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間。
階梯教室內。
上位圈的A級選手已經回過味來,齊齊將目光挪移到了處於C級區域的楚元卿身上。
要知道,霧見彌生的專屬票39%,楚元卿的專屬票則是33%,兩者的資料只差6%,考慮到這兩人目前有CP捆綁的嫌疑,這點票數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換言之,楚元卿的熱度,在現階段能排進所有人的前十,甚至是前五,爆殺了三分之二的首A選手。
如果沒有這位來當踏腳石,霧見彌生根本不可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雖然楚元卿連吃了兩輪首位的紅利,但C級的評定註定了她位列於《閃舞》食物鏈的中下層,理論上不配被視作真正的競爭者。
而現在,她卻成功用在外界的熱度,狠狠打破了這一固有認知,踩碎了身為A級選手的傲慢。
只能說一句恐怖如斯。
眾人領會到這一點,自然會對之進行重新審視。
陳亦凝認真地看向楚元卿,眼神微動,便挪過了目光,她認可對方首先上臺的決意,也遵從成王敗寇的道理。
主題曲的敲定,乃至對手領先的百萬票數,都是塵埃落定的現實,沒必要為之懊悔苦惱。
可C位之爭,現在還只是剛剛開始。
姬書竹無動於衷,她作為編舞師,各個型別的舞蹈都銘記於心,並且大多都用自己的身軀演繹過,八首主題曲裡沒有一道能戳到她的薄弱項。
至於爭C?
姬書竹天生的超憶症,讓她成為了世間難尋的天才編舞師,但也同樣抹殺了太多情感的萌芽、奇蹟的火花、以及進入最上級【心流】的可能。
換言之,舞臺感染力的基石,被超憶症所抹殺了。
她未來或許是世界頂流的舞者,卻很難是能站在世界最中央的頂流偶像。
所以,
姬書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C位,甚至於她來《閃舞》的理由就是為了找到理想的C位。
而只要走到這檔全球偶像企劃的盡頭,就遲早能遇見閃耀到足以點燃心中虛無的命定之人。
謝清玹的神情淡漠,眸光如古井般平靜。
從一開始,她就不在乎主題曲是哪一首,正如織夢兔所言的那樣,所謂的偶像是必須去戰勝任何不合理的存在。
如果因為主題曲是《candy》就敗,只能說明自己就只有這種程度罷了。
而只有這種程度,又何談去踐踏那個人的夢想?
假設止步於此,那還不如去死。
B級圈裡,
楚望舒的反應很慢,因為最初看到飛速騰飛的總票數之際,她滿腦子都想著《閃舞》既然火爆成這樣,爸爸現在會不會在電視機前看我?
小姑娘又是緊張又是糾結,心裡還想著要是有手機就好了,她參賽前給對方發了一條簡訊,現在著實很好奇爸爸會怎麼回自己。
至少應該不是反對吧?
否則自己現在早就被半退賽了。
楚望舒從沒覺得爸爸會因此生氣。
即使他一直很頹廢很安靜,甚至寂寂到冷漠,可骨子裡是溫柔的人,就算最疲倦的時候,也從未對人表現過生氣的模樣。
但另一方面,
楚望舒就是想要看他為自己生氣,想要看他對自己表露出更鮮活的情緒。
所以,她才會賭氣式的參加了規模如此之大的生存選秀。
而事到如今,情緒糾結中糅雜著畏懼,又有些報復的快感,還夾雜著極為矛盾的強烈內疚。
這份如火燒般焦灼融匯的複雜情緒,讓她看到主題曲是《candy》時,都沒能及時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慢了好大一拍,才真誠地為對方開心,如小海豹般拍起手來。
臺上,
織夢兔拍手道:
“主題曲已公佈,自明天起,各個評級的選手,會在各自的練習室裡,接受《candy》的相關教學。”
“時間總計一週,期間A級選手可以選擇每天對外直播四小時,範圍限定在練習室,關播和開播都沒有額外條件,十分自由。”
“B級同樣如此,唯一的區別是直播的時長限制是兩小時。”
“至於之下等級的選手,將不享有主動開啟直播的許可權。”
“注意,這個規則將延續到節目結束。”
話音落盡,室內和直播間都忍不住掀起一片譁然。
“靠,《閃舞》這是在搞甚麼階級對立嗎?沒見過選秀裡有這麼誇張的區別對待。”
“說實話,A級B級一人分配一個豪華練習室已經很離譜了,現在還故意搞出直播壟斷這種操作,不是明擺著讓A級B級和之下選手的熱度形成斷層嗎?”
“按照這個規則,B級以下的完全無緣出道了,註定會被拉得越來越遠。”
“媽的,這是在警告吧?如果不把握住二次評級的機會,後期肯定會因為巨大的人氣差距被淘汰的。”
“弱肉強食,強者恆強,有甚麼好說的。”
觀眾對此眾說紛紜。
A級和B級選手背後的粉絲,站在既得利益者的立場,認為節目的規則無可指摘。
可要知道,A級和B級的所有選手加起來才40位,現在餘下的128位選手全淪為踏腳石和犧牲品,其數量的傾軋對比,實在太過誇張,後者所屬的粉絲群體不可能會滿意。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評級和熱度未必能劃等號。
除卻楚元卿這位格格不入的純素人外,還很多低評級的選手,來前就自帶極大的熱度。
其中包括,粉絲過百萬的顏值網紅,美妝UP主、背靠資源,宣傳拉滿的娛樂公司新秀、演過電視劇,上過大綜藝的資源咖……
這些人涉及到的總粉絲群體,掀起的節奏足以和上位圈的粉絲鬧個天翻地覆。
而比起直播間裡原地破防的各個粉絲,
那些開局就沒有鏡頭,更沒拿到高評定的選手,當前的心態才更為崩潰。
這些練習生一直處於零曝光的劣勢,又剛被各種話術挑起情緒,更在看到主題曲票數後,為沒能在裡面分一杯羹而感到焦慮。
原本剛聽到能開直播,還以此自我慰藉,覺得好歹能漲漲熱度,減少彼此的差距,可織夢兔殘忍的撕碎了這一妄想,巨大的落差幾乎扯斷了情緒控制的弦。
周芊芊忍不住站起身來,她將累積已久的不滿和怨懟全部傾瀉而出,義憤填膺的出聲質疑:
“我們也是抱著再也不能當偶像的覺悟參賽的,憑甚麼讓我們首輪評級舞臺就不見天日,又憑甚麼把評級待遇拉得如此之大?”
練習生的眼圈泛紅,抿唇質問:
“是,我承認勝者理應獲得獎勵,《閃舞》也有自己的規則。”
“可問題是,虛擬現實系統,和各種前沿的科技裝置,是能用努力來彌補的嗎?”
“存在這樣巨大的待遇差距,評級高的選手不僅會比我們進步的要快,連後續的評定標準也會隨之上漲。”
“這種情況下,低等級的人要怎麼才能追上更高評級的人?又怎麼能在二次評定中獲得更高的評定?又怎麼稱得上是重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