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年已經相處5天了,昨天的時候,雪也開始漸漸落下,
“先生這是要出門嗎?”
聽著年把門開啟,發出了吱呀的聲音,坐在椅子上拿著柺杖的少年問道,
“嗯,下去逛逛,
你也一起來吧。”
“先生既然邀請了在下,在下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過就是怕在下有可能給先生帶去麻煩,畢竟——”
“唉,婆婆媽媽的,我既然邀請你了,那麼就說明我壓根不在乎你會不會給我添麻煩,
還不趕緊走了?”
也清楚少年所顧慮的是甚麼,年毫不猶豫的打斷了少年的話語,
年向少年發出了邀請,自然也是考慮到了少年所感染的礦石病不被他人所接受這件事情,
但是年根本不在意,
而少年聽到年的催促也是趕忙起身,跟上了年的步伐,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不一會就來到了攥江峰下的小鎮,
“先生似乎對這個小鎮很熟悉呢。”
跟著年輕車熟路的在小鎮裡行走,少年不由得發出了感慨,
“那倒是自然,當時這座小鎮重建的時候,我也參與其中過,”
這座小鎮也是年當年指點一二後,當地人才建造出來的,年自然對這個小鎮很是熟悉,
看見不遠處賣糖葫蘆的,年走了過去,買了兩串,一串遞給了盲眼少年
“諾,給你。”
“這是......”
“糖葫蘆串,怎麼?不想要嗎?”
“要的要的,只是沒有想到,先生也會買這種不辣的食物。”
接過糖葫蘆串的少年咬了一口,外面是硬硬的一層糖稀,很甜,帶有一絲絲冬天的冰涼,咬開來裡面卻是酸酸的山楂,
甜中帶酸,甚是好吃,
“我好吃辣,但不代表每一樣東西我都要加上辣椒才能下肚,像這種北方冬天才有的糖葫蘆串,雖然口味淡了點,但是也是別有一番滋味的,”
看著手中的糖葫蘆串,年說道,
這是大炎北方冬天的時候才有的小吃,將山楂用竹籤串成串後蘸上糖稀,在冬天的環境下,糖稀遇風迅速變硬,才形成了年和少年手中的糖葫蘆串,
兩人一邊吃著糖葫蘆串,一邊繼續的向前走著,漫無目的一般在小鎮裡遊蕩,
街道上不少路人,本來在討論別處出現的兇獸,可看見少年繃帶勾勒出的結晶形狀,都不由自主的和少年拉開了距離,
而對此渾然不知的少年,仍舊敲打著竹竿,跟尋在年的後面,
竹竿有節奏的敲擊著石頭街道地面,帶動著少年向前,
突然,
像是感覺到了甚麼,少年停下了腳步,隨後伸出了左手,接住了從遠處飛來的物體,
仔細感受到手上物體的形狀,下為多個原型狀固體,上方則是類似羽毛一樣的物品,
這是毽子,少年感受到物體的形狀第一時間就認出了手上的物品,
而遠處也跑過來一群剛剛打雞(注1)的孩子,一邊招手,一邊叫喊到,
“喂——那邊的大哥哥,幫忙把毽子踢過來一下!!!”
聽著聲音的方向,少年估摸著聲音來源和自己的距離,嘴角微微上揚,微笑著把手中的毽子一拋,腳十分靈活的一踢,
“噠”
毽子底部的數枚銅錢在少年的踢擊下,相互撞擊,發出碰撞的聲音,
接著毽子畫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準確無誤的飛向剛剛說話的孩子們,沒有一絲偏差,
“噠”
與之前的不同,這是毽子落地的聲音,
“嗯?踢過去了哦,這是沒接好嗎?”
少年向著剛剛對自己喊話的方向說道,
“怎麼沒有人回應啊?是走了嗎?”
“是的,小孩子嘛,天性鬧騰,撿起了地上的毽子就跑回去玩鬧了,這很正常。”
少年喊話的方向並沒有人回應,反而倒是一邊的年回應了少年,
“啊,原來是這樣啊。”
諾有所思的少年點頭說道,
“走吧,繼續逛逛,在逛一會就要回去了。”
年說完這句話便向前走去,少年也趕忙跟在後頭,
兩人在小鎮又走了一會後,便回去了,
在回去的山坡上,少年突然問道,
“先生,其實,那些少年是怕我礦石病傳染給他們跑掉了吧?”
“嘖,真的是,
那麼聰明幹甚麼?”
聽到了少年的話,年無奈的回答道,
是的,少年沒有猜錯,
剛剛的年說孩子先走了的話語乃謊言,
孩子們在走進一些的時候,看見了少年的臉,繃帶遮住的眼部,有著奇怪的突起,
一些年齡較大的孩子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對方是個感染者,一句話也不敢說的,帶著其他的孩子回頭就跑,就要遵循父母的話一樣,離感染者遠遠的,
所以少年過去的毽子才會直接落在地上,
礦石病可是不治之症,還會傳染他人,所以這年頭的父母都會千叮嚀萬囑咐孩子們遠離感染者,
年看著剛剛的情景,並不忍心告訴他實情,所以欺騙了他,
“先生還真的是善良。”
少年看向年的方向說道,他並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年也在看著他,
“——所以可否為我鑄一把劍?”
“不可能!真的是,走了,婆婆媽媽的,小心我直接把你丟下!”
聽聞少年的話語,年直接拒絕,兩人繼續行走在山間的小道上,
.........
“話說,救人和報仇不是很緊急的事情嗎?
你一直在這邊跟我耗著真的好嗎?”
這已經是和少年居住的第8天了,每天年都大清早的被少年拉起來,為少年做早飯的時候打下手,
看著少年每天向自己求劍,卻還是隻回答救人,報仇這幾個字,年不禁問道,
“救人只是其次,
報仇才是主要,
如果救不了人,那就不救了,可仇我一定會報。”
像是隨口一說,少年的神色透著認真,
“那你報完仇後,要做甚麼?”
“不知道,我反正都沒有幾年可活了,我沒有考慮過那麼遠的事情。”
“這樣啊........”
聽著少年的話,年若有所思,
.........
“你哪裡採的辣椒”
在打下手的年看著少年手裡一把的辣椒,
辣椒的個頭並不算大,前頭的地方也不算太尖,整體並沒有跟一般的辣椒一樣很是瘦長,顏色也不算特別的紅,唯一特別的地方可能就是——這是少年剛剛摘下來的,
“我在先生住著的房屋再往上一段路摘的,
當時我還不知道是辣椒,畢竟個頭這麼小,還以為是甚麼野果,嚐了一口,
把我辣的夠嗆,我敢說這是我在尚蜀嘗過的最辣的辣椒了,想著先生應該會喜歡,就採了下來。”
少年在墊板上切辣椒,切斜刀,待會做完自己的飯菜後,少年會另起一鍋,那一鍋是給年的,少年不會吃辣,所以要分開做飯,
“謝謝了,你有心了。”
“那先生看我特地採摘了辣椒,會為我鑄把劍嗎?
一把單手劍就夠了。”
切完辣椒的少年打趣的問道,砧板上的辣椒每一段都分佈的十分均勻,很難想象這是由一個盲人少年切出來的,
“這就要看你做的辣椒夠不夠辣,菜好不好吃再說了。”
出乎意料的,年這一次沒有反妥,反而向少年提出了要求,
“先生這話說的,可不要反悔哦?”
“自然不會。”
在得到年的肯定後,少年真的是用盡本事,在廚房裡面指揮著年大展身手,
不一會兒,一份熱氣騰騰的辣椒蛋炒飯就放在了年的餐桌上,
很普通的蛋炒飯,只是加了辣椒而已,主要還是因為廚房裡面並沒有多餘的食材了,這是少年儘自己最好的本事做出來的,當然也少不了年的打下手,
少年雖然看不見事物,但是此時此刻坐在餐桌前的年,卻能夠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從少年那個方向傳來的,希翼的目光,
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團經過翻炒而富有醬油色彩,辣椒香味的米粒,送入口中仔細品嚐,
醬油的鹹香,加上辣椒爆炒後爆發出的香味,本就是讓這普普通通的炒飯變得異常鮮香,
“怎麼樣?”
聽著年咀嚼的聲音,少年忍不住的問道,他太想知道結果了,
這是年在這23天以來第一次鬆口,也是這23天來,少年的第一次機會,
不出所料的,年點了點說道
“不錯,辣椒很好吃,這算的上是尚蜀最辣的辣椒了,最辣的辣椒,換最好的劍,這公平就是了。
明天你就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劍了。”
“多謝先生!!!!好!!!!”
看著在一邊高興的都跳了起來的少年,年笑著搖搖頭,
這辣椒對於年來說,其實並不算太辣,也稱不上甚麼尚蜀最辣的辣椒,但是這是尚蜀最香的辣椒,也可能是經過了少年的手,才可能有這麼香吧,
而就像之前說的,人和器物一樣,有著品格之分。
在這二十幾天的相處之下,年越發覺得,
眼前的少年還算有點意思,或者說......本就不太一樣?
但無論如何少年都值得年鑄把兵器,
年如此認為。
當晚夜裡,年小屋後面的鐵爐開始發出火光,叮叮噹噹的鐵錘鍛打聲音響徹整個夜晚,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第二天,
年遞給少年一把白紅雙色的劍,劍尖則是紅色,劍柄是白色,中間從劍尖處由紅漸變成為了白色直到劍柄,
這是年仿照自己那把大劍打造的,為了更加符合少年的要求,她特地縮小了尺寸,
劍尖的紅色,是在鍛造的時候加入了年的血液,
“給,你的劍,我敢說,當今天下人,沒有一人可以鍛造出來這種品質的劍了。”
“在下多謝先生,”
少年伸出雙手,很是鄭重的接過了年手中的劍,
劍在手中,有點沉甸甸的。
“不要以為這把劍就這麼給你了,這是借你的,三個月後要過來還劍,知道嗎?”
“嗯,在下知道了。”
“到時候你如果沒地方住了,可以在這邊住下,我這邊還不差一張被褥。”
看著少年的神情,年又在後面補充了一句,
如果少年報仇完後,不知道去哪,她不介意少年住在這裡,
“好的先生,那在下告辭了。”
少年向年深深的鞠了一躬,隨後轉身離去,
“路上小心。”
看著少年的身影,年忍不住的的說道,
次日清晨,
“秦天嶺!!!你怎麼睡過頭了,都沒有叫我起來做早飯了?”
叫喊著的年推開了少年的房間,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房間,
年這才意識到,少年已經在昨日離去,
“唉,我這是怎麼了,連他離開了這件事都忘記了。”
嘆氣的年不知道為甚麼,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很不習慣,
之前她都是獨來獨往的,偶爾會有兄弟姐妹相伴,
和普通人,和少年一起生活這麼久,還是第一次,
年和少年的相處的日子,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
而少年的離去,反而讓年覺得不習慣。
原本以為少年的離去本不會帶來甚麼變化,結果最不習慣少年的離去,反而是她自己。
..........
尚蜀的原型是四川,但是四川算南方,只有部分割槽域會下雪,
但是將進酒裡面的尚蜀是有下雪的,所以尚蜀就設定成了大炎北方,
另外一提,糖葫蘆其實是南宋就有的了,所以泰拉507年出現糖葫蘆也是很正常的(確信)
註釋一:打雞是古代踢毽子的別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