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對於秦天嶺出現在畫卷之中的情況,夕也有點驚愕,
自己明明是把這傢伙關在書齋裡頭的,怎麼跑進畫中了?
並且現在的自己並沒有用源石技藝進行偽裝,外表不再是那知書達理的先生,而是原原本本的自己樣子,
夕這半年一直以那副先生外貌為秦天嶺教授丹青之道,她也沒有想要告訴秦天嶺自己真實相貌的念頭,
並不是因為種種原因而不告訴秦天嶺的,單純的只是她不想。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秦天嶺會有一天直接發現她的真正樣貌,
夕看著誤入畫中正在打量著甚麼的秦天嶺,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這一切,
她對於自己徒弟觀察事物方面還是有著清楚的認知的,自己舞劍的時候便被他看出來些許女子舉動,在蒙著眼睛鍛鍊聽聞觸觀察的時候也被他看出來一些端銳,
現在秦天嶺著到處打量,最後直直的看著自己的模樣,夕感覺他好像是看出來自己就是他的先生,
要開口解釋這一切嗎?
還是...........
就在夕還在猶豫不定的時候,秦天嶺一把抄起了墨魎旁邊的菜刀,大喝道。
“妖精,放了我先生!”
在說書人那邊聽了這麼久的故事,傳說志怪故事也聽了不少,這旁邊的這麼多奇怪的生物,還有怪物中間的女人,一定就像是志怪故事中那樣修煉成人女妖精,她的真實樣貌一定就是周圍這些奇怪生物的樣貌!
不知道使用了甚麼詭異法術,竟然把在先生房間中的自己變到了這裡!
先生很有可能就是被同樣的辦法變到了這裡,再看看這灶臺環境,對方分明就像是故事中的妖精,要把先生仔仔細細的洗個乾淨做成菜品啊!
“????”
秦天嶺的表現和夕預期的好像.........有億點點不一樣,
平時觀察那麼仔細,怎麼就認不出自己了?
“你說這句話到底是玩的還是真的沒有認出我?”
夕有點不確定的說道,秦天嶺思維跳脫得她也不清楚對方到底是認出來自己在開玩笑還是真的沒有認出來自己,
“你到底是何意?
莫想要擾亂我的道心!
妖精,快還我先生!”
“我就是你先生........”
“我先生可是男子,你可是女子外貌,
你莫要消遣灑家,否則我就把你細細剁成臊子!”
就在這時候,夕原本做給秦天嶺當作晚飯的山水兜也好了,阿咬見自己的這個造物主也沒有讓自己攻擊這個從畫外進來的人,便開啟了鍋蓋,咬住鍋鏟將山水兜裝入盤中。
秦天嶺看見了那道熱氣騰騰的菜品,
“媽的,先生莫不是被你給做成了這道菜品!!!
不行,我要給先生復仇!我要@#'*%*”
秦天嶺還沒有說完就被夕突然貼身,奪過了手中的刀刃,並把秦天嶺摁在了地上,給了他一個暴慄。
過程之快到秦天嶺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真的是你的先生......”
“你是這種話語還是騙騙三歲小孩吧!”
“我.......算了,讓我想想看應該從哪方面開始和你講起.........”
頭疼這一切的夕真是煞費苦心的跟秦天嶺這傢伙說明這一切,
而秦天嶺也在夕的言語之下漸漸的發現這個青衣女子,好像,可能,大概,真的是自己的先生???
秦天嶺沉默了。
...........
現在,畫卷之外,先生的宅府客廳之中,
搞清楚事情全貌的秦天嶺乖乖的坐在飯桌前,腦袋上頂著大大小小包————那是被夕揍的。
秦天嶺怎麼可能打得過夕?現在的秦天嶺可是十多歲連劍法都沒用學到幾招,怎麼可能是夕的對手?
直接三兩下就被解決了。
在講清楚事情前因後果之後,秦天嶺不得不接受一件事實就是,自己的先生...........真的是眼前的女子,
很震撼,
相當的震撼
畢竟眼前女子的外貌,和原本先生的外貌不能說很是相似,只能說毫無關係,
唯一讓秦天嶺認為一樣的,可能就是對方那橘紅色的眸子。
還有自己先生的那一手本事,按先生的話來說,是把人拉入畫中,
真的是讓秦天嶺大開眼界,他一直認為道法技藝便是除了劍招之外最妙的東西,沒想到天底下居然還有這些能力!
但是這些驚訝現在要暫且擱置一下,
因為氣氛對於秦天嶺而言可能不算特別好。
“吃啊,不是你先生的肉做的菜品嗎,吃啊?”
夕對著秦天嶺說道,敲了敲桌子。
這逆徒!還想對自己動手!
“不敢不敢...........剛剛是學生我冒昧了。”
秦天嶺低著頭,額頭冒出些許冷汗,他甚至不敢看盤子裡的晚飯。
誰知道對方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是自己的先生!
“那菜刀指著我的時候怎麼就不冒昧?”
“學生那時候也是著急,以為先生真的遇害了。”
“為何見到我的時候就稱我為妖精?”
夕皺著眉頭問道,這可不是甚麼好的稱呼,秦天嶺聽過的那些志怪故事,她也聽過,自然知道其中的含義。
“因為先生的真正樣貌太過於漂亮了,漂亮得我一時間就聯想到了這個詞語。”
聽了秦天嶺的這番回答,夕的眉頭有些舒展,但是她的責問還沒有結束。
“那你還說要把我細細切成臊子?”
“那是學生沒有認出先生,畢竟先生真正的外貌和一開始所遇見的外貌差別很大,
說到底,要是先生能夠對學生多信任一點,早點告訴學生先生真正的樣子,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哦?
照你這麼說,都是我的錯了嗎?”
“沒沒沒,是我.....是學生的錯。”
秦天嶺連忙應道,
剛剛拿菜刀指著夕有多神氣,現在就有多麼慫,
這時候先生氣在頭上,怎麼可能說都是先生的錯?
雖然這一切確實是先生的錯就是了........
“罷了,今天所見之事,不可與他人說。”
對面的秦天嶺認錯的態度倒是很積極,夕也沒有真正發火,
只是她再一次的對自己這個弟子腦子裡面胡思亂想的能力有了更進一步的認知。
她真的想不明白為甚麼秦天嶺看到自己的真實外貌為甚麼會想到自己是要把他先生給抓去做菜的妖精?
夕理解不能,那就選擇了不理解,
但是自己真實外貌的這件事,還是要讓這個徒弟保密的。
“好,學生知道了。”
“真的?
還是說你只是知道了而並不代表自己會保密?”
夕有點懷疑這傢伙說知道了,可是知道了並不代表他會不告訴人這件事情。
“學生會保守這個秘密的,如果先生不願意被他人知道或見到真正外貌的話。”
“那就好.........趕緊吃吧,飯要涼了。”
夕說道,誤會解除了,自己也不能一直讓這個徒弟餓著,
這好歹也是自己第一次做菜給這個徒弟吃。
秦天嶺在得到應許之後,便動了筷子,但是筷子碰到山水兜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該不會是因為自己剛剛說那些話語而不敢吃嗎?
夕看著秦天嶺的動作如此想到,便再一次的開口。
“吃就是了,我又不會說你。”
“先生是第一次下廚嗎?”
“如果說用這邊世界的材料的話,倒是第一次。”
“那要不先生先吃...........”
懂得禮讓了?
夕所做的山水兜自然是夠兩個人吃的,但是秦天嶺這句話倒是讓夕感覺到一絲絲欣慰,
這小子終於有點尊師重道的意思........
“我怕先生第一次做飯沒有煮熟,如果先生第一口吃起來生生的便在拿去蒸一會吧?”
“怎麼可能沒熟啊?!”
夕沒好氣的再給了秦天嶺腦袋一拳,
果然,剛剛就不應該指望甚麼的!
給了秦天嶺一拳之後,秦天嶺也是老實起來了,扒拉著菜品,不在多嘴。
“味道怎麼樣?”
“太好吃了,簡直就是天上的仙餚!”
“剛剛不是還有人害怕我連菜都沒煮熟?”
“咳咳,那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先生做的飯菜竟然如此好吃。”
“你看我相信你說的話嗎?”
“無論先生相不相信,我說的話都是先生愛聽的。”
秦天嶺一邊吃著山水兜一邊回答道,
正如他所說一樣,夕自然不會相信他口中的話,但是他所說出的誇獎的話語確實是夕愛聽的,
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精明的地方卻精的很,
這也是夕對於自家徒弟真的是又愛又恨的原因。
“對了,我有一事想要問先生,為甚麼先生不喜歡以真面目示人?”
“你剛剛入我畫中,可認為那些灶臺用具是真是假?”
夕反問道。
“看得見摸得著,肯定是真的。”
“假的,畫中一切皆由我手繪製,看得見摸得著,但也是假的,只不過是一些墨水所變,
這世間萬物,正如這畫中廚具一般,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那我是否以真正的的外貌示與他人,又有甚麼干係呢?”
輕描淡寫的話語闡述了真假是非,可是唯獨沒有講明夕為何不用真面目示人。
“哦哦哦,先生是怕被人看見真面目啊..........”
“你閉嘴!”
來了,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又很聰明!
這傢伙真的是!
“先生這番樣子,莫不是被我說中了?”
“你今天從書齋偷偷跑出來的事情我還沒有和你算賬呢!”
如果你不偷偷跑出來,也不會有後面的這麼多事情了!
“沒辦法,太悶了,
先生說要帶有意境的畫,可是我冥思苦想實在想不出來,一味關在房間裡面自然也想不到畫甚麼,
便想出來採風,找找靈感,好完成先生的任務。”
秦天嶺的這份回答半真半假,
他除了是想偷偷溜出去玩之外,其餘的都是真的,
關在一間小房間裡面作畫,怎麼可能會有靈感去完成夕所佈置下來的習題?
不多去走走看看的話,怎麼可能畫的出那種意境?
“這倒也是,是我疏忽了。”
夕點了點頭認同了秦天嶺的說法,既然秦天嶺想要去外面看看,夕自然也是有辦法的,
秦天嶺要看甚麼東西,夕便可一筆畫出,並拉秦天嶺入畫,
這樣便可足不出戶卻遊歷大炎山水。
“對了,秦天嶺,下次如果遇到打不過的對手,不要像今天這樣子傻乎乎的衝上去了,
無論甚麼時候,命才是最重要的。”
夕回想起不久前的事情,便語重心長的對秦天嶺說道,
幸好這次遇上的是自己,換做是其他人,
“我可是有很厲害的絕招的好嗎!
壓箱底的那種絕招,我都不輕易告訴其他人。”
“你還有絕招?”
夕都要被這傢伙認真的模樣給逗樂了,
就好像他真的有口中所說的,很厲害的招式。
“對啊,叫做甚麼‘■■■■’來著........?
我也說不上是劍招還是刀法就是了,就好像我生來就會使用一樣,而且武器要好點才能用出來。”
秦天嶺很認真的對夕說道。
“有可能是那種聽起來像比較特殊的劍招呢?”
夕認為這只是自己弟子腦子胡亂想出的東西,打趣的說道,並沒有放在心上。
“對吼,有可能是說書先生經常會講到的橋段,聽起來像是其他事物卻是劍招的那種劍招!!!
而我天生會用,這說明我是一個天生的劍道胚子!
先生,我悟了!”
“你又悟了甚麼?”
“甚麼都沒有悟!”
秦天嶺很誠實的說道,他說他悟了,但是甚麼沒有悟到那道就不算悟了嗎!
“腦子裡面盡瞎想些東西,我都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是壞了。”
夕很無奈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