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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2023-08-05 作者:三道

1090年11月14日,拉特蘭,聖喬治區,薩利爾的秘密基地。

天色已晚,蕾繆安把熱好的牛奶遞給莫斯提馬一杯,打了個哈欠,倚靠在沙發上,看著一臉焦急的菲亞梅塔,問道:

“這麼急著叫我們來,發生甚麼事啦,小菲亞。”

菲亞梅塔來來回回的踱步,手舞足蹈的比劃著,幾次張口又咽回了肚子裡,最後還是蕾繆樂好心的站起身拍了拍菲亞梅塔的背,才讓鳳凰人小姐稍微冷靜了一點。

她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揉了揉頭髮,神秘的警告道:

“我接下來說的事情,蕾繆安和莫斯提馬,你們千萬別害怕。”

蕾繆安寬慰的點了點頭,給菲亞梅塔打氣道:

“別擔心,小菲亞,我們是一個小隊的隊友,無論發生甚麼事情,我們都不會怕。”

菲亞梅塔抿了抿嘴,有些懊喪地開口道:

“薩利爾要走了,他想離開拉特蘭!”

說完,她焦急的看向蕾繆安和莫斯提馬,希望從她們哪裡得到一些反饋,卻驚訝的發現,兩人只是對視了一眼,便點了點頭,一副早有預料,心領神會的模樣。

菲亞梅塔更加難以置信了:“你們怎麼...一點也不驚訝?你們知道這件事?薩利爾提前告訴過你們?他只瞞著我?”

眼見菲亞梅塔似乎有想歪的趨勢,莫斯提馬連忙擺手道:

“不不不,鳳凰人,薩利爾沒有告訴過我們這件事,我們也是剛剛從你這裡得到這個訊息。”

“那你們為甚麼不驚訝?”莫斯提馬這麼一解釋,菲亞梅塔反倒更加糊塗了,完全無視了那個詭異的稱呼,道“最關鍵的是,你們知道教宗冕下對這件事情的態度是甚麼嗎?”

“讓我猜猜,那個老傢伙同意了?”莫斯提馬搶答道。

菲亞梅塔話頭一滯,看向莫斯提馬的眼神中瀰漫著幽怨。儼然一種辛辛苦苦算出數學題舉手回答被別人搶先,好不容易要單殺一個晉惠帝結果人頭被K的模樣。

莫斯提馬訕訕的作出了投降的姿勢,慫了慫脖子,識趣的在嘴巴前做了一個“繫緊拉鍊”的動作。

菲亞梅塔這才勉為其難的收回了眼神,失落的回答道:

“是,教宗答應了。”

菲亞梅塔有些難過的抱怨道:

“你們明明根本不在場,為甚麼甚麼都能知道,是因為共感嗎?共感真的有那麼方便嗎?教宗也是,薩利爾也是,說著有【不得不出去遊歷一番的理由】甚麼的,然後就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一副我理解你的模樣。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同意了。他到底有沒有考慮過薩利爾的安全啊,那個老東西!”

莫斯提馬有些害怕的用手肘頂了頂一旁沉默的蕾繆安。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菲亞梅塔和自己一樣,稱呼教宗是“老東西”。要知道,作為一個生在拉特蘭的黎博利,菲亞梅塔對於信仰的虔誠絕對是無可爭議的,對於作為信仰領袖的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那也是充滿了尊敬和崇拜,過往的日子裡,好幾次莫斯提馬開玩笑扯到教宗,不等同為薩科塔的蕾繆安,薩利爾,乃至安多恩出來指責她,菲亞梅塔都會先站出來糾正她。

但她今天卻這樣稱呼教宗。

“不好啊,小安,菲亞梅塔真的生氣了啊!”莫斯提馬嘀咕道。

蕾繆安點了點頭,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攔住想要一個人生悶氣的黎博利少女,解釋道:

“這和共感沒甚麼關係哦,小菲亞。我們只是恰好猜到了而已。”

“猜到了?怎麼可能。”

菲亞梅塔一臉的不相信。拉特蘭是甚麼地方,可能是泰拉最後的一片淨土,人民和善有愛,生活井井有條,不缺少物資也不壓榨群眾,簡直是名副其實的地上天國。誰會猜到薩利爾居然會願意離開這裡,前往危機四伏的【外面的世界】?

但蕾繆安卻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薩利爾終將離開拉特蘭,這件事是菲亞梅塔你先察覺到,然後告訴大家的吧?”

菲亞梅塔一愣,下意識的回答:“我先察覺到...我沒有.....”

但蕾繆安打斷了她的話,直截了當的問道:“那當初是誰獨自一人找到我,遞給我那份退出小隊的申請?又是誰被我追問著,最後傻乎乎的終於認賬,承認自己是想要保護身為墮天使的薩利爾,又不想因此牽連到同樣是薩科塔的我們?又是誰最後帶著我們一起去公證所大鬧一場,發誓就算薩利爾離開拉特蘭,自己也會一路跟隨陪伴呢?”

“我依稀記得,那個人應該有一頭火紅色的鮮豔短髮,夢幻般火燒雲似的漂亮尾羽,和無比堅定的決意來著。嗯...如果是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這個菲亞梅塔的話,的確不像是那個人哦。”

“嗚.....”看著當著自己的面揭自己的老底,菲亞梅塔有些氣憤又有些羞恥的發出一聲嗚咽,伸出拳頭在蕾繆安的胸口輕輕錘了一下,“我.....”

“你早就意識到了啊,小菲亞,你也早就做好準備,蓄滿了勇氣和決心了吧。”

蕾繆安輕輕抱住菲亞梅塔的肩膀,將她的腦袋埋進自己的懷裡,拍著她的肩膀,低聲安慰道,

“我們大家都知道的。不僅是我和莫斯提馬,就連薩利爾,肯定也是察覺到了的。所以他才會和你一起去教皇廳吧。他當著你的面向冕下提起這件事,就是不想不告而別。”

莫斯提馬沉吟片刻,也開口道:

“菲亞梅塔之所以不想承認這件事,只是因為不想改變吧。”

相比起一出生就生活在幸福和庇佑中的拉特蘭薩科塔們,出生在拉特蘭的黎博利們往往會被選作聖城戍衛隊的人選,也就是說,相比真正可以說是在溫室中長大的薩科塔來說,菲亞梅塔這樣的黎博利,其實更早的接觸過【外面的世界】。

正因為更瞭解聖城聳立的高牆之外,是怎樣一片戰火紛飛,屍骸遍地的煉獄,菲亞梅塔才會更加珍惜拉特蘭這宛如世外桃源一般與世無爭的生活。

她熱愛這座城市,熱愛這裡的一切,吃不完的新鮮甜品,聽不完的傳說故事,開不玩的聚會party,當然也包括這裡的人。

她享受曾經的小隊生活,薩利爾會身先士卒保護同伴,閒暇時也會說些天馬行空的故事和稀奇古怪的笑話。蕾繆安開的派對總有許多平日裡買都買不到的珍惜甜品,她也從不吝惜分享,雖然總是會用投餵的方式。莫斯提馬雖然沉默寡言,彷彿立於人群之外的觀察者,但熟悉之後才會發現,她其實是個段子和冷笑話不弱於任何人的“哲學”大師,雖然冷不丁冒出來的一句吐槽常常讓好不容易的炒熱的氣氛突然僵住。就算是安多恩,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前,也是隊伍裡最好的老大哥,將報告,作業,檔案,一攬子包圓,就是有些時候婆婆媽媽的,時不時會一個人傻站著自言自語大半天。

她無比珍惜這樣的生活,但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這樣的生活卻一夜之間便破滅了。快到菲亞梅塔甚至沒來得及挽救——她當時甚至不在現場。

在那之後,菲亞梅塔一度陷入消沉,她甚至想過,要不乾脆扛起手炮殺進教皇廳第七廳,一炮轟死安多恩那個混蛋,告訴她擅自毀掉別人珍視的一切要付出怎樣的代價,然後再自裁向神明謝罪。

但薩利爾奇蹟般地康復卻打消了她這個念頭——她看到了守住曾經那種生活的希望。

就算少了安多恩,故事,派對,冷笑話也一樣在,只要大家保持默契,當作那件事情沒有發生,那一切還可以繼續,大家不會互相猜疑,友誼也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分崩離析。

但薇爾麗芙帶走了薩利爾。

菲亞梅塔當時憤怒極了,戒律執行部的四名執行者都險些沒有攔住她,當薇爾麗芙從病房中帶走薩利爾的時候,她差點直接拔銃。不要以為她衝動,不死鳥就是能做得出這種事情的人。

當時是薩利爾的勸阻讓她恢復了理智。在那之後,她迅速做出了選擇,她知道,拉特蘭不能容許墮天后的薩科塔繼續居留,薩利爾很可能被放逐,所以,她選擇了最危險的一條路,前往公證所,提出申請,捏造一個不曾存在過的職業——監視者,以此用自己的性命擔保薩利爾的性命。

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以薩利爾凡事身先士卒,寧願自己受傷也要保護她們安全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允許自己這麼做——在教皇廳宣判之前,他可能就會離開拉特蘭,不是以被放逐的形式,而是自行離開。只為了不讓同為隊友的她們受到他這個墮天使的牽連,為他擔憂,甚至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這個監督者的職業,只是她急中生智,想出來的一個合理的陪伴在薩利爾身邊職位罷了,她甚至沒來得及想這個職位的正式稱呼,還落得的一個毀滅鳳凰人的代號。

這個方案太過冒險,甚至可以說是某種程度上挑釁著公證所和教皇宮的權威,菲亞梅塔不想牽連到與薩利爾同為薩科塔的另外兩位隊友的安全和前途,於是主動提交了離隊申請書。

後面的事大家都清楚,菲亞梅塔嘴笨,根本說不過蕾繆安,輕而易舉就不打自招,坦白了自己的想法,最後一人單槍匹馬殺向公證所的計劃也變成了三英戰呂布,若非教宗刻意壓下影響,這件事可能轟動拉特蘭。

蕾繆安說的的確沒錯,她菲亞梅塔,其實才是最先察覺到,薩利爾可能要離開的那個人。

但她只是不想改變,再得知薩利爾被判無罪後,她便將這個猜測深埋心底,開始重新聚攏小隊,執行任務,期待一切能一如往昔。

但有些事情終究是破鏡難圓的,天下也無不散之筵席。

“沒必要這麼難過啦,小菲亞,我們也還是朋友啊。未來有機會的話,不也能一起執行任務嗎?就像這次救薇爾麗芙主教一樣。”

蕾繆安溫和道,

“而且,小菲亞,我得告訴你一件事情。”

“自從薩利爾墮天后,他的光環與我們之間的聯絡就已經切斷了,他無法共感,哪怕是如今重新亮起之後也一樣。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第一個察覺到薩利爾可能會離開的你,才是最和他心意相通的人哦。”

“凡事沒有盡善盡美啦,如今的結果已經比預想中好上太多了,薩利爾只是離開,他依舊可以回來,遲早也會回來。既然如此,菲亞梅塔.....”

莫斯提馬收起了那副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表情,認真的問道,

“作為那個老東西唯一批准承認的薩利爾的監護人,你真的要放棄這陪伴他一同前行的大好機會,去阻止他走上他自己選擇的路嗎?”

...........

薩利爾一個人走在街道上,雙月的寒光灑在身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聖潔的銀箔。

菲亞梅塔從教皇宮裡離開後就一直不見蹤影,這也怪薩利爾,他的確沒想好怎麼和菲亞梅塔說自己想要離開拉特蘭這件事。菲亞梅塔的心意他很清楚,她想要薩利爾留在拉特蘭,和莫斯提馬,蕾繆安一起再恢復從前的生活。

但薩利爾做不到,薩利爾也是有使命的。就算不提天災飛昇,逐鹿星河那樣宏大的志向,也不提治癒礦石病感染者,統一泰拉成為神聖泰拉這樣現階段遙不可及的目標,單單是隻論自己生存的環境,薩利爾也有不得不行動的理由。

聖城拉特蘭並非是永恆不落的,和平不會是一直持續的,泰拉大地的戰火遲早有一天會燒向拉特蘭這座世外桃源,薩利爾不想到時候,他連保護自己朋友,同伴和故鄉的力量都沒有。

過去他一直將死亡當成解決所有問題的最好方法,但如今,他發現,也並不只有死亡才能讓他擁有力量——守護銃,鎖與匙,教宗的支援,同伴的幫助,很多東西都能為他提供助力,他又不是獨行俠,何必甚麼事情都想著自己解決,走在道路上,同志也是不可或缺的東西啊。

雖然有些對不起菲亞梅塔的一番好意,但薩利爾必然是要離開拉特蘭這個新手村一般的溫室,邁向更加冷酷的這片大地的。不僅僅是為了追求真實的【死亡】,也是為了收穫【同志】,實現他在律法面前所宣誓過的那條【道路】。

所以,下一站就從受拉特蘭律法影響最深的.....

薩利爾的思緒突然中斷,在他視野的盡頭,聖喬治區回家的路上,一道熟悉的火紅色身影正倚靠在路燈下,雙手抱胸,右腳腳尖輕點著地面,喉嚨中哼唱著曲調悠揚的未知樂曲,靜靜的等候著某人的歸來。

雙月的寒光被源石路燈灑下的淡金色光芒覆蓋,落在少女的身上,彷彿為那鐘意靜止的火焰賦予了動態的美。

“薩利爾?”

菲亞梅塔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少年的身影,高興的轉過頭,似乎想要小跑著上前,卻又因為少女的矜持與羞澀強行壓住了自己雀躍的腳步,只是加快速度走上前,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的嬌嗔:

“這都幾點了,我還以為你被教宗冕下留宿了。”

“我已經長大了,神父不會再留宿我了。”薩利爾咧了咧嘴,出口成便是經典。

菲亞梅塔滿頭霧水的眨了眨眼睛,很幸運的完全沒get到薩利爾的意思,也沒有笑出聲來。只是明智的跳過了這個聽不懂的話題,道:

“肘,跟我回家!耽擱了這麼多時間,都已經這麼晚了。再過幾天莫斯提馬和蕾繆安她們的假期就結束了,到時候我們的歡送派對可就沒人參加了。”

“歡送派對?我們?”薩利爾愣了愣。

菲亞梅塔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要離開拉特蘭出去闖蕩,大家肯定得舉辦一場派對歡送我們呀!這有甚麼好驚訝的。還是說,你不會覺得,你能甩掉我自己單獨行動?那可真是異想天開了,薩利爾,我可是你的監護人。”

薩利爾愕然的看著自信滿滿的說出這句話的菲亞梅塔,半響,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應和著開玩笑道:

“我差點就以為能擺脫你了,毀滅鳳凰人小姐。”

菲亞梅塔佯怒的揮了揮拳:“叫我的名字!話說我們是打算去哪?”

“教宗冕下的安排,去一個受拉特蘭影響最深的地方,也是那個人——安多恩出發的地方。”薩利爾微笑著,神神秘秘的回答道。

月光下,兩人行走在同一條道路上。

共赴那下一站——伊比利亞!

PS:okok,今天的更新就是二合一這個五千字的大章了。平均一下就是更了兩章2500字的,但我覺得不適合斷章,所以就沒有斷,直接整張發了,算是給這一卷做個完美的收尾。

晚點的時候會傳送上架感言的,希望大家都能來看看。和上本書的上架感言一樣,這本書的上架感言也是有乾貨的哦,關於大綱,會寫的主要人物,未來的劇情安排,以及這本書的目標構架,都會有介紹。

最後,誠心感謝所有追書到此的讀者,無論你是付費還是不付費的,只要這本書讓你感受到了快樂,你為這本書投上過至關重要的一票,我都對此表示由衷的感謝。當然,希望明天也能看到大家的身影!

PS:最後一段意象整的有點多,因為想盡力還原那個唯美的場景,懷戀過去渴求停滯的火焰菲亞梅塔終於行動起來奔向未來,道路與同志等等,個人還挺滿意的,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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