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可沒說精靈大學對內招生看出身家庭。”
“貴國情報並沒錯，如果單看紙面。”
精靈搖搖頭。
“冕下，聖女殿宣佈高校招收不限於貴族才30年，主要因為受烏托邦公社教育體系刺激才做出回應。實際呢？高學費，推薦信制，家庭考核以及綜合素質要求……大學設計一百種方法拒絕平民學生。”
“而且您可能不知道精靈族已經20年出現新成員，人口增長負數，大限將至的精靈卻越來越多。根本沒學生，還表現開放態度也無妨。”
安娜琪眉頭緊鎖，沒先到事情如此嚴重，熱河王朝比想象中階級分明。
仔細想想並不難理解。精靈種族使用四等級壓制全社會，不意味著消除本族內部壓迫，相反思潮加劇壓迫。
熱河王朝生產力太低所以即便8000萬奴隸也無法讓800萬精靈全員小康，還得剝削同胞才行。因此熱河王朝統治地位種族內部一樣彼此分層、壓制和奴役。
對最底層半獸族而言精靈族全屬吞噬紅利者。
精靈普羅大眾卻覺得自己一樣受罪。
所以誰享受了？
安娜琪認為集合了講究家庭出生、等級尊卑、神權色彩、奴役教化等要素政治實體絕對不算好。鑑定為：爛。
“方便打聽一下嗎？如果你待鏡天湖畢業之後會做甚麼？”
“做奴隸監工。具體而言，他們受傷要放治癒魔法，做出藥水得查驗標準、做出卷軸得自己實驗。修建大型工程時自己上場打灰，和水泥，然後接下來才輪到異種族上。順帶一提，奴隸工作完能休息，我們看完奴隸還得檢查產品，工作時間多出3小時。”
“難道不能安排你們去更有用崗位……”安娜琪說一半噤聲，才意識到自己慣性式代入魅魔。
神學院出身精靈難道懂數理化？更別論見識並學會使用複雜精密機器。
雙方起跑線差太遠。
精靈少女露出羨慕目光，望了望門簾外長廊，盡頭紙醉金迷歌舞廳。別看她們那副模樣卻在出生就得到普通精靈一生得不到東西，知識壟斷算常態，你們烏托邦公社才異端。
她繼續說：“對統治者而言無非理解路線不一樣，聖女冕下如此施政讓熱河王朝強大千年，我們不精於創造、開拓或變革。只需要學會控制，控制比自己弱小者依次遞進維繫金字塔。奴隸監工其實挺重要，聖女殿必須安插信得過的本族同胞管理十倍於自己還多的奴隸。”
“正如奴隸天生是奴隸，監工註定成為監工，根據精靈宗教解釋算前世因果，從價值觀敘事角度便拒絕監工後代接受教育脫離既定軌道。教團厭惡一切不待在自己位置上零件，寧願令它毀滅掉。”
“無所謂，我和這一批不甘心精靈都抱著覺悟來到貴國。”
“安娜琪冕下，您可能不知道自己給多少人帶來希望，多虧烏托邦公社勒令死水一潭南麓底層人試圖前進。”
精靈少女端來一瓶酒紅色威士忌，醉意朦朧。
明明置身如此境地但當她訴說心境時卻眼神發光，灌注情感的作品令安娜琪味蕾香醇。
還不錯。
“我記得萊茵絲沒頒佈熱河王朝與烏托邦公社學歷同等置換法令。你讀完雅典大學回鏡天湖並不能改變自己被定下的人生軌道，這有甚麼用？”
“沒用，我和離開精靈們一樣迷茫。但多讀書總沒錯，先找點事做，空想永遠找不到答案。”
“你很了不起，魅魔孩子一迷茫就逃課、不交作業，第一個獻祭讀書機會。”
“不，冕下眼神裡全是驕傲。”
精靈緊盯著銀髮少女，這次毫不猶豫充滿勇氣。
“女兒們讚頌，安娜琪媽媽給大家試錯機會，即便一時迷茫走錯也能再度煥發光彩，烏托邦公社偉大在於擴充套件可能性邊界”她苦笑一聲“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很麻煩。翡冷翠存在另一股精靈勢力，南洋傳教士們的福音派，得知我們情況後認為自己未經允許入學違背教條想清理門戶。西蒙主教為人刻薄，對手下非常嚴格，我們這些精靈將受絕罰令，一些姐妹躲進大學宿舍不敢出門。最好結果是遣送，要麼就地處決，但不論哪一點都難逃一死。”
熱河王朝旅行者吐露滄桑，明明作為年輕輩精靈卻失去朝氣蓬勃，面對肆意妄為魅魔散發光彩太刺眼。
來時狂妄以為冰川深境並不遙遠，抵達翡冷翠才知兩個世界。
她嘆一口氣拉開兔女郎裝小腹部拉鍊，繼而解開上身衣服露出大片肌膚，順勢褪去漁網襪。
吧嗒！
高15厘米紅鞋被隨意拋開，接著精靈少女緩緩湊過來。
安娜琪面露疑惑隨即恍然開朗，原來這名遠道而來打工人打算儘可能把握機會。無所謂道德角度評價，對她而言算低投入高回報。果然，地位最能勾起情調，玩具再多不如大權在握。
講實話，同為精靈紅兔顏值不如西蒙，觀賞可以，褻玩不夠高階。但看氛圍若拒絕可能令人懷疑導師不夠澀。
傳聞事小萬一作為標杆影響到種族思潮怎麼辦？
“你給我等一下！”
珂莉婭終於不能再裝睡，一個鯉魚打挺怒指精靈“立刻住手。看在你陪聊導師份上我給西蒙打聲招呼：翡冷翠不是她們搞絕罰令地方。不然滾出南洋市場。”
“沒錯，就算福音派採用法律邊緣的恐嚇、跟蹤之類你們一樣不會有事，因為我這麼保證。”
銀髮少女從按摩床上起身，眼底浮現一抹猩紅色，語氣不容置疑。
翡翠宮苑領袖和高階輔佐官保證足夠分量，聞言，精靈少女眼淚打轉，一度令自己窒息威脅總算消失，終於能回歸日常。
原來這輩子真能邂逅貴人，命運開眼眷顧一次。
安娜琪和珂莉婭對視許久後點點頭，熱河王朝不親自去一趟無法瞭解真實一面，即便瑪可情報也得實地考證。
人生無常啊，大腸包小腸。
明明打算出來放鬆卻成人之美，到頭來沒怎麼休息。
第二天。
安娜琪感覺先點國策又逛風俗店加重身體疲憊。
作為國家愛意志實體頭一次出現如此反應，不得不深居簡出一段時間。
如果把魅魔社會比作一個人，那麼自己就算能隨意支配營養流向的超級大腦，但身體終究歸她，經常下猛藥刺激肯定遭不住。
所以安娜琪難得給放假。
輔佐官原本以為母親大人會吃喝玩樂、看錶演、聽演唱，結果她卻表示難道者不是日常外出活動？
確實，作為烏托邦公社領袖經常訪問魅魔各行各業，但您把這算休息？
少女們所理解“娛樂”跟安娜琪所理解截然不同。既然太累沒力氣東跑西竄，那乾脆埋頭研究工業革命發展報告，瞭解多一點沒壞處。
茜碧阿等輔佐官親眼見證母親大人仍不眠不休不吃飯，一天冥想4個小時後讀報告。
她實在好奇憑啥這麼興奮？但細一想也理解。
理想是興奮劑。
從零開始孕育一個種族、一個文明、一個國家怎能不令人興奮，世界上不存在更有趣遊戲。
其他政治家當工作，她卻當興趣愛好，展露自己沒意識到的才華。
導師總能以百分之五百狀態面對各種各樣問題，每每衝在第一線，懷揣極大熱情投身於事業，這才算夢想家。註定茜碧阿無法追趕，不過她樂得成為這道偉岸身姿背後影子。理由很簡單，自己是被母親大人託付的女兒之一。
首席輔佐官對翡翠宮苑姐妹說“一直以來母親大人希望建設一個新世界，那份圖景越來越近，我們不能懈怠。”
眾少女紛紛響應，下定決心加速推動工業化。
放假了，但也沒放。
魅魔社會對宣傳數年的工業革命翹首以盼，只不過苦於資源匱乏一直動靜寥寥。如今總算有機會建設出母親大人在畫布上揮灑而出高樓大廈、鋼鐵叢林之恢弘，恨不得立刻出現。
翡翠宮苑前所未見高速運轉，對調配物資、產業分工、城市規劃等領域效率拉滿。
安娜琪身在偏殿寢室並沒察覺，還奇怪為甚麼旁邊工作區陣陣高呼。
咱們是正經單位，茜碧阿你千萬別整動員大會那一套。
算了，開心就好。
銀髮少女瞥一眼辦公區後伸了個懶腰，半拉窗簾遮住陽光，隨後一如既往穿睡袍趟進溫暖被窩。床鋪已經堆滿各種各樣標籤檔案，置身書海彷彿回到考研爆肝時光，總能令安娜琪提起精神。
隨手翻開一份報告被開幕雷擊：
《進口人偶傀儡量創新高，位列消費品榜單頭名。日前，人偶之家公司與6家漫畫出版社簽訂形象授權書》
安娜琪再細看發現列舉部分使用者體驗盤點，說不耐用、手感差、沒聲音等改進方向。
瞧瞧你這詞彙在描述家政機器人？魅魔充氣娃娃了屬於是，果然人民群眾XP無需引導她們便自己進化迭代。竟然堂而皇之擺上領袖辦公檔案，請示擴大貿易額？
——批准！
魅魔種族幸福度和政治點數產出掛鉤，奢侈品資源不能斷。
正巧填補幽靈娘供給缺口，畢竟不死族沒法拿上臺面來享用，等以後烏托邦公社國力強盛可以嘗試開發新亞種。
然而下一篇卻寫“希望得到安娜琪媽媽形象授權，您或許可能不同意……”
明知故問，駁回。
安娜琪對待關於自己事情毫不猶豫雙重標準。
《最新統計：魅魔種族總人口數量逼近第二個千萬級大關。花費38年時間烏托邦公社人口達到大國體量，等同當年斯圖亞特、腓尼基王國。鑑於現狀，請示批准建立一批新學院。我們也在積極考慮搭建泛東麓地區高等教育對接體系》
——批註。
科研不是閉門造車，何況新產品需要與之搭配的具備一定素質消費者，否則一樣對牛彈琴。魅魔應該針對本地區設計一套通識教育流程，教育將永遠塑造亞人、矮人後代，這項權力不該拱手讓出。
雅典大學將成為泛東麓地區學術中心、智慧殿堂和科研前沿，該考慮探索知識邊界。
安娜琪督促翡翠宮苑加大投入。
她那點研究生知識早就不夠用了，幸虧多年來從未忘記自學才沒被時代落下，但新工業革命將帶來新知識鴻溝，必須做出應對。
《關於40週年議題：擬定舉辦工業博覽會，是否同意》
——批准。
魅魔種族展示綜合力量好機會，我們不怕惹人注目，理應釋放自己聲音。
《龍珠寶石最新訂單從長期轉向短期，加之諸多情報顯示，海龍與紅龍之間可能出現政治波動》
——保持關注，別靠太近。
安娜琪認為魅魔目前沒能力參與遠洋事務。
《南洋市場反映：造船廠收到訂單後製成從鎮海衛運來不方便，希望允許在本地建設生產線和分廠區》
——駁回。
我不明白非盈利組織的造船廠為何出於降低成本賺大錢搬遷產能？你們責任在維護工業生產、提供配給品、給魅魔就業崗位和自我實現平臺，這麼多優先項？外貿排第幾？
某些慣於南洋經營管理者孕育出利益導向思維，這樣不好。要麼換思想、要麼換人。
批判並不意味著懲罰，我將考慮拆分鎮海衛造船廠成立面向市場的分公司。
安娜琪上下門牙一磕就能決定一家超級巨企命運。
說拆就拆沒商量。
分公司意味著魅魔必須考慮維護自己所搭建市場體系，不能老大鼓吹自由貿易結果自己閉門造車，成立面向市場公司適應時代。從造船廠管理層立場算遭到削權，但決策就是決策，往往支付代價。
魅魔如今家大業大總得有所取捨，一次打獵全家吃飽日子在38年前。
如今安娜琪仔細思考治理之路，既要內部吃得飽還要給外面留一口湯，越來越費腦子，無限權力即無限責任。
接下來諸如《矮人國成立第一家病毒研究所》《撒丁王國希望簽訂內燃機訂單》《南麓鐵路全面高速化》《泛東麓仲裁法庭成立》等提案一一透過。
但這僅僅算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