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卿沉默努力,又做完了一組軟開訓練,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感知著腰臀和腿部肌肉的顫慄和酸澀感,調整著呼吸節奏,站起身來,結束了熱身。
舞蹈對之而言,的確是個全新的領域。
可身軀的鍛鍊和磨礪,對經歷過地獄般體魄訓練的她來說,卻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只需要依靠本能,她就能摸清身體的極限和承受力,並及時停靠在最佳的節點,防止身體真正受傷。
這也是霧見彌生所認為的“天賦”。
至於開發身體過程中的痛楚和撕裂感,反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難點。
畢竟,就算不提救世主生涯裡堆疊上百萬的死亡經歷,單論真理之海持續17年的詛咒,便遠比之痛苦億萬倍。
楚元卿調整著呼吸,她的鼻翼翕動,眼眸低垂,用毛巾擦了擦汗,看向霧見彌生,勉強剋制住想逃跑的慾望,心中欲哭無淚。
這隻之前會像是企鵝般摔倒的小偶像,漂亮清純的臉蛋上,神情嚴肅又認真,眼神裡偶爾還能瞥見幾分期許和懷念,儼然是一派要負責到底的模樣。
楚元卿欲言又止,嚥下想馬上潤的提議,悲傷地抿嘴問道:
“……之後學甚麼?”
霧見彌生認真思考,回道:
“先學isolation吧。”
如果說,軟開是舞蹈本身的基礎。
那isolation則是舞種的元素之一,它指得是身體各部位的分離,包括頭、肩、胸、胯等部位,能獨立地去做不同方向,或是轉圈的運動。
因為很多流行舞都會加入這一類元素,關於isolation的練習必不可少。
哪怕之後定的主題曲舞蹈裡不夾雜任何isolation的要素,可想要在女團這條路走下去,它也是遲早避不開的一環。
楚望舒眨巴著眼眸,猶如吉祥物,在邊上遞遞毛巾和礦泉水。
沒辦法,軟開誰都能教,可奈何楚元卿似乎不需要甚麼指導,純依靠本能就不會犯錯。
至於霧見彌生要教的isolation,又涉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
楚望舒所學的民族舞講究的更多是磨礪基礎,以及體現內在文化。
例如大夏舞這個類別,喜歡追求陰陽,將傳統文化進行外化,像反勢,欲左先右等等,都能體現出文化內蘊。
她之前表演的《五毒》也明顯有地域文化的色彩。
而這類舞蹈所錘鍊的技巧和基礎,都是和isolation無關的身韻。
但很可惜,身韻的入門難度,遠高於爵士舞,又較少出現在女團舞裡,屬於學了肯定有用,但短期收益較小的型別。
楚元卿現在的情況,學習isolation元素的基礎,無疑是最有價效比的選擇。
所以,她不僅不能來當小老師,為了不再後續遇到關隘,還得降格成和楚元卿一樣的學生,仔細聽某隻櫻花妹的教導。
話雖如此。
民族舞和爵士舞,歸根結底都是舞蹈,彼此的基本功終究有一些共通的地方,像是有一些新手難以領會的要點,對有過基礎的人來說,就很容易悟出來。
這種優勢,正是經驗堆砌的結果。
楚望舒只是很遺憾不能當老師。
嗯,或許是父女之間的詭異聯覺,她莫名覺得在身份上壓對方一頭會很爽。
小姑娘絮絮叨的對楚元卿科普完這些,心裡頗有股三個人的電影,卻只能看到兩個人牽手的幽怨。
楚元卿聽的很認真,她是那種不管有沒有興趣,可一遇到事情,就很難做到敷衍了事的型別,問道:
“那軟開要練到甚麼程度,才算是合格。”
霧見彌生想了想,形容道:
“大概等到你練到橫叉豎叉能180度,後抬腿可以抓到腳趾,踢腿抬腿都可以抓到肩膀,站著下腰抓到腳後跟也可以站著繃腳的時候,軟度應該就差不多了。”
“不過到這個階段,也要保持練習就是了。”
楚元卿無語凝噎,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自己做出類似動作的模樣,洶湧澎湃的羞恥心,便會催生出立刻離開這個美好世界的強烈願望。
可惡,她不會真有一天把自己擺出這種模樣吧?
這未免也太奇怪了!
雖然經歷了在女兒面前努力開發自己的身體,度過了堪稱修羅地獄的痛苦和羞恥,但那種程度果然還是難以接受。
說到底,作為男性的習慣和認知,並不允許她在大眾下坦然地展現出女性的柔美。
這點從她選擇去學街舞,而不是更容易矇混過關的節目,就能看得出來。
可以說,這就是楚元卿不想練舞的核心理由。
嗯,除非有一天,楚元卿的自我認知,成功被新的身體所“糾錯”,達成真正意義上的雌墮,否則無論來多少次,類似的羞恥感依舊會持續產生。
所以……
這份羞恥心反而還能證明,她現在很正常!
霧見彌生沒看出某人複雜的心理活動,開始認真的教學。
楚元卿心裡發苦,很想擺大爛。
可面對櫻花妹細心又無私的認真指導,卻還是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欲哭無淚的繼續訓練。
...
...
時間流逝。
地下基地,最底層的中樞處。
這裡的面積大到魔幻,恍若開拓了一層秘境,中央盛放著奈米機器鑄就的AI主機,遍佈虛擬電纜和量子光帶,邊緣區域的佈局猶如魔方的格子,關押著諸多正體不明的培育倉。
織夢兔坐在主機前,猩紅的瞳底時刻閃掠過大量的資料流,持續分析著168位選手的近況,在慣例完成一次資料總和後,它繼續看向巨型熒幕上迴圈播放的畫面。
那正是楚元卿站在舞臺時的錄影。
“原石。”
“而且是已展露出閃耀才能的原石。”
話音落盡,四周彈出諸多虛擬螢幕,回放彼時的魔方監獄的監控畫面。
只見隨著楚元卿的起舞,培育倉裡發出齊齊蠕動或顫慄的聲響,甚至還糅雜進了恐怖的哀嚎和嘶觸。
這幾乎瞬間觸發了基地的警戒機制,諸多的奈米機器人,猶如流動的金屬液體,很快化作更為堅固的吸音牆,才讓地下發生的一切沒冒出任何異動。
織夢兔的嘴角上揚,無論觀賞多少次,瑰寶誕世的剎那,都是那樣的舞動人心,它狂熱又歡愉的低語:
“根據火種計劃的實驗,唯有極高純度的【心流】,才有機率引起魔力閾值的波動。”
“沒想到,除卻那位之外,竟然還有人能在初次登臺,就做到這種程度。”
“楚元卿,你的身上有值得期待的未來,去成為整座大夏國最閃耀的偶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