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拉特蘭,秘密基地,午時。
在疲勞之後一覺睡到大中午是一種很不錯的體驗,當薩利爾精神滿滿的打算開始履行一名薩科塔的保留職業——甜品獵人的責任,給自己找點東西吃的時候,推開大門,他卻驚訝的發現,整個秘密基地的裝飾已經煥然一新。
天花板上掛滿了五彩繽紛的彩燈,通電後閃閃發光,將整個房間染成紅、黃、藍三種不同的顏色,沙發上也放滿了零食盒,用紅色的綢帶蓋著,壘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峰。桌子上擺著粉,紅,藍三個大大的禮物盒,明顯是莫斯提馬她們準備好的禮物。
“祝薩利爾18歲生日快樂!”
看著眼前這一幕,薩利爾發自內心的露出了幾分笑容。
這世界挺壞的,但也有一群可愛的人啊。
不過,意外的是,薩利爾並沒有在秘密基地的客廳裡看見蕾繆安三人的身影,他找了一圈,菲亞梅塔她們沒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個挺意外的人物。
“安比爾,你怎麼縮在這裡打遊戲?”
薩利爾湊到獨自縮在牆角,坐在一個小馬紮上玩著手機的安比爾身旁,好奇的問道。
安比爾長得很可愛,有著和蕾繆安差不多的髮色和略顯稚嫩的面龐,雖然如今還在上初中,但卻已經是個非常獨立的薩科塔。這裡的獨立當然不是指她已經能自己養活自己,在拉特蘭,僱傭童工是犯法的。她這份獨立,更多的體現在性格上。
就比如此刻,面對湊到身邊噓寒問暖的兄長,安比爾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有些不情願的懶洋洋的回答道:
“因為尊敬的哥哥生日了,身為妹妹,我得來祝賀哥哥啊。”
薩利爾高興的點了點頭,品味了一下妹妹這句話,隨後冷不丁的繼續道:“說真話?”
“因為能白混一頓飯吃,能見到蕾繆安姐姐,還能趁機光明正大的逃一天課,所以我就來了。”
“那你沒給我帶點生日禮物?”薩利爾搓了搓手,期待的問道。
安比爾嘴角顫了顫,露出一個淺淺的,真誠的微笑,道:
“我都把我自己送來給親愛的哥哥折磨上一整天了,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嗎?”
薩利爾嘴角一抽。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這孩子的毒舌能力是不是又見長了?
“甚麼叫被哥哥折磨上一天一夜,好像我把你怎麼樣了似的!”薩利爾撇了撇嘴道。
安比爾聞言收起了笑容,像是有些失望一樣輕輕嘆了口氣,翻了個白眼嗎,恢復了那副冷漠的表情,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正常人可不會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執著於把家裡佈置的跟自殺現場一樣,嚇唬我這麼可愛的妹妹。這不是折磨是甚麼?”
薩利爾想了想,試圖反駁,但又找不到甚麼反駁的理由。
安比爾從今年開始就選擇了住校,她這獨立的性格,說起來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被他這個哥哥磨鍊出來的。
安比爾原本是個活潑開朗,調皮可愛的薩科塔,就和生活在拉特蘭的大部分薩科塔一樣,她也喜歡甜品,喜歡派對,喜歡爆炸,有著充實快樂的童年。不過很可惜,她這份童真童趣,來的快,去的也挺快。
自從覺醒了記憶後,薩利爾就開始嘗試作死,但作死總得有個合適的地方,拉特蘭這地界,到處都是巡邏隊,在外面作死,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和斷頭臺那次一樣被人撿了屍。所以,最初的薩利爾,一般把作死的地點選在了自己的家裡。
而一開始的薩利爾,對於自己死而復生的能力操控的並不是那麼純熟,有些時候,他很可能因為死掉的姿勢不對而在地上躺上很長一段時間,以至於來不及整理家中的佈置。
薩利爾還記得很清楚,在某一天,他正在嘗試割腕自殺的求死方式,但割腕的方式奏效的時間長度實在是有點久,以至於等著等著,薩利爾自己反而睡著了。等到一覺醒來,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六點。
當時已經因為流血過多而死過一次的他匆匆忙忙的從浴缸中起身,跑向大門,給放學回家正在敲門的安比爾開門,全然忘記了浴缸中滿缸的鮮血和自己身上比恐怖電影還嚇人的多的寫實派打扮。
然後,開開心心揹著書包從學校回家的天真少女安比爾就收到了來自哥哥的第一份“禮物”,一次從內而外,從肉體到心靈的洗禮。
薩利爾很難想象,只有初中年紀的安比爾在見到渾身血氣逼人的薩利爾給她開門的時候,心中在想些甚麼,也很難想象,當她呆楞著走進洗手間,打算洗把臉冷靜冷靜時,看到那滿缸出血量超大的血池時,又產生了怎樣的心理陰影。
薩利爾很愧疚。
在意識到發生了甚麼之後,薩利爾收斂了許多,也謹慎了許多,他減少了作死的次數,將時間儘量控制在安比爾不在家的時候,向安比爾解釋“這是嚇人的整蠱惡作劇”。看著的確完好無損,能說會道的哥哥,天真的安比爾也半信半疑的接受了這個解釋。但哪怕是再怎麼收斂,薩利爾之後還是被安比爾撞見了好幾次的“惡作劇佈景”。
然後,原本天真無邪的可愛少女安比爾的內心在一次又一次的“整蠱遊戲”中逐漸變得強大了起來,熟練了起來,她能夠坦然的踏入血流漂杵的玄關,平淡的在被勒住脖子吊起來的薩利爾身旁洗手,然後坐在桌前等待著哥哥玩夠了,從天花板上下來,給自己做飯。
薩利爾覺得安比爾也有可能只是完全麻了。沒辦法,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一下,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我老哥在作死,而且這【惡作劇】的場景還真實的不行,我上我也麻。
但其實安比爾很爽,爽的不行!她從來沒有害怕過,從第一次接觸到這個【惡作劇遊戲】的時候,她就愛上了哥哥發明的這款互動遊戲!雖然她一次也沒有真正看到過哥哥假裝死掉的畫面,但每次,她都能像是個大偵探一樣,從佈局完成的房子裡找到哥哥的“被害現場”和“殺害哥哥的兇器”,這會給她帶來莫大的成就感!
在薩利爾長此以往的調教之下,安比爾的性格逐漸高冷(擺爛)了起來,對於初中生活中那些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鬧,她再也提不起興趣。而雖然嘴上說著討厭薩利爾每天回家都佈置一個小惡作劇挑戰自己內心承受能力的可恥行為,但實際上,這已經成為了她每天最大的消遣。久而久之,她甚至開始逃課翹課,偷偷溜走,就為了變著時間提前回家,好抓住自己老哥的timing,最好能直接目睹第一現場,從假裝死掉的哥哥身上找到線索,尋求更大的生理刺激!
安比爾超勇的,安比爾根本沒在怕的,安比爾就好這一口!
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我老哥在裝死,每一次死的都是不同的姿勢~預想著他今天會死成甚麼模樣,這已經成了安比爾每天回家最大的動力。
可是,自從有一天,當安比爾再一次偷偷提前溜回家,被正一邊身中劇毒口吐鮮血,一邊跑到廚房為安比爾做晚餐的薩利爾發現之後,薩利爾就搬出了家。
薩利爾的本意大概只是不想再嚇到安比爾了,畢竟一邊七竅流血一邊顛鍋炒飯的模樣看上去的確有點驚悚***的感覺,對安比爾這個年紀的少女來說實在是有點為時尚早。但他沒想到的是,他猜反了,安比爾已經是妥妥的“為時已晚了”。
安比爾非常不理解哥哥為甚麼要搬出去的理由,雖然他每天晚上還是會準時回家做飯,還是會在家中睡覺休息,但安比爾卻再也看不到每天一次,花樣不同的惡作劇秀了。這對她來說是一次沉重的打擊,她充滿樂趣的完美生活彷彿一下子失去了大半的光芒,整個人都開始變得不精神了起來。
在學校,她懶得參與孩子們的小打小鬧,對於衝突也保持距離,反而會在內心裡吐槽那些掐在一起的同學們:“無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在家裡,她多次拐彎抹角的暗示哥哥能不能重新開始她們之間的小遊戲,甚至隱晦的提出了可以幫忙打掃【場景佈景】,也可以參與進遊戲,去當兇手NPC或者場景策劃者,一起去嚇別人。可惜都被薩利爾拒絕了。
薩利爾覺得,他寧願妹妹多去炸兩根柱子,也不願意她覺醒這種奇怪的癖好。
但安比爾不同意,她覺得比起炸柱子,炸長椅,炸學校這種既無聊又會給周圍人添麻煩的低階趣味,炸哥哥明顯有意思的多。
為了表示自己的不滿,安比爾申請了住校。她覺得,只要自己以住校不回家作為威脅,那一直那麼疼愛她這個妹妹的哥哥肯定會浪子回頭,重新和她玩遊戲。但誰知道,一聽安比爾不回家了,薩利爾居然徹底搬出去了!
蠢哥哥到底懂不懂少女心啊?!
哦,他隊伍裡有三個美少女啊。那沒事了。
已經住校了,又不好意思拉下面子直接和哥哥說明心意,安比爾只能無奈的將目光投向了遊戲,雖然遊戲裡的刺激遠遠不及現實場景來得強,但沒辦法,在哥哥那個傻子想明白之前,先將就一下吧。
雖然嘴上吐槽著“要被哥哥折磨上一整天。”,但安比爾其實是在說反話,白吃一頓飯甚麼的都是假的,祝賀哥哥生日快樂,見到蟬聯狙擊大賽冠軍的蕾繆安前輩,也都是次要的,想被哥哥折磨上一整天才是真的。
她真的懷念那種感覺!
可惜,眼角的餘光瞥道薩利爾那欲言又止的擔憂面龐,安比爾只能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找點刺激的計劃又要泡湯了。
也不知道哥哥甚麼時候才能腦子靈光一點,不然,一直住校的話,她搞不好真的會答應蕾繆樂的邀請,和她一起聯手,把學校給炸咯,找點樂子。
收拾了一下失望的心情,安比爾放下手機,主動看向薩利爾,問道:
“你在找蕾繆安前輩她們嗎?她們剛剛出去了,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安比爾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秘密基地的門被推開,菲亞梅塔抱著一個大大的蛋糕盒子,身後跟著蕾繆安和莫斯提馬,走了進來。
見到驚訝的薩利爾,她們對視一眼,像是約好了一般,異口同聲道:
“生日快樂,薩利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