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無慘本來穩定下來的情緒一下子又爆開了。
“內線……內線……為甚麼阿爾泰爾你能夠讓鬼當內線?為甚麼?”鬼舞辻無慘目眥欲裂地道。
若是沒有內線,他的行蹤就不會暴露,很多的事情都不會發展成此時此刻這個樣子。如今的情況讓他真的很不能夠理解,也完全無法接受。
“為甚麼?”妃詠月冷聲道:“吾有回答你的義務麼?鬼舞辻無慘,你還是先來迎接你的末日吧。你的運氣並不好呢,因為今天的太陽,比往日升起來的時間早了一點點。”
伴著妃詠月的話音落下,她的身後軍刀稍稍朝著下面移動了下,流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空隙,讓外面的陽光直接照射了進來。
“啊啊啊……”
陽光照射進來,讓鬼舞辻無慘當即慘叫了起來,本能地後退。
可是他所在的位置是軍刀封鎖的空間,而軍刀是可以反射陽光的,上下左右互相一通反射,直接讓軍刀區域內佈滿了陽光,根本沒有任何的空隙可以躲藏。
唯一的出口就在妃詠月身後,可這唯一的出口,也是陽光最為濃郁的地方。
“阿爾泰爾!”
鬼舞辻無慘念著這個自己最為痛恨的名字,渾身的肉體在此刻膨脹了起來,一堆堆的血肉增值著覆蓋在了自己的體表,看起來如同巨大的嬰兒,勉強抵擋著陽光的變化。
同時已經達到了上限的他也具備了新的能力,一股可怕的衝擊波直接以他自身為中心,朝著周圍擴散了開來,蘊含著極為強烈的破壞力,一下子就把周圍的軍刀紛紛震飛了出去,使得妃詠月也不得不暴退開來。
沒有了軍刀的阻隔,更多更濃郁的陽光照射了下來。
此時此刻鬼舞辻無慘無法透過自我分裂逃走,因為陽光的範圍太廣闊了,自我分裂的話,每一塊血肉都會變得脆弱許多,被陽光一照就會當場湮滅掉,所以他必須要先有個可以遮擋陽光的環境。
靠著增值的血肉短暫抵禦著陽光,鬼舞辻無慘試圖挖開地面鑽到地裡去,只要能夠鑽下去,自己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是……
“嗖嗖嗖!”
妃詠月一揮手,六把軍刀直接呼嘯而出,每一把都變得十分狹長,直接從鬼舞辻無慘的軀體內兇狠地穿透而過,隨之便帶動著鬼舞辻無慘迅速地朝著高空飛了起來。
這樣的情況讓鬼舞辻無慘目眥欲裂,膨脹得猶如巨嬰的身軀在陽光照射下不斷地消融,一片片的飛灰在他的身上飄散而出。
黎明的光,如此耀眼,也是如此灼熱!
“啊啊啊啊啊……阿爾泰爾……啊啊……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我詛咒你下地獄!”巨嬰裡的鬼舞辻無慘在絕望下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閉嘴,你是甚麼東西?你此刻面對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應得的。”
妃詠月一揚手,六把軍刀在將鬼舞辻無慘帶到高空中後,同時一轉,當場就把巨嬰撕扯成七零八落,讓其中的鬼舞辻無慘也掉落下來,直面熾盛的陽光。
這樣的情況讓鬼舞辻無慘發出了極其淒厲的慘叫,讓他終於無法再堅持下去,整個身軀快速地隨之消融。
“阿爾泰爾……”
臨死前,鬼舞辻無慘仍然在唸著這個名字。
如果……如果早知道會有今天,在決定襲擊大量演員的那一夜,自己就應該親自出手,徹底扼殺掉這個少女,而不是僅僅派出一個響凱。
可惜……沒有如果……
高空之中,陽光之下,一切的血肉隨之消融。
六把軍刀回到了妃詠月的身邊,妃詠月沐浴著暖洋洋的陽光,回頭對一旁看著的煌樹茉美香說道:“茉美香,我們回去吧。”
……
足球場裡,隨著無限城的消散,場面變得有些僵持了起來。
沒有如同迷宮的無限城牽制演員協會的人,這裡的鬼自然不會是演員協會眾人的對手,一個個可謂是兵敗如山倒。
也不知道是哪個鬼先開的頭,他們一個個快速地找到了人質,將人質劫持在手中,以這樣的方式給自己贏得了喘息的機會。
這個時候足球場內部寬闊的環境裡雙方對峙,一方是演員協會的人,一方是鬼,鬼還挾持著為數不少的人質。
因為有人質的原因,演員協會的人也不好貿然出手做些甚麼。
鬼們現在還沒有和演員協會的人交流,因為他們已經發現鳴女是怎麼死的,一個個鬼正圍著猗窩座一陣拳打腳踢。
“叛徒,你這個該死的叛徒,回頭那位大人一定會讓你品嚐最為痛苦的懲罰。”
一個個鬼圍著猗窩座瘋狂地攻擊,將猗窩座打得鮮血飛濺。對此猗窩座也不在意,只是抱著頭蜷縮在那裡,任由鬼打著。
演員協會這邊的人幾次想要交涉都被鬼們打斷了,他們根本不想多說甚麼,只是以人質威脅著演員協會的人,讓演員協會的人無法亂動。
就在情況僵持住的時候,突然有一個鬼慘叫了一聲倒了下來,渾身自動撕裂開來,鮮血狂流。這只是一個開頭,緊接著成片成片的鬼身上都出現了同樣的症狀,紛紛痛叫著倒了下來,一轉眼的時間就倒了一大片,讓整片大地都被鮮血染紅了。
這樣的突變讓演員協會的人都嚇了一跳,一時間沒回過神來。
“難道是……鬼舞辻無慘死了?”有反應快的人迅速得出了這樣的判斷。
他們已經發現鬼舞辻無慘並不在此處,對於鬼舞辻無慘的消失正感覺擔心呢,但此時此刻見到眼前這般情況,演員協會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了一個念頭——那就是鬼舞辻無慘死了。
眼前所有的鬼都倒了下來,弱的掙扎了幾下就沒聲息了,身軀開始消融,強的也只是勉強掙扎罷了,為甚麼會發生這樣的情形不言而喻。
可鬼舞辻無慘是誰殺死的?
這個問題,就沒有人能夠給出回答了。
“哈哈哈哈哈……”
這時鬼裡面傳來了一陣大笑聲。
眾人紛紛看了過去,發出笑聲的正是之前一直捱打的猗窩座,此刻他雖然也有著跟其餘鬼一樣的症狀,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卻笑得很開心。
他拿著手機,手機上正有妃詠月剛剛發來的資訊,告訴他鬼舞辻無慘已經殺了。
看著這條資訊,猗窩座勉強發了一條資訊:“鬼舞辻無慘能死,我有著很大的功勞對吧?所以……所以我算不算英雄?”
“算!”
對面的妃詠月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回答。
這樣的回答,讓猗窩座也滿足了,他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雖然是鬼,可他是以英雄的身份死去的,這樣也足夠了,不管人生有多麼的悽慘,可至少在人生的最後自己完成了自己的夢想,成為了一個英雄!
在死前猗窩座也直接捏碎了自己的手機,沒打算讓手機裡的資訊被演員協會的人看見,他不知道演員協會的人是否會是死腦筋,若是因為妃詠月跟他這個鬼聯絡過而針對妃詠月,那可就不妙了。
就這樣,猗窩座告別了這個世界,他是所有鬼裡面,唯一帶著笑容逝去的鬼。
這樣的情況讓演員協會內部一陣沉默。
“其中一些鬼是演員,也會隨著鬼舞辻無慘的死去而跟著死亡麼?”有人發問。
“或許他們在成為鬼舞辻無慘的手下後,再度被鬼舞辻無慘注入了血液,所以仍然受控於鬼舞辻無慘吧。”
“猗窩座剛才到底在笑甚麼?”
“不知道……但不管如何,他殺了鳴女,也算幫了我們的忙。”
“鬼為甚麼會幫我們?”
“或許……他還有著良心。”
“……”
不管如何,這次是演員協會的大勝利。
……
清晨的陽光愈發明媚,夏木市裡車流湧動,漸漸變得喧鬧起來。
絕大多數人並不知道昨夜發生了甚麼,並不知道短短的幾個小時裡,他們很多人都獲得了拯救。
如果鬼還存在,他們一定還會有不少人會死在鬼的手中。可是從這個黎明開始,不會再有惡鬼會攻擊他們了。
妃詠月和煌樹茉美香一路無話,快速回到了御坂美琴的家中。
從窗戶裡飛進來後,煌樹茉美香偷偷看了眼妃詠月。
她覺得今天在戰鬥的阿爾泰爾姐姐比平時威嚴了許多也可怕了許多,搞得她都不敢說話了。不過,威嚴滿滿的阿爾泰爾姐姐,也非常好看呢。
妃詠月並不知道煌樹茉美香在想甚麼,回到家中便說道:“茉美香,折騰了一夜,我們先去洗個澡吧,正好家中洗浴室也不止一間。”
“我知道了,阿爾泰爾姐姐。”煌樹茉美香點了點頭,這時候她確實感覺汗流浹背,不是很舒服。
看著妃詠月進入一間洗浴室裡,煌樹茉美香遲疑了下。她有想過跟妃詠月一起洗的,但見妃詠月似乎有心事的樣子,那些話語還是沒有說出口,轉身去了另一間洗浴室。
洗浴室裡,妃詠月一個念頭便讓身上的衣物徹底清空,而後坐在了浴缸裡面,開啟了水任由浴缸裡的溫熱水流慢慢地沒過自己的嬌軀。
她的手中拿著手機。
回答了猗窩座的資訊後,猗窩座並沒有再回資訊,可妃詠月知道猗窩座再也無法做出甚麼回答了,因為御坂美琴給她發來了資訊,告訴了她足球場那邊發生了甚麼,她知道猗窩座此時此刻已經告別了這個世界。
猗窩座會是帶著心滿意足的心情離去的麼?畢竟鬼舞辻無慘已經死了,他的願望也達成了,是否不會再感覺悲哀?
一時間妃詠月也有些走神,直至浴缸裡的水滿出浴缸才回過神來。
她關了水,伸出手在自己的肌膚上緩緩地拂過,一顆顆水珠也隨之從她的身上滑動著。
溫熱的水流,蒸騰的霧氣,緩解了些許黎明前戰鬥帶來的疲乏。
不過妃詠月也沒有沉迷浴缸,等到她感覺洗得差不多了,便從浴缸裡離開,拿過毛巾緩緩地擦拭完身體,之後是幹頭發,一切完成後便一個念頭,穿上了一身有小熊圖案的短袖連衣裙,連衣裙很修身,裹在身上讓她身段的線條也能夠產生明顯的弧度,裙襬下一雙玉腿筆直而緊繃。
撩了撩頭髮,妃詠月走出了洗浴室,剛走出來她就看見了正坐在沙發上的御坂美琴。
“美琴,你回來了,我以為你今天需要在演員協會待很久。”妃詠月走過來說道。
“協會那邊並不缺人,所以我就先回來了……”說到這裡,御坂美琴稍微停了下,臉色有些古怪地說道:“鬼舞辻無慘,是你殺的麼?”
“你為甚麼會知道是我?只是純粹的猜測?”妃詠月在御坂美琴身邊坐下問道。
“確實只是單純的猜測,但現在看來,真的是你做的?”
“是的。”
“……多謝了。”
“你在謝我?”
妃詠月好笑地看著御坂美琴,她記得御坂美琴對自己似乎一直都存在著一些提防,哪怕知道完全無法抵抗自己。這點從之前大半個月的時間,對方一直避著自己就知道了。這樣的一個人,居然真心實意地感謝她?
御坂美琴很不適應妃詠月的眼神,有些扭捏地道:“我只是認為你殺了鬼舞辻無慘的行為,拯救了無數的人,否則的話一定會有更多的人被鬼舞辻無慘變成鬼,那將會是一場極其可怕的災難。所以我覺得你,嗯……我覺得你是個好人。你不要誤會,我只是覺得殺了鬼舞辻無慘的你是個好人,可沒覺得強行把我變成手下時的你是好人。”
御坂美琴想要感謝妃詠月卻又沒有那麼直率,以至於話語說得都有些亂了。
妃詠月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看樣子,你很感謝此刻的我,那麼就給一些謝禮吧。”
“謝禮?你要甚麼?”御坂美琴一怔,她可沒準備甚麼東西。
“你問我麼?既然要問我的意見,那麼……我就要這個了。”
妃詠月看著御坂美琴伸出了自己的手,一把將御坂美琴拉入了自己的懷裡,而後在御坂美琴驚慌的眼神中,輕啟紅唇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