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亞,阿斯圖里亞斯。
這裡是伊比利亞征服海洋計劃的開端,也是伊比利亞黃金時代最繁榮的幾座城市,與其餘幾座建立在海邊,依靠臨海的高速貿易和無敵艦隊的護航高速發展壯大的城市不同,阿斯圖里亞斯距離海洋尚且有一段距離,雖然也有港口城市的設計,但吞吐量遠不如幾座大型海港城。
或許也正是因為有著“遠離海洋”這樣在黃金時代看來頗為可惜的缺點,在大靜謐突如其來的席捲整個伊比利亞之際,阿斯圖里亞斯相比起其餘幾座大都市遭受的創傷要小上一些。
雖然也僅僅只是一些罷了。
大靜謐後的伊比利亞,沒有甚麼事情是能被稱的上好事的,出生在黃金時代的伊比利亞人從未忘記過記憶中輝煌的國度和富足的生活,巨大的落差讓她們逐漸開始魔怔,怨天尤人,甚至陷入癲狂。而在大靜謐之後出生的孩子們,她們只能在父輩、祖輩們的隻言片語中窺見昔日那個足以與維多利亞,高盧三分天下的伊比利亞,就像是在聽一個不那麼好聽的睡前故事,希冀著能透過這種望梅止渴的方式緩解食不果腹的飢餓。
無論如何,伊比利亞往昔榮光已經漸漸淡去,如果沒有意外,再過數十年,當老一輩全部過世,這裡應該會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廢墟和麻木的人民。
但意外總是會出現的。
“伊比利亞的拉特蘭信仰由來已久,幾乎整個伊比利亞的人民都相信,薩科塔是神選擇的種族,是受恩賜與祝福,不會被痛苦和災難侵擾的神民。這種信仰在大靜謐前便已經存在,而在大靜謐爆發,伊比利亞與外界一夜之間切斷所有聯絡之後,這種信仰達到的頂峰。”
凱爾希在車廂內侃侃而談,歷史是她最擅長的科目,無論是多麼古老的歷史,只要有過記載,她都會留下印象,伊比利亞的大靜謐並不是多麼遙遠的事情年至今也不過才四十餘年,凱爾希,教宗,很多稍微年長一點的人都還對那場災難記憶猶新。
“人們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會將希望寄託於虛無縹緲的信仰,在危機降臨之時,一直與伊比利亞有聯絡的拉特蘭便充當了這個角色,大靜謐後的信仰愈發純粹,以至於幾乎發展到了迷信的程度,便是因為這個道理。”
凱爾希道。薩利爾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與斯卡蒂一同坐在最後排的阿妮塔西亞,這位審判官面色平靜,對凱爾希的話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或者說,她對外界的一切都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
斯卡蒂就坐在她身邊,她卻沒有回過頭看她一眼,而是持之以恆的擺弄著自己手中已經熄滅的提燈,時不時的抬起頭,也是將視線投向薩利爾的頭頂,那被壓制住光芒的光環。
她似乎對凱爾希所說的信仰論沒有半點的興趣。
“薩利爾,這人有點奇怪吧?”
開車的人從自己換成了凱爾希之後,菲亞梅塔坐到了薩利爾的身邊,見薩利爾也時不時回眸看向那個沉默寡言的審判官,菲亞梅塔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道,
“這人看上去比薇爾麗芙主教還要不好對付。”
薇爾麗芙起碼還說話,哪像是她,只是前來彙報了一句:“雷德爾主教已經死了,請速速前往阿斯圖里亞斯”便拒絕了一切進一步的交流。如果不是銃騎驗證了阿妮塔西亞審判官的身份,薩利爾或許都得考慮一下要不要整點驗明正身的方式。
“你還記得她說話的方式嗎,一頓一頓的,就像是卡殼的錄音機一樣。”
菲亞梅塔道,神情有些不滿:
“老頭子不是說伊比利亞對於薩科塔來說沒甚麼危險嗎,怎麼我們這還沒到伊比利亞呢,就已經遇到這麼多的麻煩了?”
薩利爾無奈的聳了聳肩。
對啊,所以是為甚麼呢?我也在找答案啊。
或許是因為,和泰拉大陸的其他國家相比,拉特蘭的確稱得上是世外桃源,烏托邦,偶爾遇到一點小事也根本不叫事,所以才讓你產生了這片大地沒那麼多麻煩的錯覺?
看著菲亞梅塔一臉警惕,時不時就透過後視鏡觀察阿妮塔西亞的動作,薩利爾沒有阻止,只是低聲寬慰道:
“不必那麼擔心,我把斯卡蒂的大劍還給她了,有她在後面看著,應該沒甚麼問題。”
菲亞梅塔撇了撇嘴:
“這兩個人不都一樣可疑?你就不怕他們偷偷私通?”
薩利爾完全不擔心的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這倆個人半天嘣不出一個屁來,除非她們也能共感,不然怎麼私通。”
“你們在說甚麼?”看到薩利爾時不時看向自己,也被後排的低氣壓憋得有點難受的斯卡蒂好奇道。
薩利爾回過頭,伊比利亞語脫口而出:“在誇你勤勤懇懇,一言不發,踏實能幹。”
斯卡蒂嘴角微微上揚,看得出來很高興的點了點頭:“謝謝。”
“你這麼做良心不會痛嗎?”菲亞梅塔無語的瞥了一眼薩利爾,剛想吐槽,卻發現薩利爾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擺弄著提燈的阿妮塔西亞。
阿妮塔西亞對薩利爾的話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當薩利爾投來注視的時候,鬼使神差的抬起了頭,回以了一個平淡的眼神。
“審判官女士感覺如何,雷德爾主教的事情能更詳細的講一講嗎?”薩利爾眯起眼睛,問道。
這一次,阿妮塔西亞有了反應,她看了一眼薩利爾,彷彿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迫剋制到了極點一般,冷冰冰的陳述著事實道:
“雷德爾主教死了,死在了教堂裡,背後靠著拉特蘭的徽記,身旁是巨大的玻璃容器。裡面的東西不見了,我在找,所以來到了這裡。”
“無需懷疑我,我對神民沒有惡意,你們與我的獵物,暫且無關。”
說完,她回過頭,看向一旁的斯卡蒂,突兀的開口道,
“倒是你,讓我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這句皮囊下,究竟被囚禁了甚麼?阿戈爾人,你莫非來自.....”
“我們到了。”凱爾希的一句話有意無意的打斷了阿妮塔西亞的聲音,薩利爾眉頭緊鎖,從倆人身上移開視線,看向車前方。
海浪的聲音伴隨著移動城市隆隆的前進聲,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建成時間超過80年,佔地三百個移動區塊,中型移動城市,也是衰退的伊比利亞如今的首都——阿斯圖里亞斯,終於出現在了薩利爾等人的眼前。
只是此刻,那城頭城防炮林立,士兵與獵人裝扮的審判官們在城牆之上來回穿梭,似乎正緊張的準備著甚麼。
“前面發生甚麼事情了?”
菲亞梅塔撐起身子,湊上前排,剛想提問,下一秒,一聲震耳欲聾的炮響便讓她狠狠的摔回自己的位置上。
城防炮開火了,向著與薩利爾相反的方向,整齊劃一的炮火在天空中劃出焰火般的軌跡,在薩利爾看不到的城市另一邊轟然炸響,讓整片大地為之顫抖。
緊接著,號角吹響。城頭的審判官舉起手中的手炮與利刃,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似乎正在鼓舞著士氣。
第一次見面,薩利爾便見證了整座城市如臨大敵的模樣。
“那個老頭子確定伊比利亞麻煩事很少?”
菲亞梅塔看著遠處的那一幕幕,臉色陰沉道。
凱爾希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相比起其他的國家來說,其實已經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