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腓尼基皇宮會議廳陸陸續續集結西裝革履人群,他們胸前徽章象徵南洋各個政治實體。
一時間風雲際會。
雖然斯圖亞特和腓尼基本土權貴被大清洗肅清,但地方城邦小國仍保留大量殘餘,今天改頭換面參與到新治理體系之中。
多少年來,地方豪強頭頂主人換過鮫人海盜、南洋君主、巨龍種族輕車熟路。
再到如今臣服於魅魔沒心理壓力,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地頭蛇權勢永恆。即便安娜琪同樣需要委任統治,好日子照樣過。
龐大隊伍依次落座大殿,大家議論紛紛,面色焦急眺望演講臺。
他們急於瞭解新主人性格。
銀髮少女走上主位俯瞰一圈,嘴角揚起。
多年前,克洛寧引薦她至斯圖亞特都城會見無數名流政要,琳琅滿目不知凡幾。
安娜琪當初頻繁應付應酬,一個從前普通學生哪裡懂甚麼上流禮儀,鬧出不少笑話。只覺得碰杯到手麻、禮服裙穿得腰疼,沒機會享用佳餚……非得和一群臭魚爛蝦交流。
魅魔種族天賦令她談成了不少協議,但一向忍受針刺般視線……不過早已成為過去式,許多熟面孔浮現恐懼之色。
如今沒人敢對我大聲講話。
安娜琪佇立良久讓臺下議論聲越來越小,細若遊絲。
但以魅魔聽力能夠辨識某些質疑聲,認為烏托邦公社治下秩序不如巨龍時期。
側立旁邊的芭卡眉頭一挑欲上前卻被茜碧阿一個眼神攔住,交給母親大人處理,我們從來相信。
“肅靜。”
調門不高一句卻令萬籟俱寂。
安娜琪梳起耳畔一縷白色絲綢,擺出一個側耳聆聽動作,略帶笑意說:
“斯圖亞特曾經怎能放任南洋如此聒噪?因為他沒能力切實統一。但我不一樣、魅魔不一樣,公社艦隊更不一樣,我們絕不放任近海地區四分五裂。所有城邦、小國解除主權納入新版圖,立即生效。”
“根據《泛東麓聯合會宣言》我們將針對能源安全、國防安全、生物安全、糧食安全和工業領域充分合作,誰有意見?”
銀髮少女釋放一縷威壓,會議室如墜冰窟。
亞人使節團們打一個激靈起身,顫顫巍巍站立,上下牙打戰輕聲道:
“尊重冕下意志。”
如果放外面大家還估計對民間輿論影響,置身力量為主導權力場他們毫不猶豫五體投地。
龍族弱肉強食方式比魅魔粗暴,後者起碼看重道義走形式,前者乾脆將反抗者一把火燒掉剩下臣服。
突然不知誰高喊“安娜琪萬歲”“烏托邦萬歲”然後浪花匯成洪流,呼聲震天,整個會議室穹頂嗡嗡作響,上面描繪一頭巨龍與島嶼壁畫抖落片片灰塵,斑駁老舊。
會後,上百名政要一起舉辦國家級宴會,觥籌交錯。
瑪可一邊應酬一邊以冰冷目光打量這些滿腦肥腸之地方豪強。
切香腸戰術才剛開始。
酒過三巡,銀髮少女重重的將高腳杯放置桌面,直搖頭嘆氣,霎時間四座皆驚不敢再動作。
“難道冕下有甚麼煩惱?”滿者伯夷使者主動發問。
“我不放心。”
“您不放心在場哪一位?”
魅魔守衛應和三軍總司令的憂慮上前一步,高大身影彷彿遮蔽水晶燈光芒,黯淡的宴會場令使者們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城邦豪強們咬牙切齒,怒目而視滿者伯夷使者,恨不得將捧哏碎屍萬段。
“大家有沒有聽過我的告別演講?”
“當然。”
安娜琪倒一杯葡萄酒細細品味,唇齒留香。
“接下來近海地區將高度融合,不能讓地方偏僻孕育的封建殘餘流入南洋核心區。我害怕一些出身於金湯匙家庭,從來不知苦難為何物、對貧富差距視若無睹坦然接受一群人入主南洋新社會。”
“魅魔種族聯合亞人種族經歷過民主主義偉大斗爭,好不容易爭取到公平,我不想看到滿路新貴滿目。”
銀髮少女又倒一杯酒,遞給身旁芭卡,後者恭敬接過,饒有興致看著這群豪強。
名副其實死亡凝視。
公社軍隊第一名將在亞人民間素有殺神之稱,屠盡貴族皇室,喜好鼓動你造反然後拿你腦袋充軍功,和稅務局一樣可怕。
完了,安娜琪走之前要把我帶走。
瑪可朗聲道:“導師,今天是第一屆聯合會成立日子,開心點吧。”
“說得對,所以我打算採用折中方案。比如,你們立即交出募兵權、土地權、稅收權之類。過去不符合公社化改造的事魅魔既往不咎,你們憑如今資產還能做一富家翁。”
眾人沉默良久,面面相覷不知作何決定,直到銀髮少女和紅髮少女同時微笑舉杯。
安娜琪手中是敬酒。
芭卡手中是罰酒。
所以他們選擇很簡單,略微欠身行禮然後齊刷刷舉杯回敬,做完這一切後亞人們仍汗如雨下。
直到安娜發出一陣銀鈴般笑聲,大家跟著一起笑,氣氛融洽彷彿剛才甚麼也沒發生,實則鬼門關走一遭。
願稱之為,東麓一言堂。我不開口,誰敢妄議?
結束會議後接下來行程滿滿。
去往公社軍隊駐地授勳致辭、會見辦事處輔佐官團隊、會見南洋高層集團……總而言之互相交接離開前事宜。
最後一站到訪腓尼基皇宮,烈士陵園。
銀髮少女手捧一束白百合花束漫步通幽小道,踏過鵝卵石,隨花圃園香氣和蜂鳴聲來到深處,入目一座嶄新潔白色墓碑,上書:腓尼基王國末代君主蒂卡長眠之地。可惜一座衣冠冢而已。
只見一名藍色波浪發魅魔少女正手捧另一塊墓碑做雕刻,小刀鐫刻蒼勁字型。
內容差不多,包括生平事蹟、重大政策和個人起居等記錄,不過這個版本屬於烏托邦文字。
“珂莉婭,你怎麼在這裡?”
“導師!”
專注狀態中猛然退出後藍髮少女一抖手小刀撇開一筆,墓誌銘留下一道磕磕絆絆劃痕,顯然前功盡棄。
她撓撓頭說“如您所見,我認為應該以魅魔勝利者立場做出評價。”
“會客觀公正嗎?”
“絕無可能。媒體作為社會治理工具,服務於政治而非真相。”
珂莉婭眼見銀髮少女眉頭緊鎖連忙噤聲,她捂了捂嘴想到蒂卡和母親私交不錯,同為統治者有不少共同語言,英雄惜英雄。畢竟博弈一場,曠別也應灑脫。
“留下無字碑吧。一個偉大的人不需要蓋棺定論,千秋功業常看常新,置身不同時代人民自具備不同看法。”
安娜琪將百合花束放置墓碑前轉身離去。
“你別閒著,比起這種事趕快給南洋民眾科普一下泛東麓聯合會。”
“遵命。”
魅魔種族整合南洋資源,包括美元結算、共同防務、內部零關稅、高等教育對接、反海盜領域合作、控制流行病等關鍵領域統一。
烏托邦公社得讓南洋自己能蹣跚走路才可以帶他們起飛。
但潛意識裡亞人民眾將繁榮發展和公社軍繫結,一見街頭來來往往松枝綠軍服美少女便一陣安心。
直到芭卡於腓尼基首都廣場晨會公示:
“經由最高總司令確認,公社動員兵10個集團軍圓滿完成任務即將返回。”
“我們用武器懲戒邪惡敵人,宣揚正義。世界上許多朋友認識到魅魔種族成長為捍衛地區和平穩定之關鍵力量。”
“告全體動員戰士:你們身上勇敢令世界矚目,歷史銘記你們貢獻,姐妹們以你們為榮。我們熬過一段艱難時刻、嚴峻考驗,沒辜負總司令殷切期待。”
紅髮少女環視一圈軍容整齊的將士,昂首挺胸,士氣如虹,鐵與火洗禮後銳不可當。
“勝利萬歲!”
聲浪滾滾響徹雲霄,腓尼基首都彷彿搖撼三分。
魅魔種族百萬級軍事調動毫無掩飾,亞人總算明白動真格撤軍,預示一段特殊時期匆匆划走,接下來他們南洋何去何從?
令人慰藉的是烏托邦公社將保持軍事影響,並非拋下不管。
軍隊將於一週後解除對南洋軍事佔領狀態,此後依據《防務條約》對南洋各個戰略要衝駐紮軍隊,由當地辦事處負責。另外,綠波島納入魅魔核心領土並長期經營,所以雙方空間距離反而拉進。
許多依靠公社軍隊上臺亞人官員終於放下懸著一顆心,畢竟害怕魅魔前腳一走,後腳傳來反攻倒算。
瑪可專門召集高層會議為他們寬心。
“別擔心,沒人會鬧事。”少女比了個抹脖子動作“芭卡將軍為你們留下了乾淨環境。”
“非常感謝。”
“你們只需配合魅魔駐當地辦事處即可,往後經濟建設還麻煩大家。”
亞人官員們依次欠身行禮隨後畢恭畢敬退出房間,象徵烏托邦公社整合南洋諸邦國政治力量後進行深度佈局。
民眾並不懂五年計劃,只聽說魅魔喜歡做這種事,她們終於將傳統藝能帶給南洋。
安娜琪頒佈所頒佈《南洋新政》持續影響。
她規定包括鐵路、道路、水利和糧食等關鍵產業全部國有,僅僅留下菸草、鹽鐵、珍珠之類賺錢,該充公資產不含糊。
魅魔種族將“配給品制度”延伸到南洋形成新概念:對暴利領域精準把控。
公社改造讓南洋生活翻天覆地:
大家發現出行再沒沿途哨站吃拿卡要,使得貨運工人更輕鬆,城市內物價跌落,生活成本直線下降。一天直達城市各處,大街上人力車伕身影消失掉,魅魔給他們免費培訓蒸汽車駕駛轉行司機,工資待遇飆升。
鎮海衛造船廠免押金租賃給漁民蒸汽船,只從漁獲抽成即可,而且少或少繳按比例換算,漁民每次交租金都臉上樂呵呵。
養殖船一定程度搶走漁民生計,注意到後魅魔扶持部分人轉行觀賞魚培養,烏托邦給訂單。
鄉下發起轟轟烈烈土改,家家戶戶分配到耕地機械。
農科院考察團親赴南洋展開調查,針對不同島嶼氣候因地制宜配給高產作物種子、特殊環境種族,並採用科學輪作,鉀肥和營養液,一時間橡膠、可可等作物產量猛增。
亞人農民汗滴禾下土卻越幹越有勁,因為此刻為自己收穫,頭上沒地主日子,跟烏托邦公社公平公正交易。
他們閒暇時參與全村修水利工程集體勞動。
鄉下響徹“建設新社會”“交夠國家剩下都是自己的”勞動口號。
富餘勞動力自然而然流入城市,青壯年勞力進入魅魔規範設立的新工廠,車間保持通風、光照和溫度調節魔法。制度上8小時輪班,加班可以,加錢。
否則從進步政治社團轉正工會的組織會讓你知道我們當年怎麼對待封建腐朽者。
而且工廠採用工人民主自治,工團管理,反正他們無需太操心銷售、市場等問題,感謝烏托邦老大姐訂單。
魅魔樂意承擔費腦子型別工作。
安娜琪早帶領翡翠宮苑管理層幾次面對“如何在配給制下保持經濟活力”等困難,正因歷經波折經驗,所以前途雄心滿志。
社會學+6
金融業也不能閒,得為實體經濟保駕護航。
由於烏托邦公社以大姐頭姿態拽著南洋各行業龍頭闊步前進,健康發展,資金管夠,所以毫無需求。南洋銀行客戶選擇自然瞄準中小企業、城市階層和富農階層。
南洋銀行頂頭上司腓尼基辦事處監督資本市場,利息不能太小,貸款不能太高,得微操。
魅魔核心任務以亞人金融業推銷美元信用當然謹慎。
並非為“貨幣霸權”之類,那算次要目標,首要目標讓大家見識紙鈔上安娜琪媽媽的美照,她很好,就讓你瞻仰一下。
南洋民眾沒想太多,只覺銀行一改往常暴力催款、收抵押、放高利貸等做法,職員們也不狗眼看人低。
感謝哲人王。
亞人社會學家對一系列現象評價:
“可以看出魅魔不單建設南洋新社會而是令我們得以致富,否則她們大可以用工業力量沖垮傳統行業不去管下崗者,不過她們認為工作權屬於基本權利。先進的社會理念和生產工具將釋放亞人種族潛能,我們必然能創造自己公社生活。”
但相比較一系列晦澀難懂的長期政令,近海人民更關注魅魔部隊撤軍新聞。
他們感覺不放心安娜琪冕下離開後世界,前路失去顏色。
因為大家都曾被同胞傷透了心,畢竟上層敲骨吸髓者同樣頂著一個種族大義名號,明明權貴和平民一度客觀上生殖隔離……
該來的總會來。
芭卡正式宣佈計劃:烏托邦公社10個集團軍分為海、陸、空三渠道返程,主要從腓尼基月神島皇家母港、斯圖亞特主領土海龍島港乘坐運輸艦撤離,權當一次軍事演練。
如果魅魔自己一人撤離不用費力氣,騎掃帚來一場所走就走之旅行,然而需攜帶大量重灌備。
結果南洋每一座大型港口晝夜不息工作起來。
民眾主動清理路障。
大家目睹臨時鐵路通向海岸,平板車廂滿載蒸汽動力鎧甲、野戰加農炮、蒸汽裝甲車,宛若鋼鐵巨獸動物園整個集體搬遷。
撲面而來鐵與火令亞人確信這些武器曾飲血,前近海同盟輸得不冤。
魅魔少女們穿戴整潔軍服乘坐載人車廂。
由於常使用清潔咒、固定咒等魔法維護輜重,不能所有人飛行,一定量地面部隊不得不看護裝備。不過魅魔個性自由奔放厭倦軍用車廂單調樸素,乾脆全坐車頂宛若烏托邦境內旅遊。
她們將棋牌、玩具和茶水甜點搬到車廂頂,一邊搓麻將一邊聊天,即將回家的魅魔戰士充滿殷切希望。
過一會兒大家注意到人聲鼎沸。
鐵路沿途城市中亞人民眾熱情喝彩,拉起橫幅、拋灑鮮花,許多人泣不成聲熱淚盈眶。
“祝賀凱旋!”
公社軍隊於南洋底層而言當屬正義之師、解放者、和平捍衛者,致力掃清腐朽、懲治敗類,拯救萬千人民於水火。
赤黑旗幟隊伍來之前南洋惡徒當道、民不聊生,上層將百姓視作牲口。魅魔來之後以摧枯拉朽之勢擊垮舊世界,玉宇澄澈,永珍更新。她們留下絕不僅大艦巨炮、機械工廠,而是思想碩果,離開貴族世界照樣轉。
用無可匹敵英勇挫敗你的人反過來教你何謂勇氣。
亞人民眾並非不明白某些名流所言“魅魔支援為方面經濟滲透”但大家生活確實越變越好。
話又說回來,難道巨龍種族沒能力辦到?
能力不等於道德,道德不等於責任,肩負3種品質者稀世罕見,將改變世界。
萬眾喝彩只想傳達一句話:“你們努力不白費,黑暗世界有你們這一束光才不淪為絕望,請保持下去。泰拉蓋亞世界雖大,但我們會將這份事蹟歌頌至陽光普照下每一寸土地。”
突然,一些人慢走跟上火車運輸車廂,他們手搖赤黑旗幟,口中高唱戰歌,扯出橫幅歡送魅魔部隊,語言愈加哽咽。
民眾大喊“公社軍隊必勝”“歡送魅魔”聲音蓋過澎湃海浪。
一名亞人背起一桶水跑起來,追上火車將禮物遞給一名面色發愣的軍服少女。
“海洋航行淡水最關鍵,多帶一些啊。”
魅魔很想說即便一週不喝水也沒問題,極端條件下可以僅以靈能生存,但仍由衷感謝並收下禮物。
效仿者不斷湧現,亞人民眾跟上火車投送各種物資,包括新鮮蔬菜、淡水和雞蛋。隨著火車遠離城區那就借力跑,由最前面體例最充沛者將物資送到車廂,直到無法追上轟鳴加速蒸汽列車。
他們久久目送鋼鐵巨獸從地平線消失,濃煙不散高掛天空,彷彿魅魔來時軍勢。
“願你風平浪靜!”
運輸列車滿載亞人心意和魅魔高歌凱旋,一路疾馳,兩側景物逐漸狹窄,途中森林河流拋之腦後,直指斯圖亞特皇家母港。
當天風和日麗,白浪拍岸,眾人集結堤壩碼頭。
魅魔少女們剛下車便看見一群亞人高層簇擁安娜琪媽媽,一陣點頭哈腰,不斷噓寒問暖。
真沒眼色,難道和母親大人聊天的不該是她們這些戰爭英雄?
感受到針刺視線後亞人高官一哆嗦“冕下,我們長話短說:請您增派駐軍人數,斯圖亞特40萬平方公里面積僅3萬軍隊太少。”
“過分強調軍事存在會影響民生。”
“為了烏托邦……”
安娜琪伸手打斷這群人即將脫口而出的虛溜拍馬。
她語氣不容置疑“未來很多魅魔會來南洋經商營業,公社作為全面義務兵役制政體,每一個個體可視為戰鬥力量。你們就放心吧。而且有月神權杖。”
眾人順銀髮少女素手遙指之處,空中戰艦大小一根金色飛梭緩緩旋轉,周圍伴隨星月幻象,難以目測距離,浩瀚神秘。
晴空夾雜一片星空,偉力望塵莫及,曾經護國神器成為鎮國神器。
“既然如此,我等遵循冕下至高意志。”
安娜琪擺擺手屏退這群亞人官員,心說輪不到你們瞎操心。
月神權杖宛若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南洋,打擊範圍覆蓋斯圖亞特都城和腓尼基都城,契合駐軍基地位置。一旦生變立刻馳援,何況綠波島如今算魅魔領土,空軍快速反應部隊全天候可出擊,72小時打遍每個角落。
確認神器心念保持溝通後她放心離開,等銀髮少女登上旗艦這一刻岸堤上亞人民眾發出響徹雲天之歡呼。
“安娜琪萬歲!!”
他們歌頌一位國籍不同、種族不同乃至地位不同的魅魔,因為功績不可磨滅,論跡不論心。
公社軍統帥下達攻擊命令一刻起歷史註定顛覆。
晨曦沙灘,亞人百姓成群結隊撲向港口,極目遠眺多隻為看一眼。
銀髮少女沐浴海風,背向朝陽微笑著揮揮手,隨即轉身消失在戰艦甲板盡頭,這一邁步從現實走進歷史,再一步從歷史走進回憶,徒留餘韻。
歡送聲卻一浪高過一浪,經久不息。
艦隊離港後警戒黃線解除,民眾趕緊進入,甚至有些人踩到礁石,一齊目送赤黑旗幟融化於彼岸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