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四葉之間當然不存在甚麼誤會,心結也不是說解開就能解開的。
對藤原千花用過的方法,他不能、也不願照搬套用到四葉身上。
所以現在,該做的事情是……
“好。”
心中做出了判斷,淺田將線材放進樂團的行李箱中,加快速度做完自己這邊的工作。
然後,朝會議室大門快步走了過去——
△
題目解不開的感覺,對四葉來說再習慣不過。
心情鬱悶難解的感覺,雖然很不喜歡,但從小到大也不是沒有碰過。
雖然總是習慣不了,不過即使如此,和他人交談時依舊能露出開朗的笑容。
“不好意思,這個放這裡就好了嗎~”
“啊,放那邊就好,謝謝妳了。”黑髮少女正忙著清點器材,看上去有些分身乏術,只是朝她那邊瞥了一眼做出判斷,便繼續和其他人核對著手中清單。
四葉也沒在意,嘻嘻笑了聲後舊準備離開,接著去搬其他東西。
卻沒想到身後突然傳來叫住她的聲音。
“那個,戴髮帶的同學!”
四葉微愣,指著自己轉回了頭:“誒,我嗎?”
“對,就是妳。”黑髮少女抹了把汗,清澈的眸中有著純粹的關心,“沒事吧?看妳很沒精神的樣子,要喝點飲料嗎?我請客!”
“不、不用了啦!”好似被心事被直接說中,四葉莫名慌了起來,連忙婉拒加上忙遁,想要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只是剛好想到還有好多數學題沒解開而已,謝謝妳的擔心!我先去忙了,有空再見!”
颼——
“啊,跑掉了……而且跑得好快啊。”
話說醫院跟學校一樣,是不能在走廊上跑步的吧?
看著對方迅速跑遠的身影,黑髮少女不由撓了撓頭,笑容有些微妙。
“嘛,數學題沒解甚麼的,絕對是謊話吧……”
一眼就能看出來了,那個人還真不擅長說謊啊。
“呼……呼……”
不知道別人正在感慨著自己的缺點之一,四葉接近會議室的門前,逐漸放緩了腳步,壓著胸口調節著呼吸。
當然,這一小段路連讓她呼吸加快的資格都沒有,之所以現在有些喘,純粹是心虛帶來的心理作用而已。
“我,看起來很沒精神嗎……”
回想起黑髮少女那一句話,四葉不由摸了摸臉頰,開始審視起自己的內心。
是因為淺田同學,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喜歡的人嗎?
還是因為看錯了淺田同學,總算認清了他是個誰都可以的花心渣渣男?
啪!
像是要把所有煩惱一拍兩散,兩隻手掌朝臉頰拍去,並且用力向中間擠壓出一個鬼臉。
還好旁邊剛好沒人,誰都沒看見她皺得跟梅乾一樣的奇怪表情。
“不管怎樣,都不能讓別人來顧慮我……振作起來,四葉!”
放下的手握緊成拳,一如往常的鼓勵著自己,四葉深吸一口氣,再次亮出毫無破綻的招牌笑容。
就像一花那樣——自己不擅長說謊的話,那就模仿姊妹們就好了。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其他姊妹都做得到;自己做得到的事情,她們很多都可以做得更好。
和這樣的家人分享同一份愛,中野四葉認為,自己可以接受那樣的未來。
畢竟父母對孩子的感情,不也是同樣的嗎?
母親當初將自己和姊妹們拉拔成長,總是能做到不偏不倚,讓她們感受到五等分的親情,不論誰都不會對母親將全部的愛平分給姊妹們而感到不滿。
既然如此,愛情也能和親情一樣的吧?
沒錯——物件不是自己的家人的話,就完全不一樣了。
“淺田同學,為甚麼要這麼貪心啊……”
她忍不住抱怨起來。
明明只要直說喜歡她們五姊妹、再六人長久地相處下去的話,大家一定能過上開開心心的團圓生活,不會再有爭風吃醋的衝突發生。
淺田同學應該也是知道的,他那麼聰明,又那麼瞭解她們五人。
他想做的話,隨時都可以去做。
可就是因為他在外面還有著別的偷腥貓,所以才做不出這種事情的吧?
四葉忍不住嘆出口氣。
“要是讓二乃知道,她一定會超級生氣的……”
至於一花,或許會加大力度、用各種過線的方法去誘惑淺田同學,讓他沒心思去和其他女生說話。
三玖可能會傷心一陣子,但堅強的她絕對會振作起來,用盡全力去搶回淺田同學的心。
五月的話……
四葉不由得捂住了臉,對唯一的妹妹感到歉疚。
也不知道是為甚麼,自己只能想到她邊啃著紅豆麵包、喝著牛奶,邊跟蹤淺田同學和其他女生約會的畫面啊……
沒辦法,五月跟蹤狂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根本改正不過來。
“那……我呢?”
心裡忽然冒出這個想法,四葉感受著微痛的胸口,緊緊咬住了泛白的唇。
“如果淺田同學還有其他喜歡的人,我能做甚麼、我該怎麼辦啊……”
不知道,畢竟是這麼沒用的自己。
跑得再快,也沒辦法追上其他跑道的他。
體能再好,也沒辦法趴在他的背上休憩。
心如亂麻,剛要走入會議室的腳步驀地一轉,她決定先去一趟廁所,完全整理好了心情再出來。
畢竟她完全不會掩飾自己,心裡一旦想得太複雜,影響到了表情,很容易就會被淺田同學給看穿、讓他操心的。
上個廁所、洗個手、洗個臉,應該就能恢復到平常的自己了吧?
這麼打定主意,四葉剛要邁開步伐之時,身後卻再次傳來呼喊她的聲音。
“四葉,妳要去哪?”
△
淺田甫一推開門,便見四葉好似一隻淋了雨的小兔子,形影單支地想找個屋簷避雨。
他趕緊叫住了對方,免得她又用那過快的速度逃得不見影子。
“妳那邊的任務完成了嗎?還沒的話我來幫妳。”
“……完成了。淺田同學,你呢?”她站在原地,語氣有些僵硬。
淺田並不意外,只是如往常般輕鬆地說:“我也做完了。柏木學姊說十分鐘之後集合準備返程,這段時間可以自由活動,要一起去大廳那邊看看小孩子嗎?聽說樂團的人也在那邊變魔術給大家看。”
四葉的腳步動了動,似乎想轉過來面向他,卻在猶豫半晌後,還是繼續背對著淺田,甚至朝前方邁出了一步。
“那……就等一下再說吧。抱歉,我現在有點事……”
淺田並沒有因為婉拒而退縮,她踏前一步,自己就追了兩步上去,發揮出牛皮糖般的纏人精神。
“要做甚麼?我也一起去吧,或許能幫上妳一點忙。”
不知道為甚麼,四葉的動作明顯變得慌亂羞赧,耳根也隨之紅了起來。
“一起?!這、這不好吧?話說那種事情,原來是能幫忙的嗎……”
看著她的反應,淺田正要追到她身旁的動作不由一頓。
隱隱感覺到了不對,他停在原地,謹慎開口:
“不好意思,我能問問那是甚麼事嗎?”
背對著他,四葉低頭抓住了兔耳髮帶,一副兔子害羞時藏起頭的模樣,囁嚅出聲。
“就,就只是上個廁所而……”
“您請便。”
她還沒說完,淺田便鄭重地拋下一句,直線後退竄回會議室門中,一副剛才甚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模樣,將門緩緩關上,又語氣彬彬有禮地補充道:
“沒有衛生紙的話,傳個訊息,我會請學姊她們送過去的。”
“啊、啊哈哈,謝謝……”
四葉站在門外,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闔上的大門,尷尬地笑了幾聲。
明明面帶苦笑,那張白裡透紅的臉頰,似乎還比剛才還要精神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