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你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說著?!!!”
在塞弗林說完這句話之後,因為對方的態度和自己對於安託的擔心還是讓亞葉控制不住自己,不滿的大聲說道。
秦天嶺想要伸出手拍拍亞葉的肩膀讓她冷靜點,但最後還是沒有伸出手,
亞葉擔心安託而著急,自己和亞葉也不太熟悉,如果要勸她冷靜下來,自己光光用語言又怎麼夠呢?
秦天嶺也不是不能理解亞葉的舉動,
如果是logos黑角他們也失蹤了,自己可能會比亞葉更著急吧?
“我很抱歉。
就算不那麼輕描淡寫,我能說的話也只是:‘我很抱歉’。”
塞弗林深深的撥出一口氣,伴隨著白色的煙霧,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他到底在想甚麼,
不過事實也正如他所說的一樣,他現在所能夠做的事情,也只有說出這幾個字了。
“安託醫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她沒有萊塔尼亞血統,更與我們毫無瓜葛,她卻比任何一個人都高尚。
但是在沃倫姆德因天災而蒙受損失的時候,她沒有逃走,她向我們伸出了援手。
我很尊敬醫生,所以我不希望她遭遇甚麼不測。
但在那場火災過後——你也看見了,有些感染者居民並不這麼想。
這也怪不得他們,眼下城鎮斷絕了與外界的聯絡,偏離航線,缺乏補給,還有一群武裝感染者遊蕩在周圍停留。”
“武裝感染者?”
“是外來人,都是感染者,全副武裝,魔族、萊塔尼亞人都有。
一群趁火打劫的土匪,不是第一次了。”
塞弗林回答道,
他所說的武裝感染者,並不是十二音街道的感染者脫離出去遊蕩在周邊,而是有一隊看上去像是僱傭兵一樣的武裝感染者。
“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感染者可能對安託醫生出手了?”
“我並不確定,只是安託醫生確實在那次火災之後離開了沃倫姆德,行蹤不定。”
“根據以往的工作經驗,我並不認你的一面之詞可以決定我們任務的走向。
我們會在鎮子上做一些調查,根據‘失蹤’的具體結果.........
羅德島會向必要的人索求必要的代價。”
亞葉很顯然並不會簡單的就相信塞弗林的話語,她如此對塞弗林說道...........不,更準確的來說是通告。
比起請求,這更像是通告,
單方面的、不容拒絕的通告。
“........我明白了。”
塞弗林緩緩閉上眼睛,淡淡的說道,
他從面前這個年輕的醫生眼中看到了怒火和決意,他明白自己就算是拒絕也沒有用。
看到了那副表情,他也沒有理由拒絕。
“你們可以在鎮上自由行動,既然是安託醫生的同伴,沃倫姆德理應把你們視作貴客。”
鎮民代表也見此開口說道
“啊!沒錯!請自由使用這裡的房間,樓上有著沃倫姆德政府最好的待客室。
二位長途勞頓,一定很辛苦了吧?請在樓上等待,我們會為二位準備——”
只不過他的話語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完一句,
自從秦天嶺他們來到議事廳之後,他作為鎮民代表所說的話語從來都沒有完完整整的說過一句。
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鎮民代表的話語再一次的被亞葉打斷了。
“不必了,我還有點在意的事情。
可以現在就開始調查嗎?”
“可以,過會我們會準備手續和通知各個居民,特事特辦,你們請便。”
“謝謝,秦天嶺先生,鈴蘭,我們走。”
“呃,啊,好的!
那麼沃倫姆德的各位,一會見!”
被叫到的鈴蘭跟上了離開了兩人腳步,走之前還不忘記禮貌的轉身對著議事廳的眾人告別,鞠躬之後,在一路小跑跟上秦天嶺和亞葉的步伐。
議事廳在秦天嶺等人走後陷入一片沉默的寂靜之中,
“唉........”
塞弗林靠在牆壁上嘆了一口氣,看向鎮民代表。
“你看到她的表情了嗎?”
“嗯,看到了。”
鎮民代表也收起了剛剛的那副嘴臉,點了點頭說道。
“沒錯,也許羅德島不會是那種出於利益目的敲詐我們的公司,但他們會因為失去同伴而做出任何出乎預料的事情。
對我們而言,結果一樣。”
塞弗林看到了亞葉的表情和眼神之後,他就明白了這點。
“可.....可是那也不是我們的責任!不,說到底,難道不是那些該死的感染者放的火嗎!?"
鎮民代表
鎮民代表,鎮民代表,說到底代表的還是那些普通人的、沒患有礦石病的鎮民。
“我們沒有證據。”
“那我們也不能白白擔責啊!”
“我們儘可能寬容了這些感染者,但他們怎麼對待我們的?
憲兵隊離開這裡之後,每天都有感染者不服從管理!”
“......是啊,真相總是輕浮的,看到這根火柴了嗎?火柴比真相靠譜。”
不知道甚麼時候,塞弗林的食指與大拇指捏著一根火柴,
僅僅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火柴而已,簡單樸素的木棒頂端附著紅色的磷,
只要在粗糙的表面上一劃,就可以燃起火焰,
就這麼簡單。
.........
在走出沃倫姆德議事廳之後,秦天嶺等人就一直跟著亞葉的步伐,
“亞葉姐姐..........你在生氣嗎?”
鈴蘭有點不放心的跟在亞葉後面問道。
“是的,我剛剛確實有點生氣,
他們的態度意味著甚麼,我太清楚了........
但是,但是!
安託絕對不會有事的,她比我們任何人都熟悉萊塔尼亞。”
亞葉回答道,她從剛剛議事廳的語氣的表現可以看得出來,事情並不太妙,
她已經預想到了最壞的打算了,但是她內心一直有個聲音不斷的在對自己說安託肯定沒有事情的,
這不,還沒找到她呢,
她肯定沒有事情的,說不定是那蠢貓離開沃倫姆德之後在回去的路上玩瘋了而已,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肯定不會有事的。他們的態度,我不好說,但是不要全信,他們肯定有在隱瞞甚麼........”
秦天嶺開口安慰道,
對於議事廳的那段對話,全程基本上都是塞弗林在開口,
塞弗林說出口的話語有多少是真的秦天嶺不敢肯定,
但是他話語之中明顯有意在把安託的事情往城鎮外的武裝感染者引,
不過武裝感染者,並且在他口中是趁火打劫的感染者,
為甚麼沒有立刻來洗劫這座城市?為甚麼要一直遊蕩在周圍?
是畏懼沃倫姆德的城防力量?
憲兵隊一個影子都沒有看見。
是畏懼那些奇怪裝置嗎?
秦天嶺不由得想起了這座城市一些高臺上會有著長方形柱子狀的物體。
資訊太少了........必須更進一步的調查才行。
秦天嶺如此想到,不由得開口詢問亞葉。
“不過現在你是要去哪裡調查?
——你之前說自己知道從哪裡調查了,那現在就聽你的,畢竟如果要問我接下來要做甚麼,我只會告訴你想去碼頭整點薯條。”
“去我們剛剛去過的地方,這個城鎮感染者居住的十二音街道,我想去問問看。”
亞葉的目的十分明確,既然剛剛的訊息是從感染者口中先聽到了,那去這片區域先行調查最為妥當。
秦天嶺點了點頭並沒有反駁。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十二音街道,只不過比起剛剛的暴動,再一次來到這個街道,秦天嶺卻有了另一種直白的感受。
安靜,
太安靜了。
“這附近總感覺有點安靜的可怕?”
很顯然,並不只有秦天嶺一人感覺到了,鈴蘭也是如此,她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用害怕,跟緊點我們,不然走丟了會有很可怕的事情發生的。”
秦天嶺摸了摸鈴蘭的頭,一臉認真的說道,
至於為甚麼摸鈴蘭的頭,那是因為鈴蘭頭髮很柔軟,摸起來挺舒服的。
“會,會有甚麼事情啊......?”
“你難道不知道嗎?
據說,在這種荒無人煙的街道上,如果有小孩子沒有跟上大人的步伐,就會有一個白色頭髮,穿著綠色衣服的鬼怪出現,
她有綠色的眼睛,簡直就像毒藥一般駭人,
她有最悠久的壽命,卻一點都沒有老人應該有的樣子,
她的手臂力量強壯,可以輕而易舉的掐住成年人的咽喉並讓他雙腳離地,就像是握力計一樣鍛鍊自己的手臂。
這種鬼怪一旦盯上小孩子,就會被她活生生的拖回巢穴之中!!!
這種恐怖的怪物,我們一般都叫她,恐怖老猞猁!”
秦天嶺的聲音逐漸變得幽幽起來,整個人蹲下來在鈴蘭的耳邊低語著,述說著恐怖的鬼怪故事。
“秦、秦天嶺先生,你說的是凱爾希醫生嗎?”
鈴蘭很顯然並沒有被嚇到,甚至還猜出了自己所說的是凱爾希醫生。
“我可沒有這麼說哦,是你這麼認為的。
我只是跟你講一個恐怖故事而已,
別看我,我沒有騙你,我發誓。”
秦天嶺信誓旦旦的說道,並偷偷撇了一眼亞葉,好在這個凱爾希學生一心想要查明安託的下落,並沒有很是注意到秦天嶺這邊給鈴蘭講的奇怪故事內容。
他確實沒有騙鈴蘭,
對於秦天嶺來說確實是恐怖故事,而且他描述的也沒有錯,
她有綠色的眼睛:凱爾希眼睛本來就是綠的。
她有最悠久的壽命:聽博士說凱爾希活了很久,應該也是沒有錯的。
她的手臂力量強壯:這點作為握力計的博士都得半夜從床上爬起來跑過來給自己點贊。
至於‘這種鬼怪一旦盯上小孩子,就會被她活生生的拖回巢穴之中!!!’這句話,秦天嶺也沒有胡說,泡普卡不就是被凱爾希發現之後帶回羅德島的嗎!
我可是句句屬實!
沒有人比我秦天嶺更加誠實了好嗎!
“哦,原來不是說凱爾希醫生嗎?
對不起,誤會秦天嶺先生了。”
鈴蘭道歉到,
秦天嶺先生都發誓了,看起來真的不是在說凱爾希醫生。
哎呀,我真的是,為甚麼會第一時間認為秦天嶺先生是在說凱爾希醫生呢.........唔!可能是因為秦天嶺先生之前總是被凱爾希醫生掛在艦橋上吧?
嚴格來說,在這次的任務之前,秦天嶺並不認識鈴蘭,但是鈴蘭認識秦天嶺,
——如果有人時不時就出現在甲板上,並且是被凱爾希醫生掛上去了,和凱爾希醫生有關的人很難不會認識這個傢伙。
“真的不是,只是想讓你好好跟上我們,不要亂跑才講的鬼故事而已。”
秦天嶺臉不紅心不跳說道,再一次rua了一下鈴蘭的頭。
“不過這裡也確實有些奇怪,
這個十二音街道明顯就是普通的街區規模,但是現在仔細一看的話,
這裡也太不自然了,就好比這家麵包店,我都不清楚他們開門是多久以前的了。”
在一來到這個街區的時候,秦天嶺就注意到了些許的異常,
麵包店門口的落葉和灰塵都沒有人打掃,
如果有留意的話,甚至可以看到遠處另一家緊閉著的商店,透過玻璃櫥窗可以看到有蟲子爬過。
整個街區都沒有在正常運作。
“是的,這很反常,
我再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才發現在這裡感染者的情況並非我一開始大致看過所想的那樣,
雖然說是在特殊時期,但是街道上見不到一個買賣麵包的人,並且這裡交通很顯然停擺了,
如果說是特殊時期才關閉的店門,也不可能有著那麼多的灰塵。”
在室外的環境之下,一個地方是很難在短期內積攢這麼多灰塵的,更別說,整個街區也有人存在。
那麼實際的情況只有一種了。
秦天嶺很顯然也意識到了,他開口說道。
“萊塔尼亞,沃倫姆德對待感染者的態度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裡看似是感染者的街區,但實際上,感染者依舊被約束了人身自由,而且除了那些能夠“物盡其用”的感染者,大部分人這輩子和坐牢沒甚麼區別
只不過牢獄變成了一條街,多了幾十倍的獄友。
這是一座沒有牆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