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
五月偷偷瞥了淺田一眼，那副欲語還休的模樣，直接奪走了他糊弄過去的可能性。
“這實在不好說出口啊。淺田君，怎麼辦……”
“嗯？看來還是個小秘密啊～”
塗了豔麗釉彩的指甲愉悅似地敲了敲便當盒，沉悶的聲音卻只響了兩次，便不再傳出。
與此同時，二乃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面向淺田。
“好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喔。”
語氣溫柔，帶著些許丹鳳的雙眸，卻蘊藏著一片嚴寒，眼神可怕地死盯著他。
就像得到了老公出軌證據的老婆，一副問不清楚勢不罷休的模樣——比起生氣啊吃醋啊甚麼的，她其實更在意自己被瞞著的事實，不希望只有自己被矇在鼓裡。
“行吧……我說就是了。”
淺田無奈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是別想跑了，還好午休時間結束二乃就會回去，不像古橋文乃一樣轉頭就能看到人、更不用放學後還得在自習室見面。
雖然對方生氣的力度可能也會比文乃更大就是了，『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們五姊妹都收入後.宮啊人渣！』之類的。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語句，以平靜的語氣說著：
“星期一晚上慶功宴結束，我給她們三人各自發了一封訊息，一花和五月的很普通，而四葉的訊息……”
啪啪啪。
室內鞋踏在走廊上急促的腳步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敘述。
本來去廁所的三玖喘著粗氣、驚慌失措地出現在教室門口，朝淺田快步走來的同時，也吸引了教室內一眾學生的注意力。
“真一，怎麼辦、該怎辦才好……”
手裡緊緊握著手機，三玖勉強按捺住焦急，眸中卻泛著薄薄的水光，掩藏不住無措和不安。
那不大的音量，好似響徹了整間室內。
“我、我們的孩子……真奈美她生了重病，快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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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三玖沒說清楚所賜，淺田真一在這瞬間，看見了古橋文乃瞪大雙眼之後、看人渣一樣看過來的冰冷眼神。
這就是他昨天沒見過的表情啊……
順帶收穫的還有全班震驚的目光，以及二乃友好抱住了他的手臂，手指蓄勢待發地捏住一塊肉的危機。
“孩子？甚麼時候生的啊？”
“昨天。”淺田毫無動搖地回答，態度鎮定無比，半點不慌，語調清晰而快速。
“遊戲中NPC生的，是一張稀有的UR人物卡。”
“……”
文乃若無其事地撤開了冰冷眼神，轉頭跟豬鹿蝶三人主解釋著甚麼，還露出了些微苦笑。
二乃則凝望著他的眼睛，數秒過後，並沒有把手收回，而是眼裡帶著點調皮、繼續佯怒似地抱著他的手臂，
至於五月，看了眼三玖的肚子，表情始終沒有出現半點的動搖，反而一臉不以為意地嘟嚷著。
“我們才跟淺田君認識不到半年，怎麼可能會有他的孩子啊……誤會也要講科學，不能無中生有！”
三玖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反應、也沒有去解釋說錯話的誤會，只是一副失了冷靜的模樣、慌忙將開啟了遊戲介面的手機遞給了他。
“明明培養的沒問題，結果剛開啟遊戲就發現她進入了瀕死狀態……”
淺田看了看，的確，昨天生下來的UR卡現在有些悽慘地躺在培養室裡，血量低到幾乎被野怪打一下就會清空的地步。
“這樣的還是第一次遇見，我該怎麼辦啊……能救好她嗎？”
三玖滿是不安地看著淺田，就算那只是一張昨天才抽到的虛擬人物卡，但在賦予了名字、細心培養半天之後，對她來說已經有了非同反響的意義。
而且再怎麼說，那也是她跟淺田的孩子——在兩人的〈真玖城〉中誕生的心血結晶，光是這樣想，就讓三玖如同真正的母親一樣，萬般擔憂起孩子的安危來。
“實在不行的話，我氪金吧！這世上沒有氪金解決不了的事情，如果有……”
三玖語氣溫吞，決意卻無比堅定，幽藍色的眼中閃爍起資本主義的光芒。
淺田屈指輕彈了她額頭一下，讓她迷惑中帶著委屈地望了過來。
“別動不動就想著氪金！遇到了低機率突發事件而已，官網上有寫，小事情。”
“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禁止套娃。”淺田嘆了口氣，看了眼身旁的二乃，不由得猶豫了一下，“不過在用遊戲的事情之前，先讓我把正事說完……要說完嗎？”
“對啊，還是有甚麼不好說的？”
二乃理所當然地點頭，淺田下意識撓了撓頭髮，有點無奈地說了聲沒有。
……多了一個三玖在旁邊，『我喜歡妳還有大家』這句臺詞，不知道為甚麼變得更難說出口了啊。
“正事？”
三玖微微歪頭，雖然不解，不過見二乃一副十分感興趣的模樣，也沒有多說甚麼，乖巧地坐回原位上，眼中帶著好奇跟大家一起盯上了淺田。
三名少女的視線壓力之下，饒是淺田也不禁緊張了起來，心裡費了更大的力氣去組織好語言，一字一句地謹慎說出了口。
“訊息前頭是很普通的打招呼，再來我問她有關未來的選擇，我建議她去讀體育大學，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她自己的意願……”
說到這裡，上課鐘聲如預料地響了起來。
淺田適時停下敘述，繃緊臉沒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只是詢問似地看向二乃。
“……算了，下次有空再聽你親口說吧。”二乃有些懷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抿了抿粉嫩的唇瓣，站起身來。
“反正回家我就詳細問問那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姊妹有甚麼問題講開就好，何必在那邊藏著掖著裝見外啊？”
“同意，我也會幫忙的，來開家庭會議吧！”五月認真地點頭。
“在說一花和四葉的事情？”三玖這時才恍然大悟，目光落在淺田身上，慵懶的雙眼微微睜了大，“跟真一有關嗎……”
淺田沒再說甚麼，只是目送著那兩人離去。
從食堂回來的上杉風太郎走向自己的座位，坐到椅子上時，滿是嫌惡似地撇了撇嘴。
“這種熱騰騰的感覺……真是讓人不舒服啊……”
“那還真是對不起了。”
淺田半是愧疚半是不爽地道了歉。愧疚是因為擅自坐了他的椅子，不爽是因為他這個人，後面這點老是沒辦法改善。
老師走上了講臺，淺田拿出尊敬用的課本和實際用的課外讀物，準備開始上課的時候，一張小紙條被丟了過來。
他斜過視線，望向鄰座的古橋同學。
黑髮少女正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白皙的耳根好似能見到淺淺的粉色，目光四處遊移著，就是故意不看他這邊。
淺田在想，是不是剛才和三胞胎的聊天，讓她有甚麼不爽的心情不吐不快？
同時，他也開啟了紙條，上面的字型依舊清秀飛揚，宛如少女輕佻的嘴角弧線。
『昨天，我跟小理珠聊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我們的事情。』
淺田愣了一下。
——不愧是文學少女，開頭就是一句不算廢話的廢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