橄欖樹之海。
龍人遠征部隊第二分艦隊旗艦指揮室內,面色冷峻的阿普頓將軍手持話筒眉頭緊鎖,周圍軍官同樣一臉憂慮。
“你們參謀部幹甚麼吃的?竟然和第一艦隊失去聯絡!”他氣得咬牙切齒怒道:“別用天氣原因來搪塞,軍隊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到達指定位置否則軍法處置,我認為澤維爾必須為此負責。”
電話對面沉吟片刻後回應“參謀部會追究責任,但計劃不能更改。”
“當然,我可不想等遲到者。”
“少一半力量你們行得通嗎?不如等一等增援?”
“就這樣吧。”
阿普頓隨後與對方簡單交流幾句便結束通話電話,剩下用通訊魔法或加密電報搞定。畢竟眾所周知敵人魅魔情報機關強大,當年中樞帝國一度對她們單向透明,不可掉以輕心。
他招了招手後空中閃爍魔法符文表示電話訊號中繼解除,艦隊重新歸於隱蔽。
每當此時軍官們總會想到號稱最聰明魅魔種族,不佩服不行,她們太多手段顛覆了以往戰爭方式。
天穹國參考了烏托邦公社“衛星電話”概念,乾脆由高階超凡者攜帶地精製造的訊號中繼器保持聯絡,因此出門遠在千里之外的他們也能與本土取得聯絡。可惜核心部件是從進口烏托邦產品拆下來的,具體原理不明、理論不明、材料同樣不明,隨著封鎖禁運越來越嚴格種種軍需物品都會短缺。
結束通話電話後艦島指揮室裡空氣凝重幾分,軍官們面面相覷流露不安。
出師不利啊。
阿普頓默默拿出一張《急缺品申請清單》包括但不限於:重油、橡膠、聚乙烯、化肥等物品,看起來十分扎眼。
“很諷刺吧?明明我們主動與魅魔中斷貿易,可高階工業製成品短缺反而傷害了我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話又說回來,難道我們笑臉相迎就能安然無恙?錯,烏托邦套路就是掌控一個領域然後裹挾利益。”
“龍人種族不能再淪為奴隸,決不允許。”
“想一想在黃金大陸受苦的同胞吧,那就是軟弱代價,屈從則被奴役,我們要解放他們!”
他一番振振有詞宣言重新提振士氣隨後阿普頓下令原地休息。
艦隊其實距離黃金大陸西海岸仍有600公里,可長途奔襲令龍人士兵們頗為疲憊影響戰鬥力,連日常訓練艦載機起降都屢屢出現問題。比如未降落甲板、撞擊其他飛機、墜入海中等案例頻發。
能行嗎?
表面上最有信心的阿普頓實際焦躁不已,自己率領部隊並非一線,訓練強度遠不如海軍大臣所率部隊,真可惜。
副官看出他的不安輕聲問:“是否多休息等待援軍?”
“不,我們必須用勝利回應天龍。”當週圍人不多時阿普頓將軍對心腹直言不諱“奈哲爾大人會欣賞表現突出這吸納為高純度龍血族裔會議。既能自由進出聖地還擁有在天穹國進一步特權,就算陛下也沒法隨意處置我。這樣我們才能安心幫助更多人。”
權力尋租經他口中潤色變成一位好心人幫助大家,聽得副官想笑但作為受益者不好評價。
這些年來將軍透過對海貿方面影響力做走私貨物、拐賣人口、進口軍火等活兒,與魅魔民間企業糾葛不清,雙方開戰對他利益傷害很大。
但阿普頓不在乎,他認為透過戰爭能更進一步讓烏托邦公社流出產品。
一切都為錢,簡單粗俗。
天穹國太多勢力派系賺錢大計指望貿易,可又掣肘於天龍命令不得不制裁,乾脆做徹底點。打垮烏托邦公社讓那群魅魔成為勞動力始終為龍人提供工業產品。皇宮高層戰略如此。
他們有自知之明,估計打不過魅魔,但拖住就算贏。等到聖龍派系打敗了海龍派系自然騰出手收拾烏托邦公社。
龍人毫不懷疑傑爾德與漢特將獲得勝利,畢竟克洛寧不過一介後起之秀。
嗚——
突如其來防空警報聲打斷思緒。沒等阿普頓詢問就見一名士兵破門而入報告“長官,我們觀測到敵方飛機痕跡。”
“甚麼型別?”
“形態很奇怪,您可以向6點鐘方向高空感知。”
精神力掃描範圍內出現一架揹著蘑菇狀金屬的飛機,未載人,於高射炮之外盤旋遊蕩如同老鷹觀察獵物。舉止危險但外貌甚至有些圓潤可愛,正體不明。與烏托邦公社作戰經驗是:遇見不經所以的東西預設為要倒黴,情況很糟糕。
阿普頓立即下令準備防禦,因為魅魔飛機抵達則意味著被發現位置,航母編隊暴露了自身存在。
他叫住了請戰的聖地修煉者們,不到最後關頭別開啟超凡戰,畢竟魅魔更強。
呼!
艦載機緊急起飛準備迎擊蘑菇飛機,不出意料擊毀目標,空中升起一顆爆炸雲團,火光映在軍官們臉龐,他們面無喜色。無論怎麼看事情都充滿詭異,難道魅魔僅僅派孤零零一架飛機監視?而且他們不清楚對方甚麼時候抵達?在此期間烏托邦公社做出了何等應對?
阿普頓果斷道:“艦隊後撤,儘量遠離陸基飛機打擊範圍,我們不能讓敵人利用近海優勢,先避開火力。”
“遵命,將軍。”
龍人艦隊在水面劃出一道白浪急轉彎,硝煙甩到腦後,艦島鼓風,劈波斬浪。
忽然感知範圍出現大量超高速不明飛行物,心中一緊的阿普頓透過玻璃窗看向高空:
海洋水汽形成的霧靄白雲彷彿被一柄長劍刺破,氣流吹散揚塵昭示壓倒性存在感,它們是一個接一個的白色長虹形態筆直彷彿天空的梳子,速度超過音波勢不可擋,尖嘯宛若死神索命。
“機動規避!”
然而已經來不及,這些反艦隊導彈徑直俯衝以摧枯拉朽之勢瞄準戰艦,轟然扎入目標,視鋼鐵如無物輕易鑿穿裝甲隨即爆炸。
霎時間整片海域點燃數十個火炬,一艘戰艦往往不止一枚導彈照顧,確保它們迅速沉沒不給艦上士兵掙扎機會。
阿普頓萬萬沒想到引以為傲的滅國艦隊頃刻間付之一炬。
他本來覺得魅魔頂多強大,結果見都沒見到就遭遇毀滅性打擊,總共8艘戰艦當著自己變成一團火炬炸出鋼鐵和血肉之軀,碎肉橫飛,鮮血霎時間被烤乾蒸發,甚麼痕跡都不留給世界。
轟隆隆!
接連不斷爆炸聲迴盪耳畔讓龍人軍官們感到一絲恐懼,沒料到天穹國傾全國之力打造神兵利器像紙糊一樣。
龍人士兵面對烏托邦公社超視距打擊毫無反抗之力當場死亡。
魅魔發出的導彈如雨下,一波續上一波,收尾相連,此起彼伏,你方唱罷我方登場。它們對戰艦精確點名挨個擊沉,一枚就能打穿裝甲引起殉爆。絕對穿透力和速度令人望塵莫及。不用阿普頓吩咐那些聖地修煉者已然出手,撐起防護罩好不容易才抵禦攻擊。
龍人一方高階超凡者不敢選擇阻擊,因為這些導彈會變軌甚至空包彈、子母彈分辨不清,有時還追不上只能硬擋。
他們沒打過如此憋屈之仗。
所幸兩艘航空母艦目前僅受了輕傷,畢竟它攜帶自觸發式結界以及大量干擾術式。
阿普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損失轉眼超出承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緊接著天空傳來隆隆雷鳴聲原來是戰鬥機群,烏壓壓一片呈雁陣形態井然有序,依舊採用傀儡人偶駕駛。隨著平均超凡水平進階魅魔空軍可以更自由的遙控式戰鬥。
面對如此敵人的龍人飛行員卻要親自上場駕駛艦載機迎擊,雙方展開一陣激鬥,或者說單方面壓倒性屠殺。
公社艦載機推力巨大,機動靈活,單靠機炮就能精準掃射擊垮龍人艦載機,看似用同一型別武器實際效能天差地別,至少差一個代際。空中戰場宛若老鷹抓小雞。
無線電頻道里充斥慘叫與怒吼:
“我們的編隊損失過半!”
“發動機受損。”
“目標速度太快,我們無法捕捉。”
“該死的防空支援在哪?”
沒多久頻道便只剩爆炸聲響無人回應,接通無線電的通訊兵沉默的摘下耳機扶額嘆息。無需溝通確認,單靠眼睛就能明白龍人艦載機宛若雨點墜落,與之相對魅魔艦載機如入無人之境大殺四方,毫無一合之敵。
中途戰艦確實打算用防空火力支援可惜夠不到敵人,望塵莫及,而且對方也不朝戰艦進攻。
天穹國武器裝備效能只是有、能用,面對世界第一科技強國卻形同虛設。
魅魔海戰思路里艦載機本次只充當制空權搶奪者,儘量瓦解他們對陸地威脅力,也不主動朝戰艦襲擊,背後透露一個“穩”字。
阿普頓立即下令加大偵查,因為必然有誰承擔對艦打擊任務。
“魚雷!”
果不其然地精軍官大驚失色報告,只見海面劃出一道接一道水波劍指軍艦,彷彿剛才艦載機編隊襲擊的重演。
嗡!隨著一圈爆發性結界以軍艦為中心擴散出去,魚雷頓時失去力量變成一塊廢鐵。雖然天穹國科技遠不如烏托邦公社,但地精能工巧匠有自己一套方法。只要用魔法達成電磁波強效干擾即可,當然代價是軍艦自己仍需一定時間失能恢復,因此不到萬不得已別用。
與此同時一名聖地修煉者往海面遙遙一指,嘩啦啦水濤聲不斷,一個龐然大物被拽出來。
竟然是被機械化改造的不死族魔獸,狀若鯨魚,體態膨脹超過百米,它悍不畏死的咆哮令龍人士兵們頭皮發麻。
魅魔搞這種方法可見對戰爭殘酷性理解。
啪!
在傳奇超凡者面前區區一頭海魔獸宛若氣球被戳破般炸成漫天碎塊,血肉、機械和炸藥散落四方。隨著一名超凡者出手其餘紛紛效仿揪出潛艇部隊,暫時解除水下威脅。
與此同時,彈藥消耗殆盡且達到佔據制空權目標的艦載機編隊陸續返程。
雖然一些遭到魔法擊毀或自殺式襲擊但主力仍存,戰鬥力不可估量,何況從始至終還沒跟魅魔士兵打照面。
阿普頓此時此刻才明白臨行前奧斯格斯陛下曾言“橄欖樹之海對我們雙方而言都是天塹,但烏托邦更懂得跨越”海洋放大了她們的超視距打擊能力。
一波攻擊過後他命令重整編隊,所幸只要沒沉沒就能在地精損管下保持一定戰鬥力。
唯一好訊息是外圍分艦隊與公社艦隊交火擊毀一艘補給船,側面證明魅魔確實打算遠洋作戰只是雙方沒完全碰面。
可惜據報告沒見對方士兵明確陣亡記錄。
得益於身體素質強大魅魔不會被擊中軍艦就“與船同沉”一款強大的載具類武器對她們而言僅僅算更高效發揮力量,大不了脫離軍艦、坦克或飛機自己大戰一番。不過公社軍隊明令禁止該行為,安排你用軍艦打仗就用軍艦,沉沒就撤,真正需要親自上陣的是超凡部隊。烏托邦將裝備視作士兵的外接血條,儘量避免人員傷亡。
轟隆隆!
突然空中傳來又一輪激烈碰撞衝擊波,魔力逸散四方彰顯交戰者強大,顯然是伴航艦隊的聖地修煉者與魅魔交手。
阻止潛艇暴露了他們位置、數量和實力等大致情報所以魅魔一方悍然出手,坐擁聖地體量級傳奇強者的魅魔果然一進攻則勢若雷霆,被盯上恐怕凶多吉少。
“將軍,觀測到公社海軍主力艦隊靠近。”副官報告道。
“你不說我也看見了。”
阿普頓瞥一眼海平線只見升起一面接一面赤黑旗幟,數量眾多,可明明進入射程範圍內卻未直接開火。
烏托邦公社打算將局面引入長期消耗戰,不直接擊殺你而驅趕逼回去,留了一條線,是否借坡下驢由你決定,無非立即死亡或慢性折磨。魅魔釋放了強勢無比清晰訊號:是戰是退?
總司令幾乎咬碎一口銀牙從嘴裡擠出一句話:“全體撤退,在超凡部隊掩護下回到深海地帶,沒命令別開火。”
天穹國遠征艦隊調轉方向急匆匆逃跑,魅魔眼裡這幅畫面頗為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