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依拉對解構成體系魔法直接中和的技巧不陌生,多見於魅魔少女戰鬥中,那應該是某種天賦。
當蘿蕾莎一樣用出來時她認為應該算某種發明。
不論如何,拋開一切變數生命聖座仍極具威脅力難以拿下,雖然不願承認但對方確實以冠絕整個天堂山歷史的速度登臨頂峰。染指神王寶座算甚麼?我要是有這份天資還更狂放。
即便如此戰爭也未停息。
雙方對視一眼一刻也沒停歇緊接著兩大權柄重新衝撞激發滾滾衝擊波,橫貫天際,摧垮聖地結界。
兩位神明如此兵戎相見解放神之軀宣洩權柄上次甚麼時候?整個族群歷史都少見,此時此刻二者全力以赴便是對天堂山改變的最佳詮釋,分裂日趨擴大。
“你是天才,蘿蕾莎,可惜生不逢時,不然我一定全力支援你。”
“不要緊,從不存在甚麼適不適合時代,所有一切都是親手創造,沒人願意挪開神王位置的話我自己取。”
綠髮少女目光堅定不卑不亢一句堵住摩依拉的遺憾。
死戰明我心。
蘿蕾莎沉思明白天堂山站在對立面,而且手段一定不光彩,之後鬥爭會窮極陰謀、暗算和紛亂。就算為數不多良心的命運女神也受裹挾,世間最無可避免之戰爭在於道不同不相為謀。雙方各自選擇一條對未來世界走向的答案,僅剩用生命謳歌。
隨著兩大權柄餘波膨脹,她們力量與不遠處克洛寧與阿格尼絲戰場的餘波隱約遙相呼應。
咔嚓嚓!聖地周圍視野赫然出現細密白色裂紋,這份預兆背後十分恐怖,意味著支撐結界即將失去威脅崩潰。
一旦座標紊亂都會被拋進外側深空。
雖然超凡物種強者足夠一己之力生存但誰也不願意做光桿司令,如果出現大規模損失的話算雙輸,不存在贏家,若想避免最壞結局恐怕得罷手。
然而打的上頭的兩邊戰場絲毫沒算停手反而趁此機會將對手逼至邊緣準備放逐。
咚!
精神風暴霎時間吹拂整片聖地空間硬生生打撒一切魔法能量,現實層面尚且堪比浩劫對靈魂干涉更勝一籌,所有人感覺心神震顫,身體竟不由自主僵直一瞬,不分實力、不分距離,範圍內絕對影響力。
世界上唯獨一人有如此強悍的精神魔法。
此刻四位交戰者一起將目光投向銀髮少女,剛才小露一手足以證明她足夠介入戰場投下關鍵票決定生死砝碼。
但現在真該決一生死嗎?
安娜琪環顧一圈冷冷地說:“蘿蕾莎,別忘了咱們任務是營救雲霄島,不要戀戰了,以後命運女神自有人收拾。克羅您,你也別鬧了,難道想讓我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一番勸解後一神一龍收斂力量靠攏身旁,雖然掃興但確實該到此為止。
全場鴉雀無聲。
見狀摩依拉和阿格尼絲對視一眼點點頭,雙方眼底戰意消散。說實話,就算打下去都沒意義,何況安娜琪霸道勸架震懾四方,沒想到魅魔王悄無聲息強大到如此地步,單憑命運聖座都拿不下,恐怕夠拖住三皇強者。從最高階戰力層面講當前天堂山軍隊不佔優。
可是摩依拉畢竟帶來大量軍隊,加之一部分天使仍心向君主,因此己方基層戰力絕對碾壓,微妙平衡形成。
她指揮那些仍忠於神明的天使撤向天堂山。
臨行前阿格尼絲遙遙一指克洛寧“龍皇,天空霸主的歸屬權歡迎你來搶。”
“樂意之至,下次見。”
既然雙方戰鬥力扛把子選擇鳴金收兵那也打不下去了乾脆分手,對天使而言這一天無異於災難,無論選擇君主或選擇執政官都談不上安心,大家都是被浪潮裹挾的可憐蟲。
少女們揮手作別,許多天使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她們很堅強,正因為堅強才知道下次將不得不手刃同胞。
摩依拉殿後深深瞥一眼銀髮少女幽幽的說:“安娜琪,你才是劍指至高寶座的人。”
“我毫無興趣。”
“魅魔覺得非你不可就會發生戰爭,正如當年神明不服巨龍統治演變為格拉狄奧斯與多拉貢開戰,歷史從來熟悉,不過你們這群烏合之眾挑戰者註定覆滅。”
說罷命運女神身影逐漸消失在聖地入口處。
天堂山一方來客紛紛離開,雲霄島總算清靜但沒人開心,因為孤獨襲來,何況家園和毀掉了沒兩樣。
眾人目光聚焦於奧莉薇,畢竟天使執政官才算事件最中心,而她看向中央宮殿的結界核心。
轟隆隆!
聖地持續崩塌進一步蔓延破壞面,顯然已受到不可逆轉之傷害。
超凡物種建立聖地從來不為充當戰場而是可移動棲息地,真正交戰往往發生於世界外側,除非處於封閉狀態難以通行那戰爭威力確實得從內部爆開。好巧不巧的是,天堂山闖入者選了個不錯的時機,恐怕做好談崩便原地開戰摧毀聖地機能的準備,如此計謀應該出自月神手筆。
“感謝龍皇陛下、魅魔王冕下幫助,以後天使種族一定竭力報恩,但麻煩還沒結束,這片聖地待不下去了。”
“要放棄嗎?”安娜琪提議“黃金大陸足夠開闊,可以以此為錨點建立新聖地。”
“我們會暫居貴國,但云霄島不會棄置。她將關閉維繫最低程度運轉並保留一部分修繕人員,待局勢穩定再考慮修復。”
“到時要花費的就多了。”
克洛寧人生中經歷過很多棄置聖地案例,當年龍族可是被追殺得四處奔走,對此早已冷漠無感。
奧莉薇喃喃道:“單純留一個念想而已,只要它在就算一份象徵,代表著天使因為某些分歧而暫時離家出走而已,總有一天會複合,而且我堅信不會太遠。對嗎?安娜琪冕下。”
突然被問到的銀髮少女微微一怔隨即鄭重其事點了點頭。
“戰爭很快將結束,黑暗時代持續多年的恐怖地獄不會發生,若不保證這一點我們不被髮起挑戰。”
“那我們走吧。”
……
雲霄島,硝煙高掛融入濃雲,空氣瀰漫刺鼻氣息,標誌性白色大理石建築一個個化作廢墟,滿目凋零。
撤離並非一朝一夕,總得做一番準備工作。即便家園摧毀但天使少女們仍忍受悲傷一起協作清理倒塌房屋儘量救出物資,起碼該帶走生活用品。
有人翻出照片溫柔撫摸、有人摟著布偶面色悲愴、有人抱起小貓慶幸得大笑……
災難過去,生活總要繼續。
奧莉薇招待客人們抵達得益於克洛寧一掌變成全露天的會議廳,霍奇森為魅魔王、龍皇和生命女神分別沏茶。
執政官開門見山的說:“雖然以我們如今現狀提條件顯得厚臉皮,但必須確認一下天使種族移居目標地某些待遇問題。”
克洛寧聳聳肩攤了攤手隨即喝茶保持沉默,巨龍當然不會接受天使。
講實話,二人有一定私交。但涉及兩大種族一系列歷史遺留問題剪不斷理還亂最好避而不談。
安娜琪則注意到海龍少女端起的茶不斷泛起漣漪。
手臂發麻無知覺。
即便最強之龍對上君臨頂點已久的三皇級強者也吃力,能感受到克洛寧精神中疲憊,就算巨龍肉體無恙可淨化裁決畢竟影響了靈魂層面,她需要休息。不過既然對方未開口那犯不著戳破,海龍少女心中有一股怨憤,下一戰絕對要過癮。
作為關係最好的蘿蕾莎理所當然率先回應:“熱河王朝本就先轉移了一部分精靈,我們很樂意繼續接收。”
“如果貴國考慮超凡物種之間生活更方便的話,隨時可以去烏托邦公社。其實我們兩國已完全開放邊境,從地理角度而言不分彼此,何況天使是空域棲息種族。請放心,我們一定全力滿足需求。”
“非常感謝您,蘿蕾莎冕下。”
奧莉薇點頭回答卻並未進一步推動話題落實細則,等同拒絕。
無法苛責一個仍戰後重建的國家給天使騰出空間,太不好意思了,自己應該替生命女神考慮到國內影響。
她看向銀髮少女,後者嫣然一笑提議:“我國對此很有經驗,你們應該聽說了霜龍、巨人如今就安置於北方,而且相處得不錯,這一點雲霄島、聖廷國媒體均有報道。”
“當然,理想鄉之國名不虛傳,世上沒一個超凡物種有魅魔包容開放。”
“執政官言重了。”
安娜琪不得不感嘆威權排外唯心的魅魔竟被冠以包容之名,真諷刺,當你不夠極端時大家就覺得你算正常了。她眼中魅魔種族隔離、歧視、不公正一套照顧,放超凡物種眼裡則成了平等模範,但好名聲總歸有收穫。
天使執政官願意相信魅魔,連無家可歸等同滅族的巨人都生活得安然無恙,雲霄島遷出者有何懼之?
奧莉薇說:“我們不會太麻煩貴國,屆時將建立臨時聖地做過渡。”
“不要緊,天使盡管在凡塵活動。烏托邦公社2500萬平方公里足夠大,裝得下超凡物種馳騁。而且我們不用太計較國界,天使很自由,不是嗎?”
“……倒是被您提醒了,那就一言為定。”
談話相當順利,圓滿完成。
接著克洛寧以本體形態盤踞宮殿廣場打盹,蘿蕾莎與霍奇森一起修復結界和療傷,只剩兩位話事人。
“生命聖座冕下做神王,您做世界之王,對嗎?”奧莉薇意味深長地問。
“那不重要。”
“換個話題吧,戰爭已經打響,大家無法回頭。但一位優秀政治家開戰前就該想好如何結束,冕下心中戰後世界甚麼樣?”
安娜琪明白此時此刻才算天使種族大考,因此她直抒胸臆:
“戰犯將被清算,然後魅魔將著力於削弱種族為單位的敘事,過程很溫和,先用國家敘事替代。超凡物種應該去光環,比如巨龍、血族那樣完成自主奢侈品運轉,信仰派也一定有辦法,我們一起想。更重要的是取締極端教派思想令世界思想回歸正規,為大力發展工業鋪平道路。”
“魅魔科學家正鋪墊第四次工業革命,魔法與科技徹底結合,超凡物種知識會為它助力,大家都會享受紅利。”
“您大概早聽說過,烏托邦公社始終認為人定勝天,信奉永無止境之前進,往後也不例外。”
奧莉薇目瞪口呆深感震撼。
本以為魅魔王要麼假大空說套話、要麼大談種族滅絕,結果心繫全域性發展確實名不虛傳,唯獨安娜琪境界擔當得起哲人王。
不過終歸看行動,再閒聊幾句後她便暫時告退,畢竟遷徙工作需要執政官指揮。
天使們同心協力將受災最嚴重部分短暫修復或固定以便往後處理,不必擔心一個古老超凡物種的抗壓能力。
霍奇森令聖地結界重新維繫保持低限度運轉,如此一來魔力亂流現象、災害天候等逐漸削弱或消失,潔白雲海再現,金光燦爛彷彿對映遠方通路。
蘿蕾莎則給受傷天使全面救治保準完好無損,生命權柄臻至化境的她面對區區小傷不費力氣。
雲霄島在一番修整後頗有一種重煥光彩之氛圍。
咔嚓!轟隆!
然而象徵聖地核心的中央宮殿不斷垮塌仍提醒居民自己已無可救藥,並非搶修工作不及時,而是它太老了,昔日魔法材料凋零、衰敗無以為續。一個朽木行至盡頭,要麼封存、要麼自生自滅。
家園再無法修復,正如天使與神明的關係,雲霄島彷彿一位母親朝孩子們揮手作別,終究要踏上旅途。
連綿不絕的動靜令蒼藍巨龍從打盹中甦醒,只見天使正運送最後一批關鍵物資:
雕像。
她們是種族歷史中聲名顯赫的英雄,以及對雲霄島重大影響者,比如一名百花簇擁面容祥和含笑雙手合十的女子。黃昏之際,天使種族選擇帶走的財富是承載精神的雕像,對少女們而言有她們在薪火便從未熄滅。
克洛寧見慣背井離鄉踏上羈旅如今仍不免觸景生情鼻子發酸。
當不得不拋棄家園的流民前往四方時,預示著局勢向不可知的深淵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