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故事大家都知曉了,薩利爾掩護莫斯提馬一起擊敗了偷襲的乾屍巫師,在他的屍骸中,莫斯提馬發現了鎖與匙的法杖。
“所以,我們此刻身處的,是九百年前到1090年之間,某一個時間點的這座營地。同樣的,那些本該到來,卻未被我們遇見的其他拉特蘭小隊,他們也被困在了這裡,他們或許此刻就在我們身旁,但我們摸不著,看不到。因為我們與他們所處的時間,永遠相隔一秒。”
一秒之差,似乎問題不大。但永遠相差一秒,那就是巨大的鴻溝!
薩利爾揉了揉下巴。如今的時間之環,就像是一根被切開的香腸,而他們,需要的是一根針,將所有斷開的時間節點連線起來的針!
薩利爾分析道,“所以,我們需要做的,不是解除凝滯,而是加速時間,不斷地加速,不斷地加速,直到再次從反方向跑完這一圓環的路程,將時間恢復原樣。”
“但這樣足有近千年的時間啊!”克蘿洛絲驚歎道,“主人,薩科塔是長壽,但一千年對您來說也太......”
“太長了,對吧?”薩利爾無所謂的一笑。
時間對他來說,無論如何都很充裕。他甚至有種感覺,他可以無視尼古拉設下的圓環陷阱,直接透過脫離營地的方式,來重獲自由。證據就是,無論是尼古拉的減速,還是克蘿洛絲的凝滯,對薩利爾都沒有任何效果。
畢竟,他可是第四天災,受時之蟲深愛著的男人。那位存在於人類尚且無法理解的高維的存在,或許還等著他有朝一日天災破壁,飛昇高維,去回應那份疼愛呢。
所以,既然如此,不單單是為了救薇、菲、蕾、莫,和可能受困於此的拉特蘭公證所,戍衛隊的大多數主力,更是為了早日達成人生目標,死上一次,薩利爾都不可能會選擇後退!
“沒關係的,舍我一人而已,能救那麼多同伴,有何不可呢?”
薩利爾義正言辭的說道。哪知道克蘿洛絲根本不吃這套:
“您說的很對,也很令人感動,但我又不是人,而且,我效忠的又不是他們。要我犧牲你來救他們,我拒絕。”
“你要聽命令!”薩利爾頓時急眼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克蘿洛絲居然是個頭生反骨的反骨仔,主人下令怎麼都不聽了呢?
一千年啊,這可是一千年,薩科塔的壽命哪來的一千年,到時候他肯定就老死了!
平心而論,比較常見的死法裡,薩利爾唯一沒有嘗試過的就是老死了。因為這玩意一般人想要嘗試還真有點難度,畢竟這是在泰拉,在這鬼地方,一個人要是能混到壽終正寢,那基本上能說得上是祖墳冒青煙了。
而且,這玩意的硬條件也很高,以薩利爾的身體素質,要自然老死,少說等個兩三百...三四百年吧。薩利爾現在剛滿十八,那不得等到花都謝了幾輪了?
不行,得想個辦法讓這個反骨仔乖乖就範!
“克蘿洛絲,我向你保證,我死了不會有人找你麻煩!”
“不行。”
“我死了錢全給你,把你藏起來,不讓你被拉特蘭發現。”
“不行。”
“我死了帶你上天堂!榮華富貴任你挑!”薩利爾咬了咬牙,發出了自己最認真的一個誓言。
但克蘿洛絲擺明了不信:“別開玩笑,主人,死了帶我上天堂,我這種神哪能上天堂啊。”
呸,真沒格局!
薩利爾在心裡罵了一句,忍不住道:
“那你要怎樣才願意?”
“主人與我情同手足,密不可分,我說甚麼也不會答應的...除非,你答應一輩子不會傷害我,不會拋棄我,不論遇到了怎樣的困難,危險,磨難,不會放棄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無論貧窮與富貴,疾病或災厄,永不背叛。”
克蘿洛絲連珠炮般說道,越說越快,到最後連聲音都喘息起來。
薩利爾一愣:“這是甚麼結婚誓詞嗎?”
“你答不答應吧!”克蘿洛絲認真道。
薩利爾古怪的打量了一眼黑匣,可惜,克蘿洛絲不是不要臉,是壓根沒有臉,薩利爾就是再看個十分鐘,也看不出她現在是個甚麼表情。但起碼聽聲音來看,那個蘿莉神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了這番話。
奇了怪了,我對她也不算太好啊,怎麼這麼想留在我身邊?斯德哥爾摩了?
不過,說歸說,鬧歸鬧,第一次被人表白,還是用這種表白即求婚的誓詞,薩利爾多少有點感覺微妙。
法杖啥都好,但你為甚麼是個杖呢?這未來別人問,薩利爾你被誰表白過嗎?薩利爾怎麼答,我和我的法杖在一起了?怕不是背後就被人罵:“這個制杖”。
那還不如回答:“啊對對對。”呢。
“話說,克蘿洛絲,你是一直只能保持這個狀態嗎?”
“當然不是,我原來可不止是個虛影,而是真正的巨獸,而且還有人形,只是碎片變不出來了而已,這些我不是第一次就和你說過嗎,只要收集齊我的碎片,真正的時序之主和我比起來,那可是又強又大!”
薩利爾沉默了一下,別的不想說,只想問問,你這個又強又大,她正經嗎?
不過既然不完全是個制杖,那薩利爾就稍稍鬆了口氣。起碼有點盼頭了不是。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唔.....”被薩利爾突如其來的嚴肅回應嚇了一跳,克蘿洛絲有些羞澀的側開頭,嘀咕道:“為甚麼突然一副正經的模樣,主人壞心眼。”
說實話,她沒想過薩利爾會輕易答應,其實,誓約不一定非要這個,永恆的主僕啊,甚至只是武器和主人的關係,這樣的契約,她都可以接受,因為她清楚,只要能留在薩利爾的身邊,未來就一定差不了。
感情甚麼的是不存在的,神明只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動,在這之上甚麼都可以拋棄。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這次趁火打劫,會被薩利爾幹掉的準備了。
但偏偏薩利爾答應的這麼爽快。
這可是近乎結婚的誓言欸,雖然我...我的確沒有那個意思,但你這都能答應也未免有點太奇怪了吧?
我現在可是個法杖,未來能找到幾片碎片,恢復成甚麼樣子,都還是未知數呢。你們薩科塔是不是看見活的東西就可以喊老婆啊?
真是,一大通讓步啊,談判啊,投降啊,甚至遺言,都被薩利爾一句話整的全部爛在了肚子裡......讓她都有點不知所措了。
可被逼著出賣了一下色相的薩利爾壓根不想關注杖小姐的心情健康,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好了嗎,在想甚麼?快點,該動手了。”
克蘿洛絲回過神來,蔚藍色的時鐘輪盤在轉向薩利爾時,變得有些橙紅。
“這可是你要求的,不要後悔啊!”
克蘿洛絲最後提醒了一句,見薩利爾堅定的點了點頭,她只能無奈的撥動了時間輪盤。
“【那麼,時間要開始加速了!】”
伴隨著一句蘊含魔力的箴言,薩利爾眼前的一切開始瘋狂變化,落葉化作泥土,枝頭長出飛花,篝火點燃又熄滅,雨滴落下又幹涸。他的眼瞳開始變得渾濁,視野開始變得狹隘,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恍惚間,他看到了呆愣原地的薇爾麗芙,與莫斯提馬,蕾繆安,菲亞梅塔擦肩而過,閃過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陌生的薩科塔身旁,最後,在一陣彷彿命中註定的感召之中,他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薩利爾?!”
薇爾麗芙難以置信的喊道,幾乎是下意識地,她飛身上前,接住了倒在地上的少年。
剛剛那一瞬間,雖然只是一瞬間,雖然那個“薩利爾”,看上去比眼前的要成熟許多,但那絕對是薩利爾。那雙角和光環,她不可能認錯!
發生甚麼事情了?
她抬起頭,看向周圍,無數的薩科塔依然驚魂未定的左顧右盼,卻又彷彿受到感召一般,將最後的目光投向自己的懷中。
她低下頭,看向面容安詳,卻已然沒有半點呼吸的少年,以冷靜和清醒著稱的薇爾麗芙主教的大腦,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
她突然有點理解,菲亞梅塔她們在醫院中目睹薩利爾被自己帶走時,為何會如此的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