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夕看見秦天嶺之時,秦天嶺自然也看見了她,
秦天嶺呆呆地看著夕,片刻之後就撇開了視線,像是要遠離夕一樣,把自己往裡頭挪了挪,低下頭,至始至終都沒能說得出口一句話。
“唉唉唉,先生你等等啊,不要這樣子...........”
當夕推開秦天嶺的房間門不久後,張爺子也趕了上來動作利索的壓根就不像是尋常老年人,嘴裡面話語就沒有停下來過,
當張爺子看見夕已經推開秦天嶺的房間門,口中的話語也不由得停了下來,呆呆的站在原地,
“先........”
張爺子蠕動著嘴唇想要說些甚麼的時候,夕卻伸手製止了對方說話,頭也不回的徑直走入了秦天嶺房間之內,
“見到先生也不打聲招呼的嗎?”
夕看著眼前的秦天嶺說道,只是秦天嶺依舊沒有回話,就像是一個石頭雕像一般一動不動,
“唉,你這傢伙。”
無奈的搖了搖頭,夕慢慢靠近秦天嶺,
夕越前進,秦天嶺就越往後退,就像是一隻慌不擇路的幼獸被人步步緊逼,最後被逼到房間的牆角里面,而夕還在靠近,
“不.......不要.......靠過來,萬一變得跟我一樣.......那、那就不好了。”
聽到這番話語,夕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她從來沒有想過源石病會改變一人,眼前的他和記憶之中的那個少年態度差別太大了,
但是話語中所傳來的關心確實真真實實的,
畢竟僅僅只是一日之差,人生便從平地變跌落到了低谷,這種病情所帶來的恐懼,自己活不久的恐懼,也足以讓眼前的這位少年失去原本的笑容了。
從陵墓出來遊歷過一段時間的夕也知道,得了這種病症就會被周圍的人排斥,歧視,因為這種病得了之後活不了多久,還會傳染,
秦天嶺一定是怕自己的病情蔓延到他人身上,所以才畫地為牢於此,
可夕她身為‘歲’的碎片,有豈會怕區區源石病?
她再度向前走去,來到秦天嶺面前。
“為甚麼翹課了?”
“先生,拜託了,不要再靠近了...........唉?”
秦天嶺似乎沒有料到夕會問自己為甚麼會翹課了,
為甚麼........會翹課?
很奇怪欸,翹課的原因不就是自己得了這種病,不想要傳染給先生,走到街道上也會被人排斥,
先生為甚麼會問自己為甚麼會翹課?
聽先生這副話語就好像壓根不會在意自己身上的病情一樣。
怎麼可能會有人不在乎礦石病啊!
秦天嶺從小記事的時候,張爺子就不斷的跟自己強調,活的好不好自然重要,可在考慮這些之前,最重要的還是注意不要感染上礦石病,
就連從小在一起玩的朋友,他們也從小被父母這麼告知,並囑咐要遠離身上長黑色結晶的人。
是人都明白源石病有多麼危險,可是,先生的這副話語就好像壓根不在乎這些事情一樣。
怎麼可能...........
“為甚麼翹課了?”
夕再一次的問道,語氣像是在催促著秦天嶺回答一樣。
被再一次問道的秦天嶺還是不敢看夕的面龐,支支吾吾的說道。
“那是........我、我得了病,還是不要.........和他人接觸才行。”
“所以得了這種病你昨天人有不舒服嗎?”
“沒有.......”
“那為甚麼不來上課?就算不來,也為甚麼不請假說清楚,害我昨天白白等你等了一天。”
“我感染源石病..........不應————!!!”
秦天嶺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夕便俯下身來,伸手觸碰秦天嶺眉毛處的源石結晶,
“我不在乎你是否得了源石病。”
“可..........”
“沒有可是,只要你活著,就永遠是我的弟子,我的學生。
這點誰都改變不了。”
夕很認真的說道,
她的弟子,她的學生,這才十來歲啊,
有著如此高超的繪畫天賦,卻年紀輕輕感染上了礦石病,這是天妒英才嗎.........
想必他現在幾乎快要被那股如同洪水一般的恐懼感給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自己作為他的老師,能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先生,我現在是源石患者,沒有人願意接觸我的,更不用說和你學丹青之事之後,去名揚四方了,
——畢竟,沒有人會想要源石病患者所繪之物。”
少年說出最後的這句話時候,臉上帶著苦澀的笑容,
他所說的,是不爭的事實。
而秦天嶺對於夕的舉動很是意外,這位先生有著高超的本領呵見識,不因為自己的現在身上的源石病而排斥自己,
但是說實話,他認為是現在的自己配不上夕的學生這個身份。
“呵,那又如何,他們歧視你所繪之物,可誰給他們的自信讓他們覺得就自己配得上好物什?
如果畫好,卻因為你的這病情而淪為他人口中的下品之作,便是那群人有眼無珠,凹糟的很。
再說了,丹青之事,要他人認可才可算好嗎?
我不見得,如此所想只是媚人之心,真正好的畫家不會在乎那些繁雜瑣事,不會在乎他人所想。”
夕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學生如若真的遭遇瞭如此事情,自己也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先生.........”
秦天嶺抬頭看向夕,
夕是除了一把手把自己撫養起來的張爺子以外,第一個不排除自己的人,
明明他都做好被先生逐出門的心理準備了,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先生並不排斥他,
鼻子莫名的發酸,秦天嶺輕輕咬著下嘴唇,好不讓眼淚流出來,
年僅十一二歲的他,可遠遠沒有表面的那麼堅強,
看著秦天嶺這副模樣,夕直接把秦天嶺擁入懷中,很認真的再一次說道。
“你可是我離開那個地方以來的第一個學生,只要你還活著,就永遠是我的學生,誰也改變不了。”
這是夕所說的話語,
像是闡述事實,
也是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