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觀眾感慨萬千:
“贏了,是《再逢世》贏了。”
“只能說,卿寶輸得不冤,她沒爆發出二次評級時的【心流】,舞曲上更是被降維打擊,非戰之罪。”
“嗚嗚嗚嗚,又到了我最痛恨的NTR環節,真的沒有人磕天然小狗和清純小寡婦嗎🥺?不要將她們拆開啊😭😭😭!”
“桀桀桀,就拆就拆,牛頭人狂喜,又到了不得不仔細品嚐的環節捏😋😋😋。”
“怒了,你們要讓我這樣的純愛戰牛如何自處✌️😡✌️?”
“別急,理論上按照隊伍配置,姬書竹才是小櫻花這隊最需要的人,4人舞的學習難度很高,加上二次公演的5人舞,編舞師才是最好的選擇!”
“捏媽,那聽起來更怪了,我家凝寶御用的編舞師,怎麼能被幾個隊伍來回用?我不允許🥵🥵🥵!”
有人理智分析:
“反正,最不可能被選的就是大魔王,姬書竹是編舞師定位、卿寶綜合實力不夠,可謝清玹的dance和vocalace都很強,軟實力幾乎沒有破綻,堪稱這個賽場欽定的ace,C位屬性太重,小櫻花選她入隊完全是自討苦吃。”
“其實從這個層面來講,選卿寶也有點危險,不過卿寶勝在青澀,沒有【心流】完全壓不過小櫻花,綜合來講,姬書竹才是最好的選擇😎😎😎。”
“未必,卿寶的潛能無限,我是小櫻花,我也願意賭一賭卿寶的臨時爆發,那種級別的【心流】不開則已,一開必勝。”
觀眾興奮地議論紛紛。
楚望舒開心地抱住旁邊手腳發抖,有些緩不過勁來的綠眼貓貓,歡呼道:
“好耶,95.5分哎!是不是打破記錄了?”
霧見彌生長舒了口氣,露出歡欣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對手的舞臺究竟拿到了多少分數,但95.5的好成績,已經超乎了她最初的預料。
只能說,選擇截胡唐琉璃是一步再正確不過的棋,若讓她被謝清玹那一隊搶走,現在的勝負恐怕還是兩說。
至少整個海都賽場裡,除卻唐琉璃外,沒有誰能將《再逢世》推至如此水準,裡面融合了完美的唱功、獨特的音色、飽滿的情感,以及將所有昇華爆發的【心流】。
霧見彌生得承認,若把唐琉璃換成林寶兒,縱使有自己在場,也最多隻能保證拿到80分,完全指望不了如今誇張的成績。
這位曾經的天才童星,真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在用自己的方式奪回楚元卿。
小櫻花瞥向綠眼貓貓,心中默默對之有了改觀。
或許,自己要更加努力一點了。
不論是謝清玹、唐琉璃、亦或是楚元卿,都是極具潛質的偶像預備役,這些人身上都擁有著一旦引燃,就能光芒萬丈的特質。
若是一不小心,她可能會被反超,看著她們抵達自己遙不可及的領域。
唐琉璃渾然不知被當成了威脅,她翠綠的眼眸裡轉著圈圈,可愛的臉蛋染上紅暈,面上的表情畏縮又羞恥,正用小手快速撥弄劉海,遮住精緻的五官,小腿肚顫抖,全身軟綿綿,如被戳破的紙老虎,雙馬尾都有些蔫蔫。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雖然唱《再逢世》時有種將一切都宣洩出去的舒暢,但一想到自己用【心流】向這麼多的觀眾共感了內心的情感,就感覺在被大規模的公開處刑,堪稱社死。
綠眼貓貓羞得咬牙切齒,眼尾的淚痣都燙的粉紅,她在心底裡惡狠狠的發誓,下次絕對不用這個白痴【心流】了!
而且上舞臺真的好累,她起碼一個月的陽角能量都用完了,還是極端透支的用完了。
可惡,當偶像甚麼的,果然還是算了吧?
唐琉璃在心底持續碎碎念,將旁邊抱住自己的楚望舒當作靠墊,看起來已經習慣了和對方的日常貼貼。
這一幕,引得直播間裡兩方粉絲一陣發癲,高呼自己推的女兒真可愛。
另一邊,楚元卿一行人也從化妝室走回舞臺,直面剛結束表演的三人,靜候織夢兔曝出最終的結果。
織夢兔猩紅的眼眸彎出弧線,意猶未盡地看著兩隊人,拍手讚歎道:
“你們的汗水和閃耀,創造出了一場又一場無法計算,不可預測的命運舞臺!”
“諸位,這正是我想看到的東西,你們的表現已然超出了我的期待,完全無愧於你們砥礪至今的意志。”
“我對你們的舞臺,產生了由衷的敬意。”
“可惜,縱使你們都是那般閃耀,彼此之間依舊分出了勝負。”
織夢兔遺憾嘆息,兩隊身旁各自出現了分數。
楚元卿、謝清玹、姬書竹——88.5分。
霧見彌生、唐琉璃、楚望舒——95.5分。
這是以整整7分之差,分割而出的勝與敗。
霧見彌生的笑容愈發盎然,望向楚元卿的目光灼灼。
這一次,是她的勝利。
小卿,你會好好遵守約定的,對吧?
楚望舒拽起綠眼貓貓的手,開心地與之擊掌,慶賀著擁抱勝利的喜悅。
贏了,她們竟然真的贏過了目前賽場上最為豪華的3A組合!
這是不是說明,身為B級的自己並沒有拖團隊的後腿?
楚望舒越想越開心,有種努力被承認的滿足感,一向矜持嚴肅的優等生模樣,頓時破功,眉眼彎彎,彷彿連發梢都洋溢著歡喜。
唐琉璃更是得意洋洋,她的心態膨脹的超級快,幾乎瞬時如充完氣的紙老虎,短暫遺忘了生理和心理上的社恐,強撐起軟掉的小腿,依靠楚望舒的肩膀,悄悄瞅向遠方的謝清玹。
只不過,綠眼貓貓還來不及發出挑釁的目光,就用驚人的智慧,意識到了一個恐怖的真相。
現在的壞女人一定超級可怕!
如果現在發出挑釁的目光,肯定會被對方用眼神直接殺死!
綠眼貓貓硬生生掰回了自己的視線,她躲在楚望舒的背後,將半張臉藏在對方的肩後,只露出如寶石般翠綠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眨呀眨,瞅向肯定不會瞪自己的卿媽,露出了竊喜的傻笑。
哼哼,這下卿寶肯定會誇我有好好努力吧?
另一邊,
姬書竹還沉浸在品嚐閃耀滋味的幸福中,卻陡然得知了敗北的噩耗。
只不過,作為只追逐閃耀本身的美食家,她的第一反應不是以後可能吃不到楚元卿的閃耀,而是一種強烈的好奇。
即——高達95.5分的舞臺,究竟能烹飪出何等滋味的閃耀?
而抱著這樣樸實無華的心態,她抬眸望向對面的三人,有些期待被選進對方的隊伍裡,藉機品嚐一下不同口感的閃耀。
楚元卿心思複雜,有些慚愧。
如果她的水平符合A級的定位,清玹和書竹未必會敗。
其餘不說,光是趙大槃扣的4.5分,就起碼有一半是因為自己才扣的。
但另一方面,彌生琉璃和小舒的那一隊拿到的分數又確實太高了,高到就算讓她們再練習幾天的《ACUTE》重新登臺表演,也沒甚麼希望拿到這樣的分數。
——95.5分。
如果要拿到這樣的分數,應該要付出很多努力吧?
楚元卿有些恍神,倏地記起霧見彌生身著婚紗,赤足站在金燦的沙灘裡,牽住自己雙手,認真道出的那句話,心頭莫名微動。
——“小卿,我想要時刻和你待在一起,我……想要和你在一個舞臺上。”
真奇怪。
楚元卿如被年輕人約出去遊樂園的小寡婦,眼神遊離,怎麼想怎麼不自在,她連忙用小手拍拍臉蛋,驅散那份詭異的既視感,不再胡思亂想,有些擔憂地看向謝清玹。
這孩子連二次評級失利後,都能在浴缸裡給自己弄水刑自罰,實在很讓人憂慮對方在舞臺PK上輸掉後,會幹出甚麼恐怖的事情。
謝清玹沉默不語,她不是輸不起的人。
——弱肉強食,成王敗寇。
技不如人就要認,胡攪蠻纏的質疑結果,只會讓自己顯得可笑。
謝清玹對舞臺和訓練的態度都始終如一,她的的確確在這場PK裡拼盡了全力,依舊敗北只能證明一件事。
——自己太弱了。
謝清玹眼底的漆黑螺旋愈發深邃,其內的瞳仁渙散茫然。
如果連同個賽區的選手都PK不過,又如何能擊潰早在三年前就悟透【心流】,迄今不知走進何等領域的姐姐?
不行,不能止步於此,必須想辦法繼續精進。
無論是舞蹈、聲樂,亦或是【心流】,都得比原來更優秀更強大,直至……觸及那個人所置的領域,將之徹底吞噬、擊潰、蹂躪、碾碎。
只有那樣,她才有目標前進,才有理由喘息。
織夢兔環伺兩隊,露出饜足的微笑,它打破了凝固的氛圍,歡愉地禮讚道:
“那麼,現在就到了勝者享受獎品的時間了。”
“諸位,來決定吧!”
“是掌控了【心流】,綜合實力極強,被譽為舞臺暴君的謝清玹?”
“還是在這場舞臺上證明了自己能力,堪稱舞蹈機器的編舞天才——姬書竹?”
“亦或是,分明僅是新人出道,各類基礎全部欠缺,卻擁抱了無儘可能,曾以【心流】創造出奇蹟舞臺的閃耀原石——楚元卿?”
話音落盡。
霧見彌生、唐琉璃、楚望舒三人毫無猶豫,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
“我選小卿!”
姬書竹聞言有些遺憾,不僅沒選自己,還選走了楚元卿嗎?
要知道,她還沒開發出楚元卿的潛力,品嚐到對方在舞臺上爆發的閃耀,對方現在被搶走,和一家超豪華的限量自助餐廳突然被人包場一樣令人惆悵。
不過問題不大,謝清玹的閃耀質量也極高。
雖然只能三天兩頭吃一頓,吃不好也餓不著,但姑且也算是能接受。
反而是敗北的其他代價,要更加麻煩,回退至C1區域後,縱使以兩人的學舞速度,挑戰B級的隊伍,也需要三天的時間,才能回到B1區域。
即使進階到A1區域一樣只用三天,加起來亦會拖六天,就算是最好的情況,留給迎接最終決勝舞臺的時間也只剩八天,可謂毫無容錯。
而不同於隊友的豁達。
謝清玹如遭雷擊,大腦空白。
說來可笑,或許是出於自信,或許是出於畏懼,又或許是因為最近不敢多想關於楚元卿的事,她從未思考過楚元卿會被奪走的事實。
——不要。
——不要和對方分開。
少女低垂眼眸,不受控制地拽住了楚元卿的手腕,她如玩彈珠遊戲後失敗的小孩,耍賴地將彈珠藏在手心裡,抿著唇瓣,沒有說話。
楚元卿輕聲低語:
“抱歉,清玹,我答應過她了,只要這場PK輸了,我不能拒絕加入她們的隊伍。”
謝清玹神情茫然,她幾乎在這句話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答應了甚麼?又為甚麼要答應?
好奇怪,小卿究竟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和多少人做過類似的約定?
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明明都已經親過這麼多次了,明明應該很親近很親近了。
這一刻,謝清玹幻視到了自己當初對姬書竹的疑問。
——“好奇怪,只是不在一個隊伍而已,又不影響當朋友,為甚麼感覺你和陳亦凝都變得這麼沉重。”
是啊,為甚麼要這麼沉重?就算不再一個隊伍裡,大家不是也能見面嗎?
為甚麼自己會這麼害怕,會這麼不願意和對方分開,甚至……會這麼嫉妒仇恨要奪走小卿的那個隊伍?
謝清玹的思維愈發混亂,她看著那隻緩慢掰開自己手指的纖手,瞳底的光一點一點熄滅,唇瓣無聲翕動,似在咀嚼著如針扎般的酸澀、心臟被貫穿的痛苦。
少女沉溺在近乎絕望的、無可救藥的愛中,竟是露出了笑來,她的微笑空洞又漆黑,似是給被丟棄的布娃娃縫出上翹的嘴角。
是了,她不是已經知道理由了嗎?
——即使怎麼逃避、怎麼割捨、怎麼剋制、怎麼壓抑,都不受控制的那份名為喜歡的特殊情感。
只要待在對方的身邊,就會不自覺的悸動歡喜,就會萌生期待和熱愛,就會自然的感到安心和溫暖。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麼恐怖的事情啊。
這是私慾,這是愛戀。
這是蝕人心骨的毒藥,只要飲下就不復理智,不再自由,如被折住雙翼的鳥兒,彷彿被帶上項圈的貓狗。
所以應該感到開心才對吧?之前的自己,不也因為畏懼被拋棄,一直希望擺脫對小卿的依戀不是嗎?
只要在這裡決定分開。
只要以後不再挑戰有她的隊伍。
兩人之間纖薄又脆弱的緣,便將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可……
謝清玹瞳底的黑霧旋轉,意識深處的心潮翻卷,攫取的魔力霧氣蒸騰燃燒,皓腕上的錶盤內停止了裙襬般的搖曳,她吞噬著不甘、嫉妒、仇恨、憤怒、挫敗,唇邊的笑容褪盡。
——不要。
——絕對不要。
楚元卿很重要,重要到她寧願永遠這樣糾結痛苦下去,也想要永遠待在對方的身邊。
何況,這杯毒藥喝還是不喝,她都應該有自由選擇的權利,而不是狼狽的敗北後,用這種低劣的理由來自我安慰。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螺旋的霧氣凝實,形成紋理明晰的漆黑十字,她靈魂深處掀起的心潮瘋狂膨脹,如解開潘多拉魔盒般,正主動將封鎖的【心流】回溯至最原始的形態。
——【閃耀掠奪】。
這個霎時,由於道德觀念,重重顧慮,一直封印壓制的能力,正如天上降魔主般轟隆解放,逆反般膨脹出的心流,似海邊的潮汐瞬時淹沒了整座賽場。
霧見彌生瞳底櫻粉渲染,耳畔的玫瑰誓約,如要綻開花蕾,簌簌落下櫻花海般的幻相於瞳中構建,形成與之抗衡的潮流。
唐琉璃更是本能地炸毛,她捂住胸前的月之羽翼,瞳中薪火燃燒,順勢開啟【心流】,積累十年之久的心潮湧動,阻擊著侵略性極強的黑潮。
兩人的心潮經過一次舞臺後有了默契,剛一降臨物質界便交匯一處,如迴天形狀的屏障,強制阻隔了源自謝清玹的掠奪。
這是精神層面的交鋒,唯有當事人才能察覺得到,一邊的楚望舒毫無察覺,局外人般沒被波及分毫,只能奇怪地感受到躲藏到背後的綠眼貓貓變得更害怕了。
楚元卿也沒發現,她憂慮地撫上金毛狗狗的眉梢,安慰地輕聲道:
“清玹,我會來看你的,別太難過,也別太勉強自己了,好嗎?”
謝清玹乖軟地任由撫摸,她藏匿住身上的戾氣,看向女孩慈悲溫柔的眉眼,倏地拽住了某種既視感,有些恍神,神情懷念,嘆息低語:
“小卿,你對誰都好溫柔。”
“以後......還是別這樣了。”
話音落盡。
謝清玹側首俯身,如要說悄悄話般,用髮絲錯位遮住了視線,粉嫩的唇瓣,輕輕啄在了楚元卿晶瑩的耳垂,她用輕柔地吐息,沉靜的聲線,篤定的口吻,道出曖昧的喃語:
“因為,我會嫉妒的,很嫉妒,很嫉妒。”
楚元卿的神情茫然,耳垂髮燙,她被巨大的資訊量淹沒,一時間不知該懷疑自己,還是懷疑人生。
唉?怎麼回事?
我很溫柔嗎?為甚麼會嫉妒?清玹為甚麼要說這句話?
謝清玹語罷後,卻不待對方反應,她斂去所有神色,輕輕牽住楚元卿的手掌,竟是親自帶著對方,走至了勝者組的領域,將之推到楚望舒身邊,甚麼話也沒說,卻充滿了壓迫力。
唐琉璃大氣不出一聲地藏在楚望舒背後,這次連眼眸都不敢露出來了,甚至炸毛都不太敢,如懨懨的可憐貓貓。
霧見彌生站在前列,充當先鋒與之正面對視,她無所畏懼,臉蛋上的笑容弧度依舊完美,櫻粉暈染的瞳底,卻是頗為凝重。
謝清玹的【心流】好像比起上次更危險也更恐怖,簡直不像是同一個層級,這種如殺意般奇詭的【心流】真的能用在舞臺上嗎?
這個人,果然不是甚麼正常的偶像。
謝清玹瞳中的十字,邊緣正暈出光弧,如漆黑的星辰,那張漂亮的臉蛋上神情漠然,如傲慢的皇帝,又似鐵血的軍刃,周身溢滿不詳且恐怖的氛圍,令三人如臨大敵。
她輕聲宣告:
“你們好好準備A1區域的PK吧。”
“我放棄了繼續執著於那些無聊的同理心。”
“下一次見面,我會在搶回楚元卿的同時,吞噬掉……你們身上所有的閃耀。”
這句意味深長的宣言落下,她毫無留戀的轉首離開,餘留下直播間裡雪崩湧入的彈幕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