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茲戴爾邊境,遠郊營地。
通往叢林的營地道路崎嶇不平,在抵達外圍後,車輛便無法再繼續行駛。薩利爾只能下車步行。
莫斯提馬走在小隊的最前方,她是隊伍中的偵查員,機動能力最強,曾經有過在拉特蘭的樓頂跑酷錦標賽中取得第一名的光輝履歷——順帶一提,這項比賽是教皇廳批准的。
“讓活力十足的年輕薩科塔們在樓頂上一睹拉特蘭的風光,或許能讓他們更愛這座城市。”這是教皇廳的比賽負責人在開賽前面對全體參賽者的致辭。
當然,根據莫斯提馬的小道訊息,比賽負責人舉辦那場錦標賽的目的其實是為了減少負責工程的樞機主教每天的工作量,好方便他和那位過勞死的樞機大人談戀愛。
這種八卦訊息薩利爾一開始當然是不信的,但想想這是在拉特蘭,那倒也正常。
畢竟,據說在錦標賽期間,公證所的爆破申請數量一口氣銳減了百分之九十,工程樞機每天審批和維修各種柱子,椅子,房子的工作量也隨之大幅度減少。以至於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居然能在第三廳(工程廳)永恆迴廊上被她叫住打招呼時,然後問道:“你誰?”
這裡沒有說錯,因為自從上任以來,教宗冕下在上班時間從來沒有看見工程樞機女士走出過她的辦公室,這在以摸魚為企業文化的拉特蘭是一件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無需過多贅述了。
而那句開幕獻詞,真實的意思大概是“與其讓那群活力十足的年輕薩科塔們把精力花在爆破拉特蘭上,不如讓他們站上樓頂去跑酷,起碼他們不會炸掉自己腳下踩著的建築。”
只是可憐工程樞機女士,好訊息:當上樞機了,壞訊息:是土木牛馬。
短短的幾分鐘,莫斯提馬已經在停車處和林間營地之間晃了一個來回,一路上並沒有碰到甚麼奇怪的情況,通訊終端的訊號也沒有出現異常。但同樣的,她也沒有見到薇爾麗芙的身影。
“不過,倒是有一點挺奇怪的。”
在回到小隊後,莫斯提馬眉頭微蹙,看向薩利爾,好奇的問道:
“說起來,薩利爾,那天晚上鎖與匙的黑匣是你合上的嗎?”
薩利爾點了點頭,他記得很清楚,自己當時的確將鎖與匙的黑匣合上,隨後被停滯在半空中的子彈才命中了安多恩,觸發了墮天判定。而現在,克蘿洛絲和她的兩根棒子還在自己的背上揹著呢,封印嚴絲合縫,鎖的好好的。
“那就有意思了。”莫斯提馬說道,“營地裡面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營地外也有人進入的痕跡,但我沒有找到她出來的痕跡。薇爾麗芙的確來過這裡,而且似乎並沒有離開?”
菲亞梅塔眉頭一皺,覺得有些不合常理:“這不大可能吧。如果樞機沒有離開,那營地裡為甚麼會找不到她?通訊終端又為甚麼會失去訊號,我們在營地裡的時候,終端訊號是暢通的啊。”
“有沒有可能是鬼呢?”
蕾繆安突然按住菲亞梅塔的肩膀,陰森森的在她耳邊吹了口氣。菲亞梅塔渾身一抖,連頭髮上的羽毛都豎了起來。反應過來是蕾繆安在嚇自己後,她氣鼓鼓的掙脫了蕾繆安的手,道:
“別嚇我啊!”
“好了,別嚇毀滅鳳凰人了。執行任務呢。”
薩利爾無奈的攔住了正掩嘴輕笑的蕾繆安,擋在了菲亞梅塔身前,提醒了她一句,順便分析道:
“地面上有進入的痕跡,但沒有離開的痕跡,那地下呢?”
“已經埋了嗎,這麼快?”莫斯提馬冷不丁的說道。薩利爾嚴肅的情緒頓時維持不住,一本正經墊著下巴思考的手也捂住了嘴巴。
莫斯提馬的性格很灑脫,很少有甚麼能激起她的憤怒,但現在看來,她對薇爾麗芙樞機的成見還是有點深的,起碼一天兩天是解除不了了,大概得要一兩週吧。
誰讓薇爾麗芙在病房裡威脅了薩利爾,強制把他帶走了呢。
根據共感傳來的資訊,彼時的薇爾麗芙,對薩利爾是持懷疑態度的,這讓和薩利爾是摯友,又才被薩利爾救過性命的莫斯提馬心裡當然不舒服。
不過,說歸說,莫斯提馬還是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薩利爾指的地下是甚麼。
在他們深入探索這片遺蹟時,莫斯提馬曾在營地中發現了一座時代久遠的地下宮殿。宮殿內的薩卡茲人就和地上營地中的薩卡茲人一樣,處於【凝滯】的活屍化狀態,而且身上的服飾各不相同,光是莫斯提馬能夠認出來的,最早就已經可以追溯到卡茲戴爾第一次大火的時期。
那座地下宮殿充斥著詭異的氛圍,狹窄的甬道內佈滿了灰塵,沒走幾步就能發現狀若瘋狂的奔向出口,卻不知為何停滯在原地薩卡茲,當時幾人都忙著清掃地宮和警戒,根本沒有注意過訊號終端的情況。
現在看來,如果薇爾麗芙真的依舊停留在營地裡的話,那她的確有很大的可能,是進入了地宮。
“如果是地宮的話倒還好,那裡面應該已經被清理乾淨了吧?”
菲亞梅塔看向薩利爾,問道。薩利爾有些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
地宮的清理工作是她和莫斯提馬一起負責的,清理完畢後,她們還叫上了蕾繆安一起深入調查過,也正是那一次,她們擊敗了那個已經古老到看不出人樣的薩卡茲術士,從它手中取得了鎖與匙的黑匣。
見薩利爾點頭,菲亞梅塔自然是相信的:
“可能是那裡面有甚麼遮蔽訊號的東西?直接再去調查一遍吧?”
“問題就出在這裡。我沒有看到地宮的入口。”
莫斯提馬笑得有些勉強:“我不覺得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但我姑且還是問一下,大家,我們上一次進入地宮的時候,地宮的位置是在營地往西三十米的樹叢裡吧?”
“是。”蕾繆安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她肯定的點了點頭,薩利爾和菲亞梅塔對視一眼,也從對方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那麼現在,請大家低下頭。”
莫斯提馬突然道。薩利爾按照要求低下頭,在他腳下,是一對清晰的足印,踩在雨後的泥土上,分外醒目。
“這就是薇爾麗芙女士最後的行蹤,從這裡開始,按照正常的成人步距,她的下一步應該落在23英寸(0.6米)以外的泥土上,並在大雨後溼潤的土地上留下一枚與之前相同的,泥濘的足印。”
“但是,沒有。這對足跡是並列的,這代表著她在這裡停下了腳步,但為甚麼停下,停下之後,她又去了哪裡?凡走過必留痕跡,但薇爾麗芙女士便如人間蒸發了一般銷聲匿跡了,我沒有在營地的其他位置找到類似的出入痕跡,她就是沿著這條道路正打算離開,然後便突兀的消失了。而這裡,顯然不屬於地宮的範圍。”
“現在只有兩種可能,一,薇爾麗芙女士在這裡看到了甚麼,於是停下了腳步,然後主動關閉了終端,並用甚麼方式離開了營地,所以我們找不到她。二,薇爾麗芙女士在這裡進入了地宮,終端在地宮中被幹擾,她無法與外界聯絡,自身也無法離開此地宮,所以失聯。”
“無論那種猜測,都有根本說不通的地方。”
莫斯提馬一口氣說完,臉上已經收起了笑容。
就像她說的那樣,薇爾麗芙沒有理由不與拉特蘭聯絡,在不能原地起飛的情況下,更不可能突然腳步消失,這不合邏輯。
而地宮的位置,也明顯不該在這裡。
薩利爾眉頭緊鎖,側過頭,眼角的餘光瞥向身後揹著的黑匣。沉默片刻,他建議道:
“說這麼多沒用,我們還是先把地宮找出來吧。”
阿戈魔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