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鯊呢?我幽靈鯊呢?
我那麼大一隻幽靈鯊呢?應該就放在這裡的啊,怎麼不見了?
阿瑪雅呆滯的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寫滿了不解。
雷德爾雖然心不誠,但他的技術絕對是一等一的,阿瑪雅也曾有幸親眼目睹過幽靈鯊的實驗現場,他與那位埃拉菲亞族的研究者一同進行的每一項操作,都精細的宛如藝術品。
他既然已經料到了自己的死亡,那他就不可能出現紕漏,幽靈鯊沒道理憑空消失,那麼大一個深海獵人呢!
但是人呢,人去哪裡了?
阿瑪雅美麗的面容有些許扭曲,她反覆打量著密室,密室的確有被開啟的痕跡,但這痕跡明顯不是別人強行開啟密室門留下的,而是內部的人自己出去留下的。
幽靈鯊是自己走的?為甚麼?
沒等阿瑪雅思考清楚這個問題,教堂外就傳來了一陣喧鬧聲。石質的厚重大門被推開,緊接著是緊鑼密鼓的腳步聲,阿瑪雅眉頭一皺,停止了檢查房間的動作,退出了密室,鎖好大門,返回了懺悔室。
懺悔室依舊保持著原本的情況,阿瑪雅俯身到門邊,向外傾聽。
“薩利爾主教,您叫我們來所為何事?審判庭可是很忙的。”
“剛剛經歷了一場防衛作戰,重建工作和安撫工作都需要懲戒軍,薩利爾主教,恕我直言,您最好真的有十分要緊的事情。”
“忙,都忙,忙點好啊。”
阿瑪雅一驚,雖然隔著牆壁,聲音有些許的模糊失真,但她依舊能捕捉到其中的關鍵詞——審判庭,懲戒軍,還有薩利爾主教!
該死,審判庭和懲戒軍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還有那個甚麼薩利爾主教,阿斯圖里亞斯的主教,莫非是那個新來的拉特蘭人來了?這傢伙怎麼這麼會挑時間?
而且聽這幾句話,懲戒軍和審判庭,似乎還是被薩利爾主教給召集過來的!這不是等於給她堵在裡面了嗎?
阿瑪雅有些氣急,她這一趟,走最遠的路,穿最醜的衣服,受最大的侮辱(被人指著鼻子說平),結果不僅幽靈鯊沒找到,現在自己還被一堆人圍困在了教堂裡,這局面,簡直糟透了!
“冷靜,冷靜。他們來應該和我沒甚麼關係。”阿瑪雅深呼吸了幾口氣,自我安慰道。
“我剛剛就在大門外看見了薩利爾的親信,既然薩科塔人都已經出現了,那薩利爾自然也離得不遠。薩利爾離得不遠,我在密室裡耽擱了不少時間,他會進入教堂也是正常情況,”
“他和審判庭還有懲戒軍,估計是有甚麼事情要在這裡密談,畢竟這裡本來就是拉特蘭的大本營,除了審判庭中樞和懲戒軍總部之外,不會再有比這裡更加安全的地方了,選在這裡,應該也是薩利爾一手造成的巧合!”
阿瑪雅點了點頭,迅速為自己編織了一個完美的逃生方案。
她是認識薩利爾的親信的,待會,只要裝作甚麼事情也不知道的走出去,然後和薩利爾的親信套個近乎,裝成普通市民,應該很輕鬆就能矇混過關。
審判官的提燈是個麻煩,但提燈畢竟只能檢測海嗣和海嗣化的肉體,無法檢測一顆心向海洋的內心。就算多疑的審判官對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也沒辦法立刻拿出證據,只能將她帶走審訊,而阿瑪雅在打嘴炮方面,自問從不輸給任何人,安然逃出,不在話下!
就這麼辦!接下來只要選一個不那麼敏感的時機走出去就好!
阿瑪雅閉上嘴,靜心等待著。
同一時間,門外薩利爾就站在門邊,一邊用手指著懺悔室的大門,一邊對著眼前的卡門和萊納德擠眉弄眼。訓練有素的菲亞梅塔見薩利爾那一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表情”嗎,嘆了口氣,心有靈犀的在一旁用手語做起了翻譯。
薩利爾衝深海監管者豎起了大拇指,示意卡門和萊納德將注意力放在菲亞梅塔身上,自己則開始張口就來:
“我叫兩位來,自然是有事情的。根據拉特蘭得到的可靠線報,阿斯圖里亞斯已經潛入了深海教會的間諜,不知諸位可有甚麼頭緒啊?”
深海監管者小姐應和著比出手語:“間諜就在門裡面,配合我一下,嚇他一嚇!”
萊納德驚訝的看著薩利爾,下意識地出聲道:“甚麼?你說甚麼?”
卡門則是雙手抱胸,冷冷的一哼,一副我不想配合你玩這些把戲的模樣,嘴巴卻老實的說道:“可笑。”
薩利爾驚喜的點了點頭。
兩位的演技不錯啊,本來薩利爾還擔心,卡門和萊納德會說出甚麼奇怪的話,導致穿幫,沒想到兩位看起來儀表堂堂的,演起戲來老母豬戴胸罩,一套一套的。
演出了精髓,演出了靈魂,那種不屑,那種驚訝,簡直宛如真情流露啊!就連薩利爾這樣的老戲精都看不出甚麼端倪。
而同樣聽到薩利爾和兩人交談聲的阿瑪雅也驚了。
甚麼?阿斯圖裡亞混入了深海教會的間諜?
這種事情,我這個深海教會的主教怎麼不知道?莫非是審判庭裡的內鬼暴露了?
不應該啊,如果是審判庭的內閣暴露了,那現在審判庭應該已經開始全國大肅反了,怎麼可能還在這裡開會....
等等,他們說的不會是我吧?
阿瑪雅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那表情,那動作,突出一個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但她怎麼會暴露呢?她正式上任才不到半個月,還沒有策劃過一起教會行動,這次潛入,也是手續齊全,挑不出半點毛病,怎麼會暴露呢?
莫非,深海教會里有內鬼?!
阿瑪雅的想法剛剛出現,門外就傳來了薩利爾的神神秘秘,刻意壓低的聲音:“這個線報的可信度無需懷疑,這是我們的線人從深海教會內部偷出來的!”
“......!”
阿瑪雅立刻將腦袋貼到了牆壁上,費盡心思的想要聽到後文,找出那個背叛者。但或許是懺悔室隔音太好的緣故,當薩利爾刻意壓低聲音後,她只能聽到一堆意義不明的細語呢喃,再無法獲取一點有用的資訊。
“嘖,該死!教會之中居然有內鬼!”阿瑪雅砸了咂舌,唾棄道。
時機差不多了,該出去了,按照計劃執行,一定要安全脫出,把情報傳回教會!肅反,必須肅反!
阿瑪雅咬了咬牙,閉上眼睛,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悲慼表情,緩緩地,吃力地,推開了懺悔室的大門。
門外的薩利爾已經有點編不下去了,他上哪裡去找一個間諜來替罪羊,說到後面,只能發出一段又一段意義不明,不可名狀的低語,要是阿瑪雅再不出來,他就要親自去敲門了。
但所幸,阿瑪雅很給面子,推開門,走了出來。
薩利爾立刻給兩人打了個招呼,不要聲張,看我表演。
阿瑪雅可憐兮兮的走了出來,見到眼前的三人,臉上頓時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啊!你們...審判官大人,懲戒軍大人!哦,還有好心人大人!”
“怎麼聽上去我是買電話費送的地虎俠。”薩利爾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道:“啊,我都忘了你還在懺悔室裡,怎麼樣,好受一些了嗎?需要我幫你開導開導嗎?”
“開導...就不必了,各位大人似乎還有很多大事要商量?我就不打擾諸位大人了。告辭。”阿瑪雅一副害怕的樣子,眼神在審判官和薩利爾身上來回挪動,令人疑惑的是,她沒在現場找到第二個薩科塔的存在。
莫非...薩利爾主教就是這個年輕人?
拉特蘭教宗莫非真的老糊塗了,還是這個年輕人也是某個長生者的化身?
阿瑪雅不敢多想,生怕露出一點馬腳,唯唯諾諾的低著頭,向著大門的方向快步離開。
萊納德將軍眉頭一皺,就像出手阻攔,就被卡門攔住了動作,衝著薩利爾揚了揚腦袋。笑道:“放長線,釣大魚。薩利爾閣下剛剛的話,恐怕能讓深海的渣滓亂上一陣子了。”
“至於這個女人,審判庭會負責監視的。我們說不定能從她這裡釣出更多旱奸,甚至將教會一網打盡呢!”
萊納德稍稍一愣,便悟出了其中關節,發自內心的誇讚道:“原來如此,薩利爾閣下高啊!”
“高不高以後再說,這個人,這副打扮,是來找勞倫提娜的啊。”薩利爾臉色恢復如常,有些嘆息的說道,“紅袍,高帽,手持權杖,這是記載裡雷德爾主教平日裡的裝束。薩科塔裡也出了叛徒啊。”
“這件事,我會上報給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冕下的。”他道,“不過,這下卡門閣下也能更放心一些了吧,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深海獵人的事情....”
“我說一不二,早就放心了。”卡門傲然道。
薩利爾撇了撇嘴。啊對對對,你說是,那就是,你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你那點小動作,當我發現不了?
你猜我為甚麼今天沒帶凱爾希一起出來,而是讓她留在旅舍照顧斯卡蒂和勞倫提娜。我難道是未卜先知,在防著深海教會嗎?
一層樓十間房,七間都是你們的人,我在防著你們啊!
薩利爾從來都有兩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