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反抗軍根據地,隱蔽瞭望點。
矮人哨兵取出烏托邦軍工援助超高倍率望遠鏡觀察敵人,精靈旗幟一路向南,連溫妮親衛隊標誌都撤退。
他匆忙跑下山拉起戰友逢人便說勝利,興奮高喊,奔走相告。
“精靈退兵了,龍人不打了。我們又一次挫敗圍剿戰,這是復國運動歷史性一刻。”
“萬歲!”
“太好啦,這下就能策動那些北方邦矮人”恩裡克滔滔不絕公佈計劃,然而士兵們並不感興趣,甚至說那群靠剝削同族發展起來的奸細不可靠。
豈有此理,難道他們認為反抗軍領袖判斷錯誤?要知道組織最開始發展可全靠那些矮人監工集團捐贈。
恩裡克正思索間卻發現士兵們一大半跑向貝芙將她舉起拋高。
“多虧老大你果斷下令追擊。”
“對,地道游擊戰正確,我們沒必要比機動力。”
“您才算軍事家,溫妮只懂衝鋒陷陣。”
矮人反抗軍戰士對指揮官心悅誠服,想到她戰略戰術操作無可指摘,行雲流水,明察秋毫,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最重要在於貝芙有一種堅實可靠氣質,堪稱逆境中一縷光。
他們短暫慶祝後便召開慶功宴,忙活計程車兵們微微一怔,休息下來才發現根據地截然不同。
環顧四周堆滿魅魔支援物資,即便打了好幾場硬仗也富餘許多。
表面上一座山寨,實則山體溶洞內部充滿暗哨、機槍陣地和迫擊炮陣地。簡直武裝到牙齒。關鍵在於源源不斷後勤補給令矮人戰士士氣圓滿,毫無後顧之憂。相反,遠道而來的龍人、精靈聯軍卻運輸困難,當然也有原因在他們沒打算打持久戰。
烏托邦公社令矮人在後勤戰立於不敗之地。
運輸線這幾天富裕到空頭可樂、書籍和音響唱片,打仗緊張氛圍被驅散,這樣才把更多精力用在正面戰場。
山洞裡已裝載發電機、燈泡等簡易基礎設施,不敢相信它從前模樣。
魅魔似乎在實驗自己後勤補給極限。
不過大家認可這方面頭號功臣屬貝芙議員。若非她天天守著電臺哭窮訴苦不斷要求加錢,三寸不爛之舌的交涉力,空軍基地恐怕不肯追加如此鉅額援助。不愧機巧城政治家,堪稱溝通領域天才!
通訊兵問“我一直有一個疑惑,為甚麼你從來敢開口要物資,比原定支援多5倍。”
“對啊,我們以前擔心魅魔會砍支援物資,還是老大會交涉。”
貝芙連忙打住。
“千萬別認為魅魔大方,小瞧她們肯定吃虧”少女語重心長道:“龍人勢力已經奠定西大陸霸權即將宣稱帝國封號,史丹佛大概會成為黃金大陸千年不遇征服大帝。而這樣一個帝國卻與烏托邦公社僅隔一座山脈,魅魔當然要採取措施,支援反抗軍不過戰略計劃其中一環。”
有士兵驚呼“那我們豈不算被利用的棋子!”
“你傻啊,否則人家憑啥幫你?對矮人而言應該看清形勢,緊跟時局變化。強者行雲布雨左右命運,弱者該順勢而為乘風崛起。”
貝芙提起行囊背到身上,開啟根據地指揮中心大門,瞭望深山機巧城方向,目光迥然。
“我要回國一趟。既然根據地暫時沒事還取得一場勝利,那應該趁熱打鐵拉攏更多同胞加入復國運動。”
恩裡克點點頭“放心,這裡有我們。”
“魅魔還邀請我去參加40週年慶典所以可能得年後返回,諸位多保重”棕發少女躍出山洞。
反抗軍全體將士一齊起身行軍禮,神色堅毅,目光如炬送貝芙身影消失在群山間。以她已經進階至史詩級超凡者腳程來講距離也有些遠,明明可以在護送下離開,卻總喜歡和基層士兵千里奔襲感同身受。
…………
3天后,貝芙趕著晨曦破曉之光來到機巧城京畿區。
魅魔一方城市規劃專家將矮人聚居地攤開形成平面城市,以工業園區為中心修築道路、公園、高架橋和水電站,畫風變得簡直不敢認。很明顯,她不在時間裡魅魔又來翻修一遍,令受保護國勉強追上電氣時代腳步,側面證明烏托邦公社重視程度。
想必安娜琪為首決策層認定據守骷髏山脈的機巧城將成為衝突前線,既然如此那窮不得,以免倒向另一方。
矮人統戰價值源於龍人和精靈。
貝芙孤身一人走在晨曦鄉間小路卻頻頻引來致意歡呼令她無所適從。
等到城牆下抬頭望去卻見插滿復國運動旗幟,以及自己宣傳畫像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砰砰!
煙火自城內升起炸響五顏六色花團,撕破黎明前夕黑夜,光芒對映棕發少女俏臉,也一同照亮全部歡呼喝彩的人民。他們燃放煙火,拉響禮花,慶祝矮人族英雄回歸。
大家高呼“復國運動萬歲”“南麓根據地好樣的”“狠狠教訓精靈國”以及不乏對貝芙本人讚頌之辭。
毫不客氣講,她已經算機巧城最受歡迎的矮人。
貝芙正疑惑就見組織骨幹率先跑出城迎接,聽他們說後才明白根源在魅魔。
安娜琪在兩天前《新一代海軍主力“航空母艦”海試儀式》演講說最新戰艦應當承擔“由海及陸深度影響力”任務,順帶提及矮人反抗軍艱辛抗爭。別放棄希望,泛東麓人民都見證了你們偉大事蹟。
她作為首腦表態起風向標作用,烏托邦公社宣傳機器應聲而動,報道許多反抗軍戰士英勇事蹟,歌頌矮人種族頑強不屈精神。
結果貝芙自然成為頂流。
任何宣傳都需實力背書,恰好她有真本事令矮人民眾佩服,一躍達到聲名赫赫等級。
甚至連恩格爾議長都識時務的前來道賀,果然牆頭草。
沒等她細細思索便投入議員工作中,應付常規政務即可。至於給復國運動做宣傳的事直接免了,烏托邦公社幫自己打響名聲建立威望,這是關鍵一步。
貝芙在機巧城繼續工作一個月之久隨後收到翡翠宮苑邀請信,需要和復國運動骨幹、反抗軍部分軍官一同到訪。
好機會!
距離烏托邦公社四十週年慶典兩個月倒計時。
但實際整個泛東麓聯合組織治下上億人口聞風而動開始準備節日,陸陸續續開始策劃、彩排和計劃假期。
尤其勢力範圍內各國高層對翡翠宮苑邀請一百二十分重視,最好親自到場。
本次隆重不亞於母親節。
魅魔而言最關心“安娜琪媽媽誕辰紀念日”最喜歡“春節辭舊迎新氛圍”不分誰更好。但對附庸國勢力而言後者適合作為溝通舞臺,和翡翠宮苑高層攀談幾句混個臉熟也好。
比如恩格爾出發前收集大量古董文玩,聽說魅魔喜歡蒐集文物那就投其所好。
議長此舉引發又一波矮人民眾抗議後悄悄做事。
貝芙逮住他們並阻止,但一位議員怎抵得上6位寡頭議員賣國行為?早有滿載20節車廂文物的火車奔赴翡冷翠。
她所能阻攔不過矮人種族千年藝術品中極少一部分,不在時間裡賣出多少不敢計算。
真遺憾。
復國運動副手範妮直言“跟這群蟲豸在一起怎能治理好國家?”
或許此刻不算一個好時機,可是難道敵人每次都等你準備好?寡頭議會名望和聲譽跌落谷底,復國運動冉冉升起憑甚麼不放手一搏?矮人新生進步力量已經從刀山火海中茁壯成長,你們該下臺了。
貝芙公開表示議會應當重新選舉議長之位,其餘人也應該換一換,果然得到百萬矮人族群起響應。
恩格爾勢力自然反對,表示立即進入法院流程。
他們最擔心復國運動不按套路出牌,結果你竟然走程式?走流程?既然打算在規則內和我玩那就準備好身敗名裂,大貴族法院教你做人。
矮人全民關注判決。
結果第二天機巧城報紙紕漏某矮人司法高層評價選舉“你跟我講法治我都想笑”一石激起千層浪,引起軒然大波。
恩格爾快速反應表示檢察院和法院相互督查徹查這件事。
殊不知貝芙已經達成“搶佔道德制高點”階段,你不仁別怪我不義,以被動立場獲取合法性。
革命!
復國運動毫不猶疑打出反對寡頭、清算貴族、消滅不平等旗號,振臂一呼豪傑雲集。超過50萬矮人在工團、廠長和基層組織者帶領下形成堅強隊伍。相反,被解除武裝的矮人軍隊、警衛力量十不存一,在組織度、專業性和人數方面慘遭碾壓。
向天放一槍就好,對得起議長大人工資,然後回家繡旗幟紅底旗幟去遊行。
寡頭議會想和貝芙對話然而拒接。
短短3天裡監獄、軍械庫、司法機構、富人區等地癱瘓,超過50處管理機關遭到工團奪權,機巧城基層迅速被工廠培養出的先進無產者集團取代。
事件發展至白熱化,爆發性事件則是一名命令私人僱傭兵對遊行隊伍開槍的議員被亂拳打死。
恩格爾很疑惑一名精英級超凡者怎麼被輕易殺死?到底久疏戰陣太水貨。或者兇手裡混雜了復國運動高手?天知道貝芙團隊在南麓殘酷戰場進階到甚麼程度!越想越害怕。超凡者之間戰鬥和心境很有關係。
他可能打不過貝芙。
龜縮在白色高塔的矮人高層七嘴八舌討論:
“竟然敢殺議員,這已經不是一般暴民了,必須重拳出擊”“快聯絡魅魔駐軍。讓卡萊爾上校出動裝甲車,把這群傢伙統統送上天。”
直到現在寡頭仍不敢提革命這個詞,刻意忽略兩個階級之間爆發戰爭事實,只要不這麼定義就沒發生,就這樣。
然而通訊卷軸卻傳來冷聲:“尊重機巧城人民政治取向。”
“難道你不算我們保護國?”
“烏托邦公社保護人民的國度,如果諸位仍能代表他們的話我軍一定不吝出手。”
“可惡啊。”
卡萊爾不鬆口讓矮人寡頭們一陣咬牙切齒,心說你們有啥用。恨不得現在把魅魔收拾一頓。但想想駐守城外巨型藍色骨龍渾身發涼,跟烏托邦開戰那屬另一種概念。
突然有議員靈機一動搶過通訊卷軸問道“作為機巧城現議員,我遭遇非法迫害危及人身安全能否申請政治庇護?”
“可以。給你們24小時交接工作,明天這時候來機場。”
咔嚓。
駐軍基地內響起魔力訊號中端聲,隨即卡萊爾站軍姿面對指揮中心三塊法陣投影螢幕:
北方戰區司令龐蓓、三軍總參謀長芭卡、三軍最高統帥安娜琪。
“我這邊漠北面臨龍人國壓力後方不許亂,鐵血勢力大機率趁虛而入,儘快搞定。”
“龐蓓,你繼續提防邊界就行”紅髮少女話鋒一轉“導師,我不明白留寡頭一命甚麼考量?難道我們不該殺幾個矮人高層立威?”
“議員畢竟第一時間接受烏托邦公社佔領,作為戰敗國很乖巧。我們不能讓帶路黨寒了心啊。如果這導致機巧城政治清算不乾淨也無妨,不必苛求魅魔之外種族達成共產。但反動勢力首惡恩格爾必須得到懲罰。卡萊爾,你促成他和貝芙面對面境況。”
“遵命。”
機巧城駐軍立即行動,清理機場、檢查跑道確保矮人高層隨時轉移,然後以維護市民安全為由成批進入城市。
魅魔並不對任何一方出手,反而鎮壓趁火打劫者、治療傷員、搶險救災。
矮人民眾充分信任她們權當背景板。
然而大家沒注意到魅魔軍隊可以將恩格爾家屬所在宅邸和高塔切割,又引暴民襲擊議長親朋好友。果然急火攻心的矮人最強超凡者悍然出手,一招地震魔法砸入人群死傷無數,暴民隊伍作鳥獸散又引起踩踏擴大傷亡。
恩格爾隨後帶領僅剩家人滿載財寶開車去機場。
機巧城反而爆發起更強反擊,誓不罷休,魚死網破也要幹掉你,雙方矛盾無法調和。
貝芙卻阻止遊行擴大,她主動站出來呼籲大家別外出,隨即一人攔在通往機場道路,顯然不打算放走矮人種族寡頭之首。
政見對立的兩人久違一對一,只不過場合不在高塔會議廳而是戰場。能站著離開者唯獨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