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萊茵生命,
第二週第一次次治療,
伊芙利特的臉色並不算好看,但是看見赫默進來的時候仍然對著她微笑了,
嵌合治療只是剛剛起步,伊芙利特一定會好起來的,
一定,
第二週第二次治療,
伊芙利特已經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微微顫顫的指著病房外的故事書,她希望赫默給她念,
聽著赫默唸的故事,伊芙利特靜靜的躺在床上,沒有了往日的活力,
第三週第一次治療,
伊芙利特狀態很差,蜷縮在病床上一直髮抖,
無論怎麼呼喚,伊芙利特都沒有回應,一直躺在病床上發抖,
沒事的赫默,在撐一段時間,
撐過了,伊芙利特的病情就會好轉的,
看著伊芙利特的樣子,赫默不由得攥住了自己的衣袖,
第三週第二次治療,
“唔——嘔————”
“嘔——”
剛剛治療完的伊芙利特摔在了地上,虛弱的支撐著身體,不停的嘔吐著,
就算胃裡的東西都已經完完全全的吐出來了,卻還是在不停的乾嘔著,
這麼會這樣子.........
赫默也沒有想到,經過數次治療的伊芙利特,身體的狀態越來越差勁了,
按理來說,就算是採用了新一代嵌合式治療,也應該不會這樣才是,
第一次,見到治療竟然會弄成這個樣子,
一切都好像十分的不合理,
就好像...........這根本不是治療,而是偽裝成治療的實驗!!
.......
“你去準備下一次的活性劑,還有兩天就要進行第三次治療了。”
萊茵生命,赫默的辦公室內,一位萊茵生命員工前來通知赫默,
“兩天!
加上這一次的話!就是這周的第三次了!
這頻率也太高了吧!!!”
聽到通知的赫默激動的拍著站了起來,大聲的反問到,
多次治療下,伊芙利特的身體已經扛不住了!
赫默對這個訊息表示了反問!
真正的治療,不應該這樣子才是!
“而且這次的藥物配伍太危險了!
劑量已經遠遠的超過治療..........不!甚至早就超出了最大耐受劑量的試驗範圍了!
你們這是把伊芙利特當做甚麼了!!!
當成試驗物件了嗎!!!”
這群人,
難道都沒有考慮過患者的身體狀況嗎!!!
不行,
自己要——
“這是你老師,帕爾維斯主任的安排,
即使你掛著實驗主導的頭銜,
也輪不到你來質疑治療計劃。
赫默,你應該配合,
而不是在這裡質疑你老師的實驗計劃,
明白了嗎?”
面前的人員淡淡的說道,
是的,
這是通知,
並不是和赫默商量,
就算掛著實驗主導的頭銜,真正的計劃指定人還是赫默的老師,帕爾維斯主任,
“...........我知道了。”
不甘心的赫默,最後還是咬著牙齒說出了這幾個字,
對方也滿意的點頭離開了,
但是,她剛剛也從對方的話語中得到了自己在意的事情,
實驗計劃.........
老師,你到底想做甚麼!
赫默緊緊的攥住了手中的清單,原本平整的紙張在赫默手裡已經攥出了褶皺,而緊緊攥住清單的手,關節也早已發白,
直接一定要弄清楚這件事情!!!
.......
萊茵生命,帕爾維斯主任辦公室,
隨著一聲嘀的音響,
原本緊閉著的大門被開啟了,
赫默拿著帕爾維斯的身份卡走了進來,
她剛剛以這次的劑量過大,超過了安全值,需要老師許可權為理由,從帕爾維斯,自己的老師那騙到了他的身份卡,得以進入帕爾維斯的辦公室,
開啟老師辦公室的電腦,赫默快速的查詢著,
清脆的鍵盤聲音不斷響起,她也查詢到了,
嵌合療法,
以及它下面的..........
炎魔計劃!
“炎魔........計劃?”
赫默感覺自己念出來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代號計劃......‘伊芙利特’!
怎麼會.........
為甚麼........這,這些都是甚麼啊!”
握著滑鼠的手,在忍不住的的顫抖,螢幕上的一切東西,都讓赫默神色變的震驚,慌恐。
這一切,都讓赫默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赫默,
你都看到了吧。”
溫和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正在看著眼前的資料,聽到了後面的聲音,被嚇到的赫默趕緊轉頭一看,
“老師!?
帕爾維斯......老師......”
後面的人影,正是自己的老師,帕爾維斯主任,
面對著身後的老師,赫默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身體靠在了桌子上,就像被家長抓住現象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
“沒關係的,赫默,
看吧。”
用著溫和的語氣,帕爾維斯面帶慈祥般的微笑,對著赫默說道,
但在赫默眼中原本和藹可親的恩師,臉色的笑容確實如此的可怕,
她已經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陌生的老師了,
“這些治療原本都是要交給你的,赫默。”
是的,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可能會借赫默自己的身份卡,
就憑赫默那拙劣的藉口,不可能騙到作為赫默已有數年的他,
“老師!
這些都是甚麼!!!炎魔計劃.........這個實驗是怎麼回事!”
腦子裡太多的問題,赫默一個個的質問到,
“抱歉啊,
因為保密的關係,許多資訊沒能提前說明,
導致你沒能充分理解實驗的意義呢,
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難處。”
“理解甚麼?
理解您進行非法人體實驗?!!!”
赫默聽到了帕爾維斯的話語,怒火充斥著她的內心,嘴上的話語向她的老師控訴著!
“所以您的目的壓根就不是治療好伊芙利特,也根本不想避免她的源石技藝失控!
您.........
您就是在期待著她變成殺人武器的那一刻!!!”
面對赫默的控訴,帕爾維斯一臉平靜,緩緩的開口說道,
“赫默,
你在接下這個專案的時候,難道你就沒有意識到這就是一場人體實驗嗎?”
“您瘋了嗎!!!
非法人體實驗,是非人道的行為!!!是學界公認的禁忌,
您難道不明白嗎!您這麼能夠做出這種事情!!!”
“我不明白........赫默,
我確實不明白。”
緩緩說道的帕爾維斯,摘下了眼鏡,掏出了手帕擦了擦鏡片,
“科學的進步總是伴隨著犧牲,你這麼會忘記這點呢?”
“用犧牲人命換來的進步,
那不是科學!!!是犯罪!!!”
面對自己老師的反問,赫默很是堅決的反對到!
她拒絕這種事情的發生,也厭惡著這種事情的發生!!!
“可,推動科學進步的有時是實驗體的生命,有時候是科學家自己的,
甚至推動科技進步最強的方法往往是戰爭,
人們一邊研發著最新的科技,一邊研究著如何把這些技術運用在屠殺同胞上,
不知道有多少個像伊芙利特這樣的孩子曾經在戰爭中死去,
今天,我們所應用的大量技術,都是在累累的犧牲中誕生的,
一邊指責著犧牲並不人道,一邊又享受著這些技術,這是虛偽的,
而伊芙利特,
我們救活了她,
我甚至讓你照顧她起居,”
“不...........”
“她不僅能享受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還能為如此偉大的實驗做貢獻,
相比在曠野裡因為礦石病而不斷邁向死亡的孩子,
她是多麼幸運啊!”
“不..........不對!”
“這個孩子,為了科學付出了一切,而你卻在指責科學本身。”
“不!不..........不對!!!”
大口著呼吸著空氣,赫默不停的說著,
她從未想過會有一天,就連呼吸著空氣都是如此的艱難,
彷彿周圍有密不透風的水流,緊緊的包裹住了赫默,讓她都快喘不過氣來,
“冷靜點,赫默。”
看見赫默的樣子,帕爾維斯臉色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緩緩的拍了拍赫默的肩膀,就像長輩安慰小輩一樣,
語重心長的對著赫默說著,
“不要讓情緒沖淡了你的理智,理智是萊茵生命全體同仁的覺悟,
也是你如此優秀的原因,
是你為了伊芙利特植入了炎魔碎片,
炎魔計劃進展至此,你功不可沒。
你應該感到自豪——”
“不!!!!”
一把打掉了對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赫默向自己的老師喊道!
赫默已經有點不認識眼前這個老師了,
或者說,之前她印象中的老師,都是如此的片面,
眼前的這個老師,不,帕爾維斯主任都是如此的陌生,
“是你欺騙了我,騙我這僅僅只是嵌合治療,
萊茵生命不該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都是你私下做的違規行為!!!
我..........要向總轄報告!
塞雷婭!
塞雷婭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塞雷婭?”
彷彿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帕爾維斯主任感覺有點好笑,玩味的說道,
“赫默啊,
海頓實驗的事情過去了這麼久,
你有看見有任何媒體報道事故的真相嗎?
你還記得是誰處理事故的嗎?”
帕爾維斯的話語就好像劍一般鋒利的刺向了赫默,
赫默張開了嘴,努力的想說出甚麼話語,卻始終沒能說出來,
是的,
赫默也清楚,處理海頓實驗事故的是塞雷婭負責的。
而海頓實驗室,剛剛查閱帕爾維斯電腦的赫默也以及知道了,
海頓實驗室之前正是主要實施生命體嵌合實驗,
而那場事故的存活者,
也是實驗體,正是伊芙利特
“沒錯,
防衛科的職責除了內部安保,維持穩定,還有大量的對外工作,特種事故救援,特種事故調查,
以及為了維護萊茵生命利益的,
用一切手段進行的公關行動。
你不會天真到以為,保衛整個萊茵生命的塞雷婭雙手會乾淨的如同嬰兒吧?”
帕爾維斯繼續說道,他每說一句,赫默臉上的不甘就多一分,
“你認為在萊茵生命的集體利益面前,
她會選擇站在你這邊嗎?”
“我不信.........”
赫默咬住了嘴唇,艱難的說出話語,
“哪怕是看在伊芙利特.........”
“讓我再告訴你防衛科的另一項業務吧。”
聽著赫默提起伊芙利特,帕爾維斯直接打斷了赫默的話語,
“因為部門自身需求,防衛科還會承接或常與部分武器開發工作,
你仔細看看,電腦螢幕上,
那副為伊芙利特成為炎魔後特地設計的火焰放射器,
專案審批書上有誰的簽名?”
帕爾維斯走到了赫默旁邊,指了指上面的簽名,
電子協議上的簽名那是多麼的顯眼,
順著帕爾維斯的手,赫默也看到了,
專案審批書上的簽名,
那是塞雷婭的簽名,
她多麼希望這不是真的,
這不是真的!!!
但是事實就已經擺在了眼前,
這就是塞雷婭的簽名,
“看啊,這是多麼完美的設計,
尤其是經過塞雷婭主任的改良,
它的效能更是得到了充分的釋放。
而你怎麼會認為塞雷婭,作為作為萊茵生命高層,
會對專案毫不知情呢?
而且啊,塞雷婭也向總轄親口承諾,
如果伊芙利特出現了嚴重的源石技藝失控,
她完全有能力解決危機,並維護萊茵生命的安全。”
這句話,宛如洪水一般,壓斷了赫默最後的稻草,
她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任憑時間流逝,
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
周圍所有人都開始變的陌生起來,
她多希望這一切不是真的,
...........
.......
“快看!!!塞雷婭,赫默這個花好好看啊!”
萊茵生命花園裡,伊芙利特指著一旁的花朵對著不遠處的塞雷婭和赫默說道,
“確實好看呢,不過別跑太快,你的身體還很疲勞。”
“好!”
口中答應道的伊芙利特緩緩向前跑去,
而這時赫默也開口了,
“塞雷婭主任有些事情,我想問你。”
並不是叫塞雷婭,而是有點距離感的塞雷婭主任,
“你有甚麼想問的。”
塞雷婭淡淡的說道,如果她可以回答,她不介意說出來,
“為甚麼海頓實驗室事故最後沒有任何媒體報道?
是因為.........不被允許是嗎?”
“是的,
有很多原因你還是不要了解為妥,
這是為了你好。”
塞雷婭面對赫默的問題還是承認了,
卻不知道赫默在得到對方的話語後,臉色變了一下,很快的又回覆了正常。
“伊芙利特的現在的治療,其實已經進入了瓶頸期,不僅治療效果提升已經不明顯,反而還給她帶來很大的痛苦,我希望終止嵌合療法。”
終止披著嵌合療法外皮的炎魔計劃。
“不行的,上次我們和總轄會面時候,總轄也明確的反對停止治療,
經過商討後,帕爾維斯主任和總轄跟我也有過共識,
會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進行治療。”
“您說的共識...........
也包括如何應對失控的伊芙利特嗎?”
低著頭,赫默緩緩說道,
像是隨意一般的話語,
“是帕爾維斯主任和你說了甚麼嗎?
那是我的職責,我必須保護萊茵生命,
但那只是假設,不必太在意。”
“保護萊茵生命嗎?”
赫默幽幽的說道,
“那誰來保護伊芙利特呢?”
“我當然不希望伊芙利特受到傷害,
所以我們才應該謹慎前行,
我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伊芙利特。”
保護伊芙利特?
想起那份簽名,赫默不由得攥緊了手,
繼續追問道,
“那如果還是發生了呢?”
而塞雷婭因為赫默的問題陷入了沉默,
許久之後,她開口道,
“這是一個可怕的假設,
赫默,我們不該以此為前提,
我只能說,
我們必須盡一切可能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逃避了,
沒有正面回答赫默,但是卻已經回答了,
原來,
你還是在萊茵生命這邊嗎?
赫默攥緊了手,
..........
現在,
羅德島,手術室,
裡頭的醫療儀器不停的滴滴作響,
“嘀—”
“嘀-”
“心跳持續降低,”
“嘀——”
“停止嵌合手術!”
“嘀————”
“開始心肺復甦!!!”
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緩緩開啟,
赫默再一次的走了出來,
又一次的,
自己甚麼都做不到!!!
達莉婭的嵌合治療手術,
失敗了。
治療已經轉入了臨終關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