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井野彌子倏地揚起了滿面燦爛的笑容,語氣無比和善。
右手卻在石上眼前一根一根手指地狠狠捏緊,淡青色的血管浮凸,肉眼可見的力量緩緩匯聚在白皙的小拳頭之上。
她語調輕快地說著。
“難得你都主動要求了,當然要來一發真的,才不會被懷疑啊~”
“妳只是想公報私仇吧!”
表情猛地一斂,伊井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猜對了,獎品是毫無保留的一拳。”
石上驟然睜大了雙眼。
“等等,不要衝……”
“咬緊牙關!哼!”
咚!
洶湧的巨力襲來,石上被一拳揍飛了出去,並十分戲劇性地在地上翻滾,身上夾雜著雜草與塵土,就這樣滾到了白銀會長與四宮輝夜兩人面前。
他們滿臉懵然地看著捂住肚子在地上掙扎的石上,腦袋還沒反應過來,白銀御行卻反射性地離開位置,伸手去攙扶他,愣了幾秒才結結巴巴地問。
“沒、沒事吧?!你到底說了甚麼啊,明明是那麼好的氣氛,怎麼會被打成這樣……”
“是啊是啊,就算平常吵吵鬧鬧大家都習慣了,可是剛剛那下很明顯就是認真的……石上君,你對伊井野同學做了甚麼?”
輝夜在一旁連忙點頭,眼裡帶著探究與凝重。
在他們看來,石上和伊井野這一對就是前事之師——他們想知道究竟是踩到了甚麼樣的地雷,才會讓被告白的女生生氣到把男生一拳揍飛。
只有明白了這點,才能避免未來重蹈覆轍。
石上不知道他們想這麼多,故作雙腿發軟地顫抖起身。
“沒……甚麼。只是一些,私事而已。”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淡淡的痛苦,氣還有些喘不上來的樣子——這是跟淺田那傢伙學來的一點皮毛。
伊井野看似兇狠,其實還是留了一些力,再加上有所防備,他的身體素質並不至於會痛成這副跟便秘一個月差不多的模樣。
所以,此乃演技。
而石上的演技最多就到這種程度,繼續裝的話一定會被察覺到不對,所以在說完這句話後,他便低著頭,沉默地拍了拍白銀御行的肩膀。
頭髮在臉上遮住陰影,彎腰捂著腹部,靠在會長身邊像是手腳無力、要讓他攙扶一樣,過了數秒,才輕輕推開了他的身體,神色失落地走進別墅。
“石上君……?”
四宮輝夜有些擔心地看著他離開,等到他的身影逃避似地向樓上快步跑去、看起來並不像會到廚房拿刀做些危險的事情之後,才轉回眼神,望向會長。
“會長,石上君沒事吧?我感覺他好像有跟你說些甚麼……”
“……啊,嗯,他沒事,只說了想回房休息一下而已,讓我們不用擔心。”
白銀御行有些慌忙地收起手機,眼神不自然地左右晃動,朝輝夜笑了笑。
“……是嗎?”
四宮輝夜皺起眉。
她沒有馬上質疑,只是不動聲色地望向會長放著手機的口袋。
女性本能告訴了她,會長剛才應該是收到了甚麼訊息,才會突然變了臉色,直到現在還不敢與她的眼睛對視,透過反光,可以看見掌心正隱隱沁出了汗水。
……是有事瞞著我的樣子呢,會長。
四宮輝夜緩緩眯起了眼睛。
不過沒有給她深思與試探的時間,緊接在石上之後,表情有些古怪的伊井野隨之前來。
“那、那個,四宮學姊……”
她的神色跟會長差不多的慌亂呢。這是怎麼回事?
“伊井野同學。”表面收起了疑惑,四宮輝夜對她露出了溫和的微笑,“平常看你們吵來吵去還以為關係不好,沒想到石上君突然做那種事……是因為嚇到了才打他的嗎?”
“啊?……啊!不、不是,那個,我們……”
伊井野瞬間臉紅了起來,手足無措地正要辯解甚麼,卻突然想到了石上臨走前的叮嚀,以及被揍之前咬緊牙關遞給她的『好好辦事啊』的決然眼神。
責任感頓時升起,硬生生將心慌意亂的感覺壓了住,她勉強扯出略顯尷尬的笑容,垂下目光開口。
“不好意思,現在,方便打擾一下嗎?”
“誒,當然可以……會長?”輝夜轉頭望向身旁的白銀御行。
心中慶幸地說著正合我意,他略感抱歉地笑道:“那我去一趟廁所,妳們儘管聊。”
白銀御行起身,手隱隱捂著放著手機的口袋,快步走向旁邊通往正門的小路。
“果然有貓膩啊……”
紅寶石般的眼眸再次眯起,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女人的抓姦本能開始運作,警鈴在心中大響特響,各種猜測呈條列式掠過腦海,所有與會長有過接觸的漂亮女性的名字被觸發性回想法給抓出記憶之海,開始一一過濾。
四宮輝夜的理性正在判斷,到底是哪個不想活的偷腥貓對會長偷偷傳送愛的訊息。
但她的感性卻在那之前佔領了身心,濃濃的委屈心情難以抑制,酸澀的感覺如氣泡般刺痛著喉嚨,令輝夜忍不住癟起了嘴,眸中的神色緩緩黯淡下來。
畢竟,剛剛他們的氣氛好到簡直就像一對出遊的男女朋友啊!
結果現在卻有種被當面劈腿的感覺,不直接抓住他的脖子質問到底就算好了……
“呃,那個……”
伊井野在旁邊看著她滿臉不開心的模樣,張了張嘴,莫名有種自己來的不是時候、結果現在說不出話來的感覺。
不過一想到這是為了讓四宮學姊心情更好的計劃的鋪墊,她便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依舊坐到了輝夜身旁。
心裡斟酌一番之後,她開口道。
“四宮學姊,雖然很突然,可以將去年煙花大會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嗎?以前略有耳聞,但具體經過卻不知道……”
四宮輝夜驀地一愣,將會長的事情暫時撇到一旁,不明所以地望向伊井野彌子。
“怎麼現在想聽這件事情?”
“因為……石上剛剛講了一些很過分的話,是有關那個……我還沒進到學生會的時候的事情。”
伊井野隨便想了個理由糊弄過去,反正千錯萬錯都是石上的錯,推給他是政治正確,完全沒有說謊的心理負擔。
四宮輝夜想了一想,自己腦補了一些挺過分的話後,不由得深深皺起眉頭。
“唉,看來晚點得教訓他一下呢。就算伊井野同學比較晚來,卻和淺田學弟一樣都是我們學生會的一員,說那種話出來根本就沒經過大腦吧?
等他從房間裡出來我會好好訓他的,如果可以的話也會請他向妳道歉,還請別放在心上。
石上君雖然常常做出一些過分言行,但本質上還是一位溫柔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