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啊,你在這裡啊。”
一花從門板邊探出頭來,看見獨坐在教室中的淺田時,瞬間綻放出了甜美的笑容,朝他揮了揮手。
“呀哈囉,真一君~”
“那甚麼似曾相識的招呼啊……”淺田先是吐槽一句,然後疑惑地問。
“一花,你怎麼來了?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說到這個,你聽我說啊~”一花邊慢悠悠地走進教室,邊神色委屈地訴起苦來:
“人家找你找了很久呢,從放學就在一直在找喔?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就不打電話,卻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問到了目擊證人,知道你往舊教學樓這裡來了。”
喀。
她關上了教室門,手背在身後,隱蔽地轉動鎖榫。
淺田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只是看著她巧笑倩兮的臉蛋,有些不解。
“驚喜?找我有甚麼事嗎?話說你今天終於閒下來了啊,總感覺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樣子。”
“是啊,每天都在為了試鏡做準備,真是累死我了呢~”
帶著沉重的疲憊感,一花嘆了口氣,拉了一張桌子到他前方,然後一屁股坐了上去。
根據視線水平,淺田的目光對準了她白裡透紅的膝蓋,表情逐漸古怪起來。
“為甚麼不坐椅子?”
手肘壓在大腿上,一花單手撐起臉蛋,笑意盈盈。
“這就是驚喜啊。開不開心,意不意外?”
“很開心,很意外。”淺田嘆了口氣,直白地拆穿了她這副遊刃有餘的偽裝。
“你只是單純想見我而已吧?是不是每天都在對著我的照片說話,卻覺得越來越寂寞了?”
“你、你怎麼……”
就像被說中了一樣,一花慌亂地眨了幾下眼睛,隨後,她臉蛋透紅地鼓起了嘴,很是不滿地嚷嚷著。
“真一君,這種不體貼的行為姐姐可沒教過你啊!要討厭你了喔?說真的喔?”
“是~是~是我不對。”淺田聳了聳肩,嘴角一撇,笑得讓人來氣,“成熟的一花姊姊才不會偷偷想念著誰又不敢說出來呢,都是我擅自誤會了。”
“唔——!”
一花嗔目怒視,只是那略帶羞意的表情,讓她看起來一點氣勢都沒有。
淺田見調戲的效果差不多了,正打算改口安慰一下她的心情,這時,卻見一花忽然面色一變,露出了嬌豔無比的柔媚笑容。
“吶,真一君,我確實寂寞到很想見你……想跟你一直聊天說話,就和以前的那些日子一樣呢。”
淺田眉頭抽動了幾下,並沒有為此而感到心動,反而漸漸升起了不妙的感覺。
一花抬起了小指,點在晶瑩的唇瓣上,笑得既成熟又獲又顯得高深莫測。
“但那也只是我來找你的原因之一而已。知道為甚麼嗎?”
她居高臨下,不顧自己穿著短裙而翹起腿來;為了避免被抓到機會嘲笑,淺田還是盯著一花的俏麗臉蛋,滿臉正氣地說:
“我不知道!”
“真的嗎?嘛,不管是真是假,我直接告訴你好了。”
一花晃了晃小腿,將鞋子晃掉,露出穿著短襪的腳丫;她又俯下身,不顧少扣兩顆鈕釦的胸前春光大放,將襪子脫掉放到一旁。
這些不經意的動作,被她做得極為煽情,若有似無的體香鑽入鼻間,好似在誘惑著眼前的他。
淺田剛起了一點反應,卻被她接下來的一句話徹底澆熄。
“你跟二乃、三玖她們,做過了吧?”
“!?”
淺田下意識摒住了氣息,瞳孔微縮,凝視著眼前若無其事地笑著的她。
噎住般沉默了半晌,他才維持聲音的鎮定,開口解釋。
“……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她們告訴你了嗎?”
一花搖了搖頭,輕快地道:“沒有喔,昨晚她們「交換情報」的時候被我偷聽到了,包括你在最後一步前煞車的事情。”
像是為了要增強這句話的說服力,她一手比圈,另一隻手的食指停在圈前前前後後、前前後後,就是不捅進去。
淺田忍不住直抽嘴角,這甚麼槽點極多的糟糕手勢啊?
“別擔心,我不會像之前一樣,因為忌妒就對她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出來的。”一花放下手,撐在桌子上,笑得有些無奈。
“真一君選擇了我們,對我來說其實是一種救贖呢。”
神情故作輕鬆,語氣卻帶著淡淡的悲傷。
“我不用害怕自己會被真一君丟下,也不會害怕哪天你會再也不願看我……無法成為你的唯一,也無法成為你的第一,但你的心裡始終有我的位置,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因為這樣子,就算不必傷害任何人,我也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哪怕露出了寂寞之色,她依然朝他笑得溫柔。
“所以,真一君,謝謝你!”
“謝謝你腳踏多條船,謝謝你誰也不願放棄。最喜歡你了喔!”
“一花……”
淺田緩緩斂起了表情,拳頭微微握緊。
她的愛聽起來很卑微,自己卻沒有資格道歉。
他能做的,只有挺起胸膛,正視向一花那憂鬱而柔軟的雙眸,認真地立下誓言。
“就像你說的,只要是我喜歡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就是這種貪心的傢伙。”
“一花,你也跑不掉。我會讓你更喜歡我,會讓你得到比現在更多數倍的幸福。”
“……所以,沒必要再害怕了。”
他輕聲道。
一花愣愣地凝視著他。
忽然將臉撇開,抬手把袖子壓在眼睛上,似乎在努力抑制著甚麼。
“……真、真是的!就是你這一點,太讓人抵抗不了了啊……”
明明是開玩笑似的語氣,嘴角的弧度卻有些不穩,聲音也帶著輕微的顫抖與哽咽。
淺田輕嘆一口氣,正要起身抱著她安慰幾句的時候。
他動作一頓,緩緩低頭朝下方看去,渾身變得僵硬。
——不知道甚麼時候,一隻光潔的小腳踩在了他的大腿上,十趾白玉如蠶,趾甲透著粉嫩的顏色。
就是這隻應該被捧起來舔到骨折的腳,讓他只能坐在位置上、動彈不得。
淺田眼角抽搐。
“……那個,一花小姐?”
“怎、怎麼了呢?人家最愛的,真一君……”一花還帶著哭腔,似乎剛才那些話把她感動到了現在。
淺田卻只是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別演了,再演就太假了。”
“……哎呀,被發現啦?”
一花緩緩將手放下,湛藍清亮的雙眼根本沒有任何哭過的痕跡,彎著惡作劇般的使壞笑意。
“很可惜,姐姐我早就過了會被男人的三言兩語所感動的年紀了呢~”
“我比你還大一點好嗎……”無法輕舉妄動的淺田,只能將注意力集中在上半身,表情因此活動得十分劇烈。
“我想問的是,明明只是正常的聊天,為甚麼你要突然踩我的腿?”
“……嗯?”
一花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隨後,緩緩開口。
“這還用問嗎?”
倏地冷淡下來的嗓音,突兀刺入他的耳膜。
她面無表情地加重腳下的力道,同時用手指挑起他不知是痛還是爽的臉龐,漠然地俯視著。
“說歸說,但我還是個普通的女孩子,知道你已經跟其他人親熱過了,當然會覺得忌妒的吧?”
但這份忌妒,已經不會再針對自己重要的姐妺們了。
“別人有的我沒有,所以才會不平衡。”
“所以,才會想去要求更多。”
一花舔了舔柔軟的唇瓣,逐漸露出了罌粟花般的危險笑容。
她驀地俯下前身,抱住淺田真一的脖子,灼熱滾燙的呼吸好似要將他燒傷。
“嗯……”
熱風掃過十二月的天,汗水從嘴角滴落。
一花輕咬他的耳垂,舔舐著他的耳廓,在他耳邊低喃、柔聲噓道:
“……在滿足我之前都不準休息喔,真一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