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當我蠢嗎,當然不會……等等,說智商太過失禮,應該要說知識量才對……”
“不,一樣失禮好嗎……”
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之時,淺田忽然問。
“對了,剛才妳用的那個聲線……”
頓時,像是被說中了得意科目的小孩子一樣,一花揚起了驕傲的小小笑容。
“參考了你教我的變聲方式,特地研發出這種明明是捧讀卻很可愛的聲線喔?我將它命名為『治癒聲線』,怎麼樣?厲害吧厲害吧?”
“厲害厲害……”淺田嘆了聲氣,非常配合地說著。
“不只演員,妳也去當聲優吧?藉由二次元之力,將妳的治癒聲線傳遍整個世界,這就更厲害了。”
一花這時卻搖了搖頭,表情冷靜地舉起一根手指。
“真一君,現實和理想是有差距的喔?
“雖然我已經想好了藝名就叫『花澤香菜』,但聲優的工作非常辛苦,應該沒辦法和演員、學生這兩者身份相容的。”
他嘴角微抽。
“妳這不是有認真考慮過嗎……”
竟然連藝名都想好了,這傢伙到底得意到甚麼地步了啊?
將傻眼的表情收起,淺田隨後又不解地問:
“妳說結束之後就知道為甚麼要讓我跟著上臺表演……到了現在,我還是不知道為甚麼啊。”
“……”
一花腳步一頓,緩緩地歪過腦袋,朝他露出了異常燦爛的笑容。
“真一君,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呢?”
“呃……”淺田微微一僵。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輕緩而又甜美地說著。
“裝傻是不好的喔?
“老是裝傻的話,女生可是會覺得被人當成傻子看待,從而做出一些稍微(加重音)衝動的舉止呢。”
“那個,一花同學…?”
“對了,比如說啊~”
沒有理會他發青的面色,中野一花微笑著吐出一個詞。
“鉻酸洗液。”
淺田瞬間寒毛直悚,趕緊一本正經地道。
“抱歉,我收回剛才的話。知道了我在一花同學的心中佔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我開心到恨不得在舞臺上後空翻一圈!”
“真的嗎?”一花期待地看著他,正當淺田怕她會將自己隨口說出來的話當真、打算進一步解釋的時候,她又忽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嗓音回歸輕快。
“哎呀,開玩笑的啦~真一君不要怕,你的處境還沒有那麼危險喔?照你自己的方式來就可以了,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淺田臉頰不斷抽搐,只能乾巴巴地笑了幾聲。
“呵、呵呵,十分感激您的提點……”
這個『還』字真是令人心尖顫抖啊……
兩人走下舞臺,臺下的觀眾學生們便一副想要圍過來說上幾句的模樣,但在那之前,早就在這裡待命的工作人員很快就開始驅散跟粉絲一樣的他們,讓那群人趕緊去忙他們的闖關活動。
淺田和一花就這樣順利的離開舞臺區,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們沒走幾步,正好和三名剛認識不久的少女們碰上。
“非常精彩的演出!可惜沒有在同一場Revue中演出,沒辦法分出高下。”
凜聲說著,天堂真矢大大方方地朝一花伸出了手。
一花坦然接受她的評價,也笑著回握過去:
“演技的表現力上我還有著許多不足,分高下甚麼的為時尚早,但誠摯希望,能有機會和聖翔學園的各位好好交流一番。”
“十分歡迎。即使不同校,只要同為舞臺少女,我們就不會對妳藏拙。”
天堂真矢友善地笑了笑,視線一轉,望向一花身後的淺田,語氣忽然意味深長了起來。
“還有你,淺田真一同學。
“我的眼光果然沒錯,你身上有著與舞臺少女相似……
不,應該說更為熾烈高昂的事物。”
“哈?”
淺田頓時滿頭問號。
“誒?”
一花更是茫然不解。
“Oui……”即使有些不甘,西條克洛迪娜依舊附和著她的話語,點頭道,“正如天堂真矢所說,我還是第一次被同齡男性的演技如此震撼到,簡直讓人不敢相信啊。”
“雖然我們是女子學院,平常連男同學的身影都很少看到呢。”苦笑著吐完槽後,大場奈奈也看向了淺田,好奇地問。
“淺田同學,你演技這麼好,除了學生會以外,應該也是演劇部的成員吧?還是說有在外面的劇團參演?”
“呃,都不是……”被三名少女突如其然地直勾勾盯著,淺田一時間壓力劇增,不過想到一花想去當交換生的決心,他很快就從抗拒的心理中掙脫出來,朝少女們露出了略顯無奈的笑容。
“具體來說的話,應該是因為興趣和過去的一些經歷,才開始有意識地鍛鍊演技的吧?”
“興趣?”
“過去的……經歷?”
“能問是甚麼嗎?”
聽他這麼一說,更是勾起了三人的好奇心。
而淺田臉上的表情,就像藏著一則難以言喻的深沉故事,再加上本身對於演技方面的重視,令她們都不禁下意識地朝他踏出一步,想要追問下去。
“這個啊……”
淺田看了一眼時間,為了分數著想,他打算先跟這群少女留下聯絡方式,等之後有空再私底下談一談,並旁敲側擊有關交換生的事情。
卻沒想到開口的瞬間,手臂就被一花忽然抱在了胸口,碩大柔軟的溫暖觸感,還有一股打從心底升起的冰冷直覺,令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噤若寒蟬起來。
代替了他,少女如往常般,笑意盎然地開口。
“抱歉吶,有時間『我們』會再和各位好好聊聊的。不過我家(加重音)這位為了得到闖關活動的第一名,現在實在沒辦法停下腳步,要趕緊去下一關獲得分數了,還請妳們多多見諒。”
“這樣啊……”
望著她和善的笑容,天堂真矢微微一愣,隨後理解似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打擾到你們真是不好意思。那麼聯絡方式……”
“嘶~”
一花微笑著深吸一口氣。
然後維持著臉上的表情不變,拉著淺田轉身就走。
“下午的交流茶會,『我』會主動去找各位的,就讓我們那時候見吧,ARRIVEDERCI!(義大利語:再見)”
“……失禮了,有緣再見吧。”
淺田也表情微妙地向她們道別,跟一尊雕塑似地被一花用非常親暱的姿勢給拖離了身後的視線,直到沒入人群。
聖翔學園的三人目送著那兩人離開,氣氛莫名沉默了片刻,才有人開口。
“……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如果他同樣是聖翔學園的學生的話,我這個首席的位置很有可能不保呢。”
回想起方才的表演,天堂真矢心服口服,又忍不住微微笑起:“而在那種程度的演技背後,又會有怎樣的故事存在呢?真是令人不得不感到好奇啊。”
“是啊……”西條克洛迪娜若有所思地扶著下巴,皺起眉,視線依舊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喃喃出聲。
“那位中野同學,是義大利混血嗎?看起來不像,可那句ARRIVEDERCI……”
“哎呀呀,看來是被誤會了呢~”大場奈奈直接無視了身旁同伴少了某根筋的可愛發言,笑眯眯地捧了捧腦袋旁的香蕉狀馬尾,輕快地說著。
“明明我們大家都只喜歡女生啊,充滿佔有慾的腦袋真是可怕……BANANICE!”
而這個時候的淺田,正被一花拖到離舞臺處最遠的闖關活動,聽著她在耳旁用溫柔治癒的聲線說著:
“哎呀呀,這麼容易受女生歡迎的真一君,真想關在地下室永遠都不放出來呢~可以嗎?可以讓我關進地下室嗎?就算只有頭也沒問題喔?”
之類非常可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