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有人入侵了我們的伊比利亞?甚麼模樣?”
身材高大的豐蹄男人端坐在船長室旋梯上的空間中,帷幕遮擋住了他的身軀,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在他的身前,一個已經扭曲到無法被稱之為人的怪物單膝跪地,那張口中發出已經無法連貫的聲音。但就像是心有靈犀一樣,帷幕中的男人卻能聽懂怪物那令人費解的語言。
“三個阿戈爾人,和一個伊比利亞人,看上去是國教會的.....幹得不錯,我的大副,你保證了這艘船的安全。”
中年男人朗聲道,語氣是誇張的詠歎調,彷彿這個小小的報告是甚麼驚世駭俗的功績一般,就連帷幕外的那頭被他稱之為“大副”的怪物也因此感到驚訝與惶恐,他擺著手,指向寬敞大廳的大門,似乎是在與帷幕中的男人訴說著甚麼。
帷幕中的男人給出了回應:
“你想讓我去接觸他們?為甚麼?讓他們把老廚子約翰和他的小幫手斯蒂芬帶回伊比利亞?”
他說到這裡,聲音中斷了片刻,隨後再次響起,卻帶上了幾分惆悵:
“把她們帶回伊比利亞,在他們還像是個人的時候麼?不,我親愛的大副啊,這艘船就是我們的伊比利亞,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難以言明的憂傷嘶吼】。
似乎是這聲淒厲的咆哮向高大的身影傳達了某些誠摯的情緒,那道聲音的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寬慰道:
“我知道了。身為這艘船的船長,總得對他們負責一些。你去找找約翰和斯蒂芬吧,我會在這裡等著,你們和他們的到來。”
...........
就像是個歌蕾蒂婭所說的那樣,在分頭行動開始後,大審判官達里奧便直奔船長室而來。
沒有伊比利亞人是不懷戀他們的黃金時代的,但對於絕大多數當今仍然生活在伊比利亞的人來說,黃金時代都不過只是一個遙遠的夢境罷了。縱使有無數詩歌,話劇,以及殘留下來的古籍向如今的伊比利亞人們描述著這個夢境,但夢之所以是夢,就是因為無論如何,你總歸無法描繪出其中的細節。
達里奧已經說不清自己這是第幾次被斯圖提斐拉號所震驚與折服了。這艘昔日黃金艦隊的主艦就如同它所在艦隊的名字一樣,彷彿真的是由黃金所打造而成的,即便是經歷了近一個世紀的風吹雨打,也沒有讓它的色彩有半分的晦暗。金碧輝煌的走廊寬敞而明亮,不亞於倫蒂尼姆深處的宮闈禁地,各種各樣功能的房間井然有序的排列在走廊的兩側,掛著水手名字的房間其中的佈置卻不亞於如今的首都警備官邸。
強盛,富饒,以及絕對的自信,這些早已被印刻在達里奧腦海之中的詞語,如今在斯圖提斐拉號上得到了一個又一個切實的印證,倘若沒有如今眼前的一幕,達里奧甚至會認為這艘船就是傳說中佈滿奶油和蜂蜜的天堂。
可惜,還是有東西將他無情的拉回了現實。達里奧在推開一間主人名為“安德烈·懷森”的房間的時候,在其中看到了一頭已經死去的海嗣的屍體,這頭海嗣的屍體已經乾枯,明顯已經死去多時,化作了如今的乾屍,它的周圍是已經被撕碎成布片的制服,看上去應該是水手或是領航員——達里奧分不出來,布片過於破碎了。房間內佈滿了血跡和搏鬥的痕跡,看樣子,在這頭海嗣闖入這間房間的時候,裡面一定發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搏鬥。
海嗣的死亡原因是被利器插入了胸口,但刃口看上去不像是刀。達里奧一時之間無法分辨出甚麼樣的武器能造成這樣詭異的傷口。但他依舊順理成章的得出了結論。
“那位英勇的安德烈水手應該戰勝了海嗣,所以房間中只有這一頭海嗣的屍體。”達里奧這樣想到,“但他為甚麼不來收拾收拾這個房間,就任由這具屍體在這裡呢?”
或許是因為有甚麼特別的原因吧。
達里奧並沒有想太多,一艘漂浮在大海之上的船舶,八十多年間必然遭受過海嗣的襲擊,換言之,這艘船如今落入海嗣手中的可能性相比起仍然在人類手中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若非達里奧在燈塔親眼目睹了這艘船向伊比利亞之眼傳送的無數封未被接受的通訊,他絕不會相信,人類居然能在海洋之中與那些怪物搏鬥如此之久,依舊堅守著這座堡壘的事實。
懷著滿心的敬意,他走出了房間,向著船長室的方向繼續前進,全然沒有注意到,在走廊的拐角處,那頭剛剛與“船長”對話的怪物,正在陰影中注視著他的背影,手中握著一枚沾血的漂亮勳章。其上鐫刻著一行字:“授予偉大的黃金艦隊水手——安德烈·懷森。伊比利亞之王,祝你們一帆風順。”
這是他從那具海嗣的屍體心口掏出的,英勇的安德烈在抑制不住內心異化的願望,即將墮落為野獸的最後一刻,選擇了用這枚榮耀的勳章插入了自己的胸口,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大副,答應過他,倘若未來,伊比利亞終於找到了他們——
“至少讓他們以人的身份被人所記住。”
怪物如此想到,將勳章緊緊的握在手中,向著反方向的樓梯奔去。
.........
萊納德的船隊在海上的航行順利的可怕,明明幾乎已經深入了大海的腹地,但他們幾乎沒有遇到任何來自海嗣的騷擾和攻擊。水手和懲戒軍們都閒的發悶,自然而然便將話題引向了不久前海面上那場大爆炸。
水手信誓旦旦的聲稱就是那場爆炸一口氣消滅了附近海域的海嗣,所以他們的行動才會如此順利,但對於爆炸從何而來,他們卻給不出個理由。
而虔誠的懲戒軍則斷言:“這必然是神明對於吾等的庇佑和幫助。”
“這話神自己都不信,你說對吧?”烏爾比安的眸子移向薩利爾,意有所指的說道。
薩利爾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模仿著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打官腔的模樣回答道:“別問我啊,他們信的拉特蘭教和我信的不是一個東西,我的神救不救他們,我可不知道。”
“那他肯定會救你,對吧?”烏爾比安道。
薩利爾眯著眼睛笑著點了點頭:“只要我祈禱的話。”
這下輪到烏爾比安愣住了,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試探出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卻又開始懷疑起這答案的真實性來,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打量了薩利爾一番,想了想,還是避開了這個話題。
直覺告訴她,問太多對他沒好處,如果薩利爾真的能招來那種災禍,那他....好像也沒甚麼辦法。
至少還是友方,維持這個狀態就好。
“你打算甚麼時候動手?”
他壓低聲音,問道。
薩利爾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站在船頭,眺望著遠方的萊納德,輕輕搖了搖頭:“還不到時候。”
“我們還缺少證據和證人。你們深海獵人當不了。”
“那誰能當?這人是個將軍,地位不低,你能在海上找到審判他的人?”烏爾比安道。
薩利爾也看向遠方,道:“巧了,我這還真有一個大審判官。”
PS:期末考完了!可算是考完了。但是寄了一門,因為計算機考試沒點儲存直接交了,tnnd可能是交了白卷了,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