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凌晨。
卿神的諸多門徒已然第一時間趕至《閃舞》官方賬號,由於影片按照點贊數量排序,眾人很快在第一列找到了封面格外誘人的影片。
——《元卿亂撞》!
許玲同樣如此,她的神情肅穆,先是優雅的開了一瓶香檳,在高腳杯中倒至三分之一,遂後點燃白茶味的氛圍香薰,再用客廳的投影儀,將鬥音介面投在白牆上。
而用這番操作拉滿儀式感後,她默默雙手合十,禱告了一番。
這位女大學生宣誓了數次,表示自己內心絕無任何色慾妄念,遂後才虔誠地睜開雙眼,懷揣著無比神聖的心態,鄭重的點下了播放鍵。
霎時間,
楚元卿出現在視野裡,她稚嫩又完美的容顏,令人聯想到聖路易島的藍天,如沐春風,一見忘俗,最先給予視覺的享受。
少女的右肩裸露在外,肩頭飽滿且清瘦,精緻的鎖骨線條清晰,連骨窩都深淺適度,遂後是更為色氣的飽滿上圍、纖細蠱人的柔軟纖腰、圓潤大腿上的絕對領域。
這些猶如層層堆疊的暴擊,匯聚成裹挾心智的風暴,將大腦內的理智吹飛得一乾二淨。
嗚嗚嗚,卿寶怎麼能做到又漂亮又可愛又辣的啊?
受不了!再這樣下去,我馬上要墮落成只會發癲的元批了!
許玲雙腿互相摩挲絞動,將香檳噸噸噸一飲而盡,隨手拽住旁邊的小恐龍抱枕就是一陣毆打和揉捏,才強忍住沒發出斯哈斯哈的醜態。
可隨著影片裡動感的音樂響起,
楚元卿抿著唇瓣,眼神裡還夾著幾分嫌棄,一邊嫻熟地用手拂過飽滿的上圍,又在纖手拂至臀部時,自然下蹲又起身,完成了這組舞蹈動作。
而又重複了一輪後,
女孩的神情冷淡,絲毫沒有管理表情的意思,白皙的肌膚染上幾縷羞紅,加上眼中難以掩蓋的厭惡,竟是意外形成了絕妙的反差感。
一分鐘的短影片很快,裡面的人兒就保持著這樣彆扭的情緒跳完了整支舞蹈,遂後又在洗腦迴圈的設定下,重新再度播放。
許玲大腦眩暈,只覺得自己要瘋了。
嗚嗚嗚,雖然很不願意,甚至極為嫌棄,分外害羞,但依舊努力給大家跳小鹿亂撞的卿寶,簡直可愛到無法語言形容,更是將純欲的誘惑發揮的淋漓盡致,色到爆表!!!
女大學生堅定的意志隨之土崩瓦解,她瞬間墮落為被小元宵們嗤之以鼻的元批,發出了嘿嘿的笑聲,手指更猶如蝴蝶穿花般瘋狂打字,在鬥音評論區裡留下了屬於自己的足跡:
“卿寶麥外敷,你真的好美,你的腳不應該踩在地上應該踩在我的臉上,你迷人聲音在我耳邊環繞,讓我不禁為你高歌,你嫌棄的目光令我沉溺,你不是甚麼《閃舞》的練習生,你是我的天使🤤🤤🤤!”
而可惜的是,她的手速雖已很快,可評論區卻還是有各路英雄豪傑,先行一步,在其內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發癲言論:
“我想讓卿寶變成光,這樣每天早上醒來時候的第一縷晨光就會照射在我的心上,就像卿寶躺在我懷裡對我笑了一樣✞😇✞。”
“喪屍路過嚐了一口卿寶,捂住嘴無聲尖叫:oh!辣死啦!辣死啦🤤🤤🤤!”
“桀桀桀,卿寶又嫌棄又冷淡還害羞,卻不得不給我跳舞的模樣,實在太棒了了!甚麼皇帝待遇?我已經禱出八次辣🥵🥵🥵!”
“斯哈斯哈,卿寶怎麼比其他跳小鹿亂撞的女網紅還辣一百倍?苦茶子都彈飛了捏😋😋😋!”
“愚昧,你怎麼可以將神的身材與凡人的身材相提並論?不過好在卿神寬宏大量,原諒了你的冒昧,卿門🙏🙏🙏。”
“惱了😡!卿神的身軀就是完美本身,是世間獨一無二的藝術品,沒有一寸是有瑕疵的,你應當懷抱著最虔誠的信仰去觀摩!卿門🙏🙏🙏!”
“為了以示對卿神的尊敬和信仰,我要仔細認真的觀摩一晚上,直至初日的朝陽升起,再去尋找剛遺失的苦茶子,想必神一定會原諒我的虔誠❤️❤️❤️!”
只不過是半小時,整個影片的評論區便被卿神信徒、元批、元宵用各自的風格,分割為三片畫風迥然的區域,堪稱三足鼎立,分外抽象。
許玲默默在三方都發了符合畫風的評論,才堪堪維繫住了意志力,勉強擊潰了心裡的色魔。
她看向仍在迴圈播放的《元卿亂撞》,一時間只想將之好好下載儲存,做成各種展品,最好還是能儲存幾千年的那種,狠狠堆滿家裡的各個角落。
這樣一來,就算這個時代的人類迎來毀滅,被後世的歷史學家挖掘出來時,也能對大眾分享屬於神的魅力,讓他們沐浴神的榮光,讓他們窺探神對古人的恩寵,讓他們嫉妒我此刻的幸福……
——啪!
許玲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神情心有餘悸,遂後露出放鬆的笑容:
“哈哈,好險,還好我是堅定的元宵純粉,不然就差點入腦成為元批了呢!”
“現在欣賞完卿寶的影片,該去做任務點讚了。”
許玲熟練地用ipad開啟鬥音,一邊看廣告做任務,一邊決定去純潔又可愛的元宵群看一看,去洗禮一番自己受到玷汙的靈魂和自我,唇邊都不由染上期待的笑容。
點進群后,99+的資訊如雨般崩落:
“卿卿老婆😍🤲你完蛋了😌💍往後的日子你就等著吧😼👐🏻我從來沒有這麼喜歡一個人過😫我真的是覺得😭😱我這一生就是為了來保護你的😉🤲😽!”
“首先我不是釹銅,其次我不是釹銅,但是卿寶甚麼時候來娶我啊🥰🥰🥰。”
“我明明關了燈,可房間還是很亮,我四處找光源,最後才發現光源就在我胸口左側,不是我的心有光明,而是因為心裡有你,卿寶,你是我的光,你就是我的太陽🤗🤗🤗!”
“嗚嗚嗚,老婆親親!卿寶簡直可愛死了!好想把她狠狠按在懷裡一邊rua一邊猛吸啊!我已經從媽媽粉墮落了姐妹們😭😭😭!”
“可惡,我也忍不住發癲了,難以想象卿寶要是跳超級性感的舞蹈,究竟會是個甚麼樣的場景,稍微想象一下,就又要換苦茶子了嘿嘿嘿🤤🤤🤤。”
許玲大為震撼,險些被再度墮化,好在比起正常的元批群,元宵群裡依舊有很多秉持住理念的粉絲,發出的大量正常話語,沖淡了癲味,讓她得以沒有落入深淵。
“不行,我要堅定作為媽媽粉的信念,卿寶是可愛的、是不能亂扣的、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是用心呵護而不能褻瀆的……”
許玲碎碎念著,開始重新整理對比各個選手的點贊漲幅。
鬥音的任務挺簡單,花三分鐘看了幾個廣告後就能結束,加上有大量的真愛粉卡著這個節點,想要第一時間為自家推的正主應援,透過最初一小時的點贊漲幅差距,就能看出誰更有優勢。
現在的時間接近凌晨一點,楚元卿的影片點贊數已經高達196萬,就算拋開初始的50萬點贊,也有147萬點讚的誇張資料。
另一邊,霧見彌生跳得是島國風的極樂淨土,現在的點贊數高達217萬,拋開100萬的初始點贊,明顯是前者的漲幅趨勢要更加誇張。
顯而易見,那場選手投票的推流獎勵,和通天代夏綠蒂造成的舞臺差距,足以將50萬點讚的領先優勢快速抹平。
同時間,雲瀾娛樂的大小姐——陳亦凝——在自家旗下網紅自發推流,和節目組獎勵的推流下,以147萬點贊緊隨其後。
再後面,是曾經的天才童星——唐琉璃——她以《閃舞》練習生的身份,暫時入駐鬥音的新聞,加上節目組推流,持續扶搖直上,目前點贊數119萬。
謝清玹暫列第五——97萬點贊,後勁十足。
姬書竹暫列第六——81萬點贊,算得上你追我趕。
“撲朔迷離。”
這是許玲對C位爭奪戰的形式評價。
目前看似最佔優勢的楚元卿和霧見彌生,前者是純素人,後者在島國當了七年的底邊偶像,在島國和大夏國都毫無名氣,名氣底蘊上和素人區別不大。
她們的優勢在於,主題曲專屬票的加持,以及雙雙出圈的二次評級舞臺,在源源不斷的吸量吸粉。
可劣勢在於,粉絲膨脹的速度太快,短期再如何虐粉提純,所能組織的範圍也很少,基本都是遊兵散勇,對參與這種活動的積極性,和主觀能動性都較低。
反觀另一邊,曾經火遍全國的唐琉璃,在這方面的潛在底蘊十足,節目組的推流獎勵比起這個,幾乎顯得可有可無。
簡單來講,她的點贊資料甚麼時候爆發式增幅都不奇怪。
再就是有云瀾娛樂支撐的陳亦凝、參賽時遙遙領先所有選手的大魔王——謝清玹,以及在國外都頗具知名度的天才編舞師——姬書竹。
這三位也是後勁十足,看不清底數的主。
換言之,無論是專屬票獎勵的初始點贊,還是後一輪投票獎勵的推流,都只能決定最初幾小時的資料,後續的結果很是難猜。
不過至少現在,她推的兩位正主還排在最前列,處於守擂的階段,沒有焦慮的必要。
歲月流逝。
在外界為之風起雲湧,輿論持續發酵時,地下基地的食堂已經開門了。
楚元卿細嚼慢嚥地吃著碗裡的沙拉,有些困惑地瞥了眼四周。
現在她的左邊是可愛的親女兒楚望舒、右邊是社恐又粘人的唐琉璃、前面是擅長聊天,主動丟擲話題,炒熱氛圍的梁笑笑、側對面是默不作聲,眼神懵懂,時而恍然的謝清玹。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大家彼此的關係好像變好了。
這應該是好事吧?
然而,在看似和平友善,有說有笑的畫面下,除卻楚元卿的所有人都心懷鬼胎,彼此的眼神互動間,都彷彿有電花碰撞,氛圍可謂是暗流湧動。
唐琉璃悶悶地攪動著碗裡的營養麥片和牛奶,昨天晚上是睡得很安逸,但一想到有小偷嚐到了以往自己獨享的東西,她就忍不住生氣,開始如陰暗的巫毒娃娃般,暗戳戳地詛咒。
可惡的梁笑笑,你下次跳飛餅舞的時候乾脆直接把飛餅炫進嘴裡好了!
可惡的謝清玹,你畫眼妝必定手滑、塗口紅肯定歪臉、敷面膜後原地昏迷!
女孩如被氣到炸毛的綠眼貓貓,努力惡狠狠,實則悄咪咪地偷瞪兩位舍友了幾眼。
嗯,其中梁笑笑在她眼中遲早會淘汰,最多短時間猖狂一下罷了,遲早還是她的大勝利,輕易就能回到winwinwin的生活狀態,所以只瞪了一眼。
謝清玹則威脅極大,昨天唐琉璃拿出畢生演技,都沒競爭過卿寶的寵愛,痛失了一次被摸頭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對方不僅憑E近人,還贏了石頭剪刀布,超級過分的好嗎!
故而,唐琉璃一直在找機會瞪對方,整整瞪了四次。
——雖然完全沒甚麼用。
梁笑笑作為昨天的贏家,來這的目的只是為了多和楚元卿說說話,當下頗為滿足,倒是沒甚麼多餘的想法。
謝清玹會跟著來,一是昨天楚元卿的撫摸,加強了內心的印隨標記,本能對這位垂憐的愛更為渴求;二是對破壞姐姐夢想的執念,讓之迫切的想要拼出完整的夢想拼圖。
這兩者,恰恰都需要緊跟著對方,猶如不能離飼主太遠的狗狗。
四人當中,最萎靡不振,還委屈的就是楚望舒。
早餐可是她和卿卿難得的獨處時間,當下被對方的室友橫插一槓,內心自然不會多開心。
楚望舒彷彿缺乏陽光的植物,精神狀態蔫蔫的,她垂頭喪氣地用叉子攪拌著沙拉,把裡面半熟的雞蛋攪碎,吃得頗為公式化。
但……
“小舒,你是哪裡難受嗎?”
楚元卿敏銳地發覺了女兒的異樣,她擔憂地指尖觸及對方的前額,探出溫度後,輕柔地劃過眉眼,掠過眼底的臥蠶,遂後習慣性地開始按摩一些穴位,動作嫻熟又溫柔。
楚望舒只覺得暈乎乎地,對方好聽的聲音,恍若玉珠落入銀盤,在耳畔中迴旋。
“沒發燒也沒有黑眼圈啊,不像是沒睡好。”
楚望舒沒有回話,她沉溺這份關懷的恍惚中,下意識地嗅到到了某種強烈的既視感,在恍惚中唇瓣微抿,抬起眼眸和對方的視角交錯,懷念又茫然地喃喃自語:
“和爸爸…好像。”
雖然很久遠,但在童年的時候,爸爸每天幫她洗臉,或是檢查有沒有生病時,都是這樣寬厚又溫柔的力道。
現在雖然少了分寬厚,多了分軟嫩。
可裡面藏匿的溫柔,卻是潛意識中最具辨識度的編碼,不經意就觸及靈魂,讓回憶洶湧澎湃。
而這對某人來說就完全是恐怖故事了。
楚元卿瞳孔地震,心臟險些被嚇到直接驟停,神情差點沒能繃住,滯留在女孩髮梢的指尖微顫。
壞了,我到底哪裡和過去有一點相像的地方?
小舒你個漏風的黑心棉,直覺要不要這麼敏感!
楚元卿害怕極了。
開玩笑!她寧願再跳一萬遍小鹿亂撞,也不願意被女兒發覺親爹在選秀上和自己搶出道位好嗎!
這種究極社死的抽象事蹟,是註定要帶進棺材裡的東西,決不能有一絲一縷暴露的風險。
深呼吸,不能慌。
要冷靜,只是個小意外。
楚元卿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掌,她趁著對方發呆的須臾,調整好了一切狀態,漂亮的臉蛋上展現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自然地側首發問:
“我沒聽清,小舒你說我和甚麼好像?”
楚望舒聞言後,才陡然發覺自己說了甚麼,她的小臉變得通紅,又是尷尬又是羞恥,腳趾險些扣出一座城堡。
可惡,我到底在想甚麼?是瘋了嗎?
卿寶是溫柔慈愛,足以滿足所有顏控的寶藏女孩,爸爸雖然是帥大叔也不差,但都要奔四了,怎麼樣都掰扯不到一塊去嘛!
楚望舒到底是個正常人,壓根沒聯想到那個極為抽象的真相。
此刻,她正深刻反省自我,回憶起了之前悄悄從對方那偷母愛的“惡劣”行為,再聯絡當下的“癔症”幻想,只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和卿寶有個家,所以潛意識想讓對方又當爹又當媽。
不行啊,楚望舒,你不能這麼過分!
可惡,我得挽尊,絕不能讓卿卿產生甚麼奇奇怪怪的印象!
楚望舒下定覺悟,壓抑住心虛,隨口說謊道:
“沒有沒有,我是說卿卿的名字啦,你看我們不是都姓楚嗎?我爸爸叫楚元青,和你的名字就差一個字,只不過他是青天的青,所以就很像。”
楚元卿心中的大石落地,她緊繃的弦慢慢放鬆,面上神情不變,只是笑著頷首說道:
“這樣嗎?確實很像啊。”
楚望舒見對方沒有懷疑,悄悄長舒一口氣,乖巧的點頭:
“嗯嗯,就是這樣。”
——太好了,卿寶沒發現!
——太好了,小舒沒發現!
這一刻,父女兩人都為自己騙過了對方,只感到全世界都海闊天空,胸腔被劫後餘生的慶幸齊齊溢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