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班上最喜歡給老師打小報告的那種人嗎?!
在一個玩笑讓自己成為慘案之前,淺田趕緊做出瞭解釋。
“我說的美女是桐須老師,電話熱線也是因為正事,你別衝動,我不是清白的!”
啊,不小心說了實話。
不過五月似乎沒有注意到,只是不滿地哼了一聲。
“下次請別開這種玩笑了,要是讓她們聽見,你可是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喔?還有,假日給桐須老師打電話談正事,能請你把這部分詳細跟我說一說——啊!對了!”
提到桐須老師,她就想起了自己要說的事情,趕緊把話題轉回來。
“淺田君,你最近有看網路論壇嗎?”
“沒有,怎麼了嗎?”淺田心中一動,趕緊追問。
“老師之前代表學校接受了一個教育節目的採訪,結果在那個節目播出之後,有位很出名的UP主就發了一個和老師的過去有關的剪輯影片,還不斷上傳她以前的比賽錄相,讓桐須老師在網路上完全火了!”
“整個論壇都在討論桐須老師的事情,越來越多人成為了她的粉絲,甚至還打算要來我們這裡找她簽名——”
“不對,現在在老師的公寓附近,已經擠滿了這種人啊!!”
說完,她傳了一張照片過來。
在淺田去過不少次的單身公寓大門前,竟然被人潮的海洋所淹沒,抬起的手機、簽名板、攝影機應有盡有,甚至還能見到記者的身影。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見到可能會回來、或者會出門的桐須真冬。
“這……”
淺田不由張大了嘴,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讓他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不是,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不過就是一次節目、幾個影片而已,怎麼可能引發得起這種程度的騷動啊?!
身處現場,偷窺著這一切的五月對此感觸更深,難以置信地發出嘆息。
“是啊,真沒想到,我們認識的桐須老師竟然會一下子變成大名人……而且,貌似還比一花受歡迎的樣子……”
淺田嘴角抽了下:“你說歸說,千萬別讓一花聽見這句話啊。”
五月有些羞惱:“那、那當然啊!我才不會那麼失禮呢!”
“有這種想法就足夠失禮了……”
瞭解完情況,也從驚愕中回過了神。
通話不斷,淺田走進了一間服飾店,買了遮陽帽、風衣和太陽眼鏡等偽裝用的物品,手中提的袋子就更多了。
他也不在意,輕鬆提著的同時對五月道:
“說來也巧,我剛剛在外面遇到了桐須老師……”
聽完他這邊的情況,五月更是不由驚撥出聲:
“桐須老師竟然真的在大街上被粉絲追著跑?!太可怕了,就連一花都沒遇過這種事情啊……”
“五月,你……”
“我、我不是故意的!”
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之後,五月表示會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護駕』,希望在那之前淺田能照顧好桐須老師。
這也是淺田打算做的事情,先保證桐須真冬的安全,再互相交換意見,集思廣益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通話結束的時候,淺田也正好抵達了桐須真冬藏身的公園。
附近有不少趁著天色不錯,悠哉散步中的情侶、老人,還有頹喪地坐在長椅上的中年男人、流浪漢等等。
淺田繞到位在公園最後方的公共廁所,在旁邊觀察了下,確認進去的人都已經出來、除非有人便秘超過五分鐘後,朝女廁裡喊了一聲:
“裡面粉紅色長直髮的漂亮女孩,是我,你可以出來了!”
雖然他有和老師待在同一個廁所隔間的經驗,但在外頭、光明正大地把老師從女廁裡叫出來這種事……咳咳。
為了不讓自己又多一項黑歷史,淺田選擇換了個稱呼,反正讓桐須真冬知道自己來了就好。
話音落下,最靠後的隔間門便悄悄開啟。
頭髮稍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尚未平息的紅潮,桐須真冬將腦袋探出門外,確認廁所裡面沒人之後,繃緊著臉蛋大步走了出來,還順便洗了個手。
“桐……”
公廁外頭,淺田還沒來得及跟桐須老師打個招呼,就被她拽著手腕來到一旁的小樹林,那力道之兇猛、動作之果決,令淺田莫名有種下一刻就會被『樹咚』的感覺。
……等等,為甚麼是『樹咚』而不是『推倒』?
誰敢再咚我,這次我真的會毫不客氣地直接親下去啊!
“吸……呼……”
不知道淺田在胡思亂想甚麼,來到遠離廁所的小樹林後,桐須真冬放開他的手,仰起臉蛋,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了出來。
深呼吸幾次,她輕撫高挺豐滿的胸口,面色緊繃的難看,感受到小樹林的寧靜與清幽正在包圍著自己後,才劫後餘生般慢慢地放鬆下來。
“艱難。到底是為甚麼,我會在街上被一群人追著跑,又不得不躲進廁所憋著氣等人啊……”
聽著桐須老師發自內心的沉重喟嘆,雖然覺得有些好笑,但幸災樂禍這種事情,淺田還是做不出來的。
他從袋子拿出一瓶事先買好的水,遞給桐須真冬的同時,安慰性地道:
“連一花都沒辦法在街上被一群人追著跑呢,老師你多少可以自豪一下。”
“這句話,最好別在一花同學面前說出來。”桐須老師用力瞪了他一眼,完全沒有受到安慰的感覺。
不過接水的時候,還是說了一聲謝謝。
她仰起白淨修長的頸項,小口小口地喝下了半瓶礦泉水。
在桐須真冬喝水的期間,淺田也將事情的緣由、家門被堵的情況都告訴了她,還開啟手機找到了在論壇上流傳極廣的影片。
“……”
桐須真冬放下水瓶,瓶身已經被她捏凹了些許。
為了冷靜下來,她再次做了一番深呼吸——短時間內,和公共廁所不同的氣味都能讓她有種『得救了』的感覺。
多虧如此,她才沒憤怒到用力把水摔到地上,然後狠狠吐槽那個擅自上傳她過去比賽的影片、又將節目和自己的個人資料收集起來剪輯的UP主。
“……意外。人生裡,還真是甚麼事情都會發生啊。”
桐須真冬嘆了口氣,好似全身力氣都隨著這聲嘆息而從身體裡流逝而去一般,略顯無力地靠上了樹幹。
“追問責任也沒有用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了我的過去,也知道我退出花滑界、去當教師的事情……”
顧及到旁邊還有個人在看著自己,桐須真冬沒有表現得太過消沉,很快就振作了起來。
不過除此之外,她還有個更現實的難題要面對。
“懊惱。這下該怎麼辦,先不說該怎麼面對其他人,現在公寓有人在守著,要怎麼回去啊……”
蔥白纖細的手指撫上了太陽穴,桐須真冬咬住粉唇,頭疼似地發出低喃。
“關於這個,我有個想法。”
淺田忽然開口。
他將太陽眼鏡等偽裝物品拿了出來,隨後,雙眼清明、筆直地望向了桐須真冬。
“你要來我家,休息一下嗎?”
帶帽子的動作一頓,桐須真冬豁然抬起頭來,驚訝地看向他正氣凜然,彷彿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的嚴肅表情。
空氣凝固似地沉默半晌,在她不敢置信的注視下,淺田緩緩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在開玩笑。
“……”
桐須真冬徹底啞口無言。
她,一名盡職且認真的高中女教師。
單身未婚,也沒有戀愛經驗。
現在,卻要去目前獨居中的男學生家裡,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