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觀眾開始興奮了:
“純粹的運氣,意思就是完全隨機,不再進行機率操盤?”
“樂,我相信節目組的舞庫裡肯定不是甚麼好東西捏🤗🤗🤗。”
“斯哈,這次還是卿寶先抽對吧?獻祭群友十年陽壽,一定要讓她抽到辣舞🥵🥵🥵!”
“桀桀桀,雙人舞可最有趣了,隊伍內如何分配男位女位,最終一眼看出誰是0誰是1🥰🥰🥰!”
“笑死,這還用看?卿寶不是一眼枕頭公主😚😚😚?”
“胡說!卿受是錯誤的、低俗的、有失水準的、誤入歧途的,只有慈母幼妻攻才是最屌的👊😡👊!”
織夢兔打了響指,玻璃軸體內頓時溢滿了星光,看起來和之前抽卡的形式差不多。
楚元卿小臉嚴肅,眼眸認真,深呼吸了一口氣。
如果說抽到五星卡,是首位抽卡不得不面對的現實,那機率無差別的抽取舞蹈,就是真正考驗歐非之別的時候了!
拜託拜託,千萬別是《小鹿亂撞》那樣太少女的舞蹈,最好也不要太難的,不然以我的舞蹈基礎,肯定會給清玹這孩子拖後腿。
楚元卿緊張兮兮地認真祈禱一番後,才認真地將小手貼在了玻璃軸體上,隨著掌紋印入,花裡胡哨的特效走了一波流程,便將抽出的舞蹈公佈在了虛擬熒幕。
“你的光芒閃耀像是gold,逐漸入侵了我眼眸。”
“到底要怎麼樣的口吻,才能讓你內心點頭。”
“是我猜不透你的味覺,是我察覺不到的危險。
這是一首偏曖昧的歌曲,主題是拽住愛情萌動的瞬間,氛圍則偏向酒吧,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而配合詞句,很容易聯想到男男女女在激昂的環境中,互相試探互相靠近,逐步肢體酥麻,勾兌出滾燙眼神,呼吸在酒精中漸漸熱烈的場景。
楚元卿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隨著一陣躍動感的旋律響徹,熒幕中一對男女正跟隨節拍,展現出了一段充滿活力和性張力的爵士舞,期間包括但不限於,揉腰、牽手、擁抱、虛撫胸臀、視覺接吻、乃至倒地欺身,盡顯曖昧的複數動作。
——《危險派對》。
直播間的彈幕齊齊炸開:
“斯哈,稍微想象一下卿寶跳這個的畫面,我心中的色魔就立即被擊潰辣😋😋😋!”
“嘻嘻嘻,卿寶真乖,知道媽媽想看就抽出了《危險派對》,速速跳男位被謝清玹撲到身上吧😚😚😚。”
“卿寶絕望的小臉真可愛捏,這次也會一臉嫌棄又羞澀的跳給媽媽看的對吧?媽媽就喜歡吃這一套🤤🤤🤤!”
“嗚嗚嗚🥺,苦茶子一不小心螺旋昇天了,卿寶能過來幫我找苦茶子,順便幫我止止癢嗎🥵🥵🥵?”
“呵呵,詭計多端的釹銅,把地弄得這麼滑這麼溼,還想讓卿寶過來?你自己扣去吧👊😡👊!”
“讚美卿神的饋贈,吾等信徒必定會仔細瞻仰您的光輝,日夜觀摩您的聖意,絕不懈怠🙏🙏🙏。”
若用理性的目光,進行客觀評價,這支舞蹈的尺度並不大,固然夾雜著曖昧的擦邊元素,卻由於舞蹈的美感,舒展出了性張力的魅力,並不顯低俗。
而對比一些國外的舞蹈,更是略顯青澀,完全不夠擦邊。
但對一位連穿短裙都還沒穿習慣的中年父親而言,這支舞蹈簡直舞如其名,危險得讓她如遭雷擊,險些原地昏厥,魂歸天堂。
楚元卿的危機感應開始瘋狂爆燈,她意識到肯定有好多人在看著自己發癲,當即按捺住羞惱的情緒,小臉泛起幾縷粉霞,抿了抿水潤的唇瓣,又悲傷地翕動唇瓣,小聲問道:
“那個......我能申請重抽一支嗎?”
織夢兔貌似無意地划著虛擬屏裡的舞曲,露出魔鬼般的微笑,幽幽說道:
“哎?真的要申請重抽嗎?可是曲庫裡有很多比這支更棒的舞蹈哦,而且這對其他選手也不太公平吧?”
這一刻,名為【未知恐懼】和【良心道德】的兩隻箭矢,狠狠地穿心而過。
楚元卿直接被擊沉,她放棄了掙扎,將位置讓給陳亦凝,有些喪氣地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謝清玹身邊。
霧見彌生眼神複雜的望來,作為親自開拓過對方尺度的人,她很瞭解楚元卿能接受哪一類舞蹈。
——《危險派對》無疑不再此列。
而更關鍵的是,她只要想象一下對方和謝清玹一起跳這支略顯親密,甚至是擦邊的舞蹈,胸腔深處便不自覺地翻滾出一陣海浪般的鈍痛。
那是佔有慾和嫉妒心融匯出的酸澀,它們如陽光下的陰影持續膨脹,彷彿即將吞沒神智的怪物。
少女瞳底的櫻粉更為濃郁,幾縷黑霧又隨之氤氳纏繞,她的神情不變,唇邊揚起笑意,心中低語:
“小卿,我一定會把你搶回來的。”
楚望舒也有些鬱悶,她倒不是想和小卿跳這種舞蹈。
只是覺得謝清玹本來就是對方的室友,結果這兩人成了隊友不說,還抽中了這種親密的舞蹈,磨合一陣後肯定會關係更好。
這樣一來,自己會不會就不再是小卿心中NO1的好朋友了?
不行,得試著把小卿搶回來!
一時間,這兩位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頷首點頭,心有靈犀般燃燒起了相同的信念,莫名提升了不少默契。
另一邊,同樣被刺激到炸毛的綠眼貓貓,分外不滿地瞥了眼自己可憐無辜又廢物的主唱隊友,氣得暗中磨牙。
可惡,就我們這個組合,去挑戰卿媽和那個壞女人,在舞臺上擊潰對方的機率接近零,想透過正常PK搶回卿媽完全是天方夜譚!
甚至說得難聽一點,這簡直就是在送菜!在白給!
等等……
這一瞬間,
唐琉璃心中的喪氣被清洗一空,她的驚世智慧彷彿布加迪威龍的引擎咆哮,在開天闢地的動盪中捕捉到了一縷靈感,挖掘出事物的另一面,意識到了問題的本質。
是了,我的目的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和楚元卿在一個隊伍。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能送?
不如說,白給才是正確的道路!
很簡單的道理,主唱定位各個團隊都缺,她只要帶著林寶兒挑戰對方,等著被對方的舞臺狠狠擊潰,不就能順理成章的加入卿媽的隊伍了嗎?
反正她們這個組合也贏不了甚麼高等級隊伍,不如早輸早超生,遲早被搶完來得快樂。
而且這個計劃全程沒有風險,她作為這期《閃舞》NO1的主唱、《閃舞》僅存六位的A級之一,以及兩人的室友,會被選擇是必然的結果。
綠眼貓貓念此飛速膨脹,小臉上的神情軟化成棉花,唇瓣忍不住朝上揚起,已然是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臉。
哼哼,大魔王是吧,先讓你得意一會兒,卿寶的初吻已經是我的了,區區《危險派對》又如何能超越得了如此偉岸的豐碑!?
嗯,哪怕付出了地位連跌兩級,猶如寵物卑微的慘重代價。
唐琉璃越想越開心,覺得美好的未來在朝自己招手,腦袋上管理下雨的小烏雲,也被金光閃閃的——winwinwin!——所代替。
雖然這幅畫面在旁邊的林寶兒看來,就是一位社恐陰鬱,用劉海遮住眼眸的死宅妹妹,在不明所以地嘿嘿傻笑,多少沾點蠢萌和不靠譜。
但這,並不影響如此偉大的滑跪計劃成功誕生!
另一邊,陳亦凝抽完舞蹈回來,她的手氣不好不壞,抽到的舞蹈難度適中,頗具朝國特色,以兩人紮實的基礎,約莫學半周就能有不錯的完成度。
這對青梅組暫且遊離世外,並未被捲入另一處修羅場的漩渦。
姬書竹看向心情愉悅,眉梢都洋溢著開心的青梅大小姐,胸腔深處難得泛起一縷柔軟,可遂後被那處空洞吞噬,餘留一片寂涼的虛無。
少女低垂眉眼,愈發地清冷厭世,她在陳亦凝困惑,又逐步演變成羞澀的注視下,伸手撫摸著對方的面頰,指尖流連至天鵝頸,汲取了些許溫度,緩慢地擁抱住對方,輕聲嘆道:
“小凝,要努力啊。”
這個世界沒有色彩,連最為鮮活的青梅也在緩慢褪色。
哪怕竭力挽留,超憶症的持續病變,也依舊在無情地蠶食著情感和自我,促使她持續追逐著人性深處的閃耀,以來填補自身,護住意識深處的珍寶。
姬書竹也曾想試著用粉絲的愛治癒自己。
可無論是點贊、關注、評論、私信,這些止於網路的資料都是那樣冰冷,無法觸及內心半分,縱使參與一些線下的活動,聆聽著那些呼喚自己姓名的聲音,也只覺得……虛無。
這種情況,直至三年前在希斯坦國的音樂節上抵達了巔峰。
姬書竹遇到了極端的私生飯,縱使保鏢來得及時,她的腳踝還是被對方手中硫酸濺到,留下了鮮紅如火燒的傷疤。
這其實並不重要,那處傷疤透過液氮冷凍、極光、藥物的複合治療,褪去了七七八八,幾乎看不出甚麼痕跡。
重要的是,在看見私生飯潑硫酸的瞬間,她內心裡產生的不是恐懼和困惑,而是一種連自己都為之訝異的……遺憾。
——如果他私藏的是一把刀,或一把槍該多好。
——這樣自己是不是就能沒有負擔的離開了?
類似的念頭一旦萌生,便一發不可收拾,直至陳亦凝來醫院探望都沒有絲毫好轉。
從那以後,姬書竹就明白,她等不了小凝多久了。
此後三年,她以散心為託辭,輾轉世界各地,看遍了能看到的偶像舞臺,起初時還好,頂流偶像的【心流】終究能讓病情好轉一陣。
可她到底是在觀眾席,而並非一同在舞臺上,再加上頂流偶像的舞臺難尋,如此飲鴆止渴的做法,逐步失去了意義。
而《閃舞》恰逢其會的到來,成了最值得信任的救命稻草,只要在這檔企劃裡持續走下去,遲早能遇到真正閃耀的隊友。
姬書竹的睫絨低垂,她瞥向旁側大小姐已然紅透的耳垂,又一次忍耐住了內心持續撕咬的虛無,唇瓣微掀,心中低語:
“小凝,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我會再好好忍耐一次,全心全意地輔佐你,以這支舞為素材編出最適合你的階梯,用盡我平生的全力,和你在臺上一同共舞,直至勝利的終點。”
“所以,千萬……千萬不要輸啊。”
陳亦凝沒發覺異樣,而是沉溺在好友多年首次主動的貼貼中,她濃顏系的漂亮臉蛋染上紅暈,有些無措地小心抱住對方的腰肢,盡顯純情又嬌氣,絲毫沒了往日的強勢和驕傲。
大小姐磕磕巴巴地說道:
“我會努力的,小竹。”
“真的,我一直以來都沒有懈怠過,我肯定能做到的,我會完成我們……”
姬書竹伸手捂住對方的唇瓣。
她沉默間,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陳亦凝本該是開跑車、學馬術、彈鋼琴、在金融街攪弄風雲、在草原拍攝獅群、肆意周遊世界,無拘無束的女孩。
可她自多年前,便為了口頭的約定,將這一切全都丟開,只為了成為家裡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偶像,甚至為此日日夜夜,從未懈怠。
這位大小姐,本該更驕傲更肆意。
而不知何時,她成了自己的約束,自己則成了她的韁繩。
互相委屈求全,互相彼此折磨。
姬書竹眼眸中的空洞氤氳,她的心中應當泛起洶湧,可那點情感也如羽毛劃過心尖,掀不起幾縷波瀾,便被虛無吞沒。
少女倏地想到,自己這樣的爛人,或許早點離對方遠點,才是對大家都好的選擇,她暫且遺忘這份念想,鬆開了懷抱,恢復了原先的模樣,輕聲道:
“小凝,這句話,留到實現了再說吧。”
陳亦凝認真點頭,開始思考後續的戰略。
而這長達半分鐘的擁抱,已經讓一些意識不到有暗流洶湧的觀眾磕瘋了:
“嗚嗚嗚,我就知道日亦月書不會就這樣BE!”
“斯哈,她們當眾就敢這樣抱了,私底下會幹甚麼我都不敢想🤤🤤🤤!”
“凝寶一眼強氣受,被抱一下耳垂都紅了,甚麼反差萌,可愛死了🥰🥰🥰。”
“笑死,我之前就覺得姬書竹一直超A,看起來就是個猛1,現在感覺八九不離十了,凝寶在床上必是枕頭公主😎😎😎!”
“桀桀桀,磕雙強真是太香辣!完全不用擔心被拆❤️❤️❤️!”
而對比起這邊CP粉的狂歡,“霧中見卿”陣營的CP粉則從見到楚元卿抽到謝清玹後,就顯得鬱鬱寡歡,全都沉浸在小櫻花屆不到的悲傷當中,絲毫提不起勁。
“惱😡,不是我們家彌生不努力,是上天要折磨這段姻緣,天殺的織夢兔😭😭😭!”
“就是就是!這種局勢也太難辦了!卿寶沒抽中小櫻花就算了,結果小櫻花還抽到了月寶,嚴重懷疑是官方惡意控股😡👊!”
“是啊,正常來講,小櫻花隨便和誰組隊,和卿寶對上,無論輸贏都能在一隊,但要是加了個月寶就太難講了。”
雖然觀眾猜不透楚元卿和楚望舒的真實關係,但隨著某人多次釋放母愛,都察覺到了兩人關係的特殊。
這導致她們CP粉已經從磕友情,開始磕母女情了。
嗯,有種抽象到歪打正著的美感。
所以現在就形成了很弔詭的局面,要是楚元卿打贏了櫻花組,到底是選女兒?還是選好朋友?
這是一個十分考驗人性的問題。
賽場上,諸位選手抽取完了個人舞蹈。
織夢兔拍了拍手掌,露出險惡的微笑,公佈了另一則重磅訊息:
“對了,為了讓晉級和組隊的環節更真實。”
“自今日起,你們所有人的宿舍將全部打亂,和現在分配到的隊友成為室友,集體搬到C1區域。”
“其中C1是二人隊的等待區、B1是湊成三人隊的晉級區、A1是湊成四人隊的晉級區,你們每次的晉級都將換一次宿舍,多一位室友,每次敗北則反之。”
“同時,每個區域都有各自的餐飲區,乃至各自的練習室,它們的等級則按照你們組內的最高等級進行分配。”
“簡單來講,在你們搬完個人物品來到C1區後,只有等完全晉級,或者時間到達後,才能離開規定的區域。”
這番話讓選手啞然震撼的同時,也讓觀眾更為興奮了:
“草草草,這不是等於說,只要搶了敵方的隊友,對方就會不得不搬進自己的宿舍、和自己公用一個食堂、並且不得不在一個練習室內練習🥵🥵🥵?”
“這是甚麼多重維度的失去,簡直是拉滿真實感的牛頭人,捏媽的好變態,我好喜歡,快扭起來扭起來🤤🤤🤤!”
“這個規則一頒佈,比賽的複雜性又拉昇了,這等於只要搶回一位高人氣的選手,就能被動蹭對方的熱度和鏡頭,我有預感選手們要把頭花給扯爛了。”
同時間,
綠眼貓貓瞪圓眼眸,頭頂金光閃閃的winwinwin轟然崩塌。
梁笑笑神情恍惚,抿了抿唇。
自今天起,她連觸及楚元卿的權利都沒有了。
霧見彌生的眼神炙熱,利己主義的慾望被點燃至最大,旁邊的楚望舒也躍躍欲試,顯然早就對室友的位置覬覦已久,兩人不約而同的在心中低語。
——小卿,我會搶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