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由本人擔任變身者,在北川涼的眼中,假面騎士極狐的皮套造型相當出色,兩隻尖尖翹起的耳朵和略微狹長的狐眸般的眼眶設計與第一集中出現的兩款武器帶扣(馬格南與推進器)都相當適配,起碼不太會被不看假面騎士系列的路人吐槽為蒼蠅臉了。
在北川涼的變身動作結束後,接下來便是皮套演員中田裕士的表演時間了。
雖然這一作假面騎士的皮套和武器看起來塑膠感確實重了點兒,但低負重卻大大加強了皮套演員的靈活程度和可操作性,雖然現場拍攝時看不見後期的特效,但北川涼還是津津有味地欣賞著皮套演員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戲碼,像個小孩子一樣不時地發出小聲的感嘆聲。
駕駛著推進器摩托衝入了最終BOSS的腹部,由內至外地將怪物利用終結技擊敗的假面騎士極狐成功地完成了最後的任務,也標誌著本屆慾望大獎賽最終獲勝者的頭銜再一次地落到了浮世英壽的頭上。
“好耶!”
飾演遊戲引導員兼主持人茨姆莉的星野愛舉起右手在舞臺中央靈巧地轉了個圈,黑白二色交融的裙襬飛揚,宣佈了浮世英壽成為最新的祈願神,將會獲得修改世界的力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現在都還沒有理清楚狀況的櫻井景和對著解除變身後的浮世英壽大聲地質問道。
“遊戲,一個能改變世界的遊戲。”
浮世英壽回過頭來,他的臉映照著新生的太陽,金色的陽光暈染在他的面容上,幾乎要讓人看不清他此時的神情,只能勉強窺探到嘴角的一點上揚,用一種陳述既定事實的語調開口道:
“要開始了,一個新的世界。”
如同時間倒流一般,所有的廢墟都在重塑,整座城市眨眼間便恢復成了原來的模樣,當櫻井景和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從家中的床上醒來的他已經被抹去了所有相關的記憶,只是在如往常般來到餐廳點上一碗最愛的狸貓蕎麥麵,再次見到在邪魔徒入侵時被殺死現在又復生的老闆後,才陷入到了一點迷惘的追憶中。
就在那些模糊而不明所以的景象,猶如落入紅爐的一點細雪似的即將消逝的瞬間,遊戲引導員茨姆莉拿著裝有假面騎士變身器與個人ID的盒子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給您帶來一個好訊息,經過我們嚴格的審查,您正式入選了。”
“從今天開始,您就是一名假面騎士了。”
新一輪的慾望大獎賽開始了,商場電梯上西裝革履的上班族,街道院落裡晾曬衣物的家庭主婦,工地施工腳手架上戴著安全帽的工人……遊戲引導員茨姆莉在各式各樣的地方向各式各樣的人送出了假面騎士的變身器和對應的個人ID。
以及——
“好可愛!”
星野愛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試著去觸碰一下面前軟乎乎地趴在沙發上的一灘白貓。
中澤祥次郎導演在這段的場景閃回中所選擇的場景和人物乃至對應的假面騎士ID都是有關聯的,像是被選中成為假面騎士太狸的櫻井景和就是在吃著最喜歡的狸貓蕎麥麵時被找上門。
所以被選中成為假面騎士娜貓的鞍馬彌音,被遊戲引導員送出變身器和身份ID的場所就變成了貓咪咖啡館。
而單單是為了這個不過三十秒的鏡頭,中澤祥次郎就大手一揮,直接包場了附近的一整間貓咪咖啡館的店面。
結果現在就演變成了無論演員還是劇組的工作人員都沉浸在了擼貓的快感中的景象。
“好乖好乖。”
星野愛還是第一次來到貓咪咖啡館這種地方,因為一會拍攝的時候確實需要貓貓配合,所以也是名正言順地開始對著其中的一隻上下其手,一遍又一遍地捋過它的脊背。
貓咪咖啡館裡的貓倒是不怎麼怕生,但是在你手上沒有吃食的時候也一般懶得靠近,慵懶地到處趴著躺著,間或地舔舔肉墊,只是看著,彷彿心情也久違地放鬆了下來。
就連劇組的工作人員在將攝影和其他裝置挪進店鋪的時候,都好像是不忍心破壞掉這安寧祥和的景象,故意放輕了手腳,溫柔地佈置著場地。
因為這一個場景並不需要自己出鏡,北川涼也是找了個角落坐下,剛拿出私人用的手機,便收到了‘最喜歡的露比’給他發來的簡訊。
當然,這種浮誇風的備註自然不是北川涼的風格,他通訊錄裡的聯絡人基本上都是普普通通的姓名,一面之交的便是姓加名,親近的便省去姓,只用一個單名,像是給星野愛的備註便是簡簡單單的“愛”。
不過在前段時間北川瑠美衣的九歲生日那天,妹妹非要他設定一個單獨的分組和備註給她,所以就變成了這樣。
“哥哥甚麼時候回東京啊?”
看著妹妹發來的資訊,北川涼微微斟酌了一會,才慎重地選擇了回覆:
“第二集有幾個場景需要回東京去取,應該就下個星期吧。”
在北川涼資訊發出後的一會兒,北川瑠美衣就秒速進行了回覆:
“我知道啦,哥哥現在是在哪家貓咪咖啡館吧?有路人拍到了你們劇組的行蹤喔。”
“確實。”
假面騎士的劇組畢竟規模龐大,被粉絲路拍這件事也算得上是家常便飯,如果不涉及到特別嚴重的劇透或是侵權,製作團隊一般也不會去追究這方面的責任,就當是一次能免費賺到討論度和流量的宣傳了。
“說起來我還沒去過貓咪咖啡館呢,哥哥能幫我拍兩張照片看一下嗎?”
“沒問題。”
面對著妹妹的請求,北川涼自然是一口答應了下來,況且他在跟隨主創團隊來到現場時就已經隨手拍攝了幾張內景打算在日後作為宣傳花絮,因此也是活動著手指點開了相簿,將其中的一些照片給勾選了出來。
“第二十三場,第三鏡,Action!”
就在北川涼划動著螢幕將相簿中最近的一系列照片全部匯出,一張一張地給北川瑠美衣傳送時,不遠處的場記板也是突地落了下來,各自抱著一隻小貓給它們餵食著類似棒棒糖之類的吃食的茨姆莉和鞍馬彌音也是開始了對戲。
被星野愛抱著貓咪,可愛程度一加一大於二的場景吸引了相當一部分的注意力,等到北川涼再低頭看向手機的時候,才發現剛才無意識的手指觸碰造成了一定的操作失誤。
說的更直白一點的話就是——他把照片給發多了兩張。
而在北川涼的手機相簿中,除了今天剛剛隨手拍的貓咪咖啡館的幾張內景外,便是星野愛前兩天給他傳送的……
或許是從最近飾演的茨姆莉這個角色身上得到了靈感,星野愛前兩天發給他的幾張照片裡的裝扮也有幾分類似的味道。
茨姆莉的角色設計是黑白二色的對立和交融,除了耳墜、絲襪、靴子、指甲油等對稱的一黑一白外,還有著相互對應的,戴在頭上的白色髮箍和系在脖頸間的黑色絲帶。
而星野愛那幾張照片裡的裝束……只能說她保留了這套裝扮設計中的精髓,除卻疊加在一起的黑絲與白絲,更是對著鏡頭故意狡黠地仰起了頭,凸顯出了系在頎長白皙的脖頸上的那根深色絲帶,以及它所描繪出的完美線條。
好訊息是,和之前的照片相比,這兩張的尺度真的不大。
壞訊息是——好吧,並沒有壞訊息。
北川涼乾淨利落地撤回了最後兩張照片,不經意地重新發了訊息解釋道:
“剛才不小心把愛的角色照給發出去了,這種東西劇組可是要求在開播前不能外洩的,露比就當沒看見吧。”
“喔喔。”
因為剛才正在順著看前幾張的照片,北川瑠美衣對最後一閃而過的兩張也是隻瞥到了一點黑白兩色的色塊,在聽到北川涼的解釋後,也是絲毫沒有懷疑地回覆道。
“說起來,露比有想過養寵物嗎?比如說一隻貓?”
在撤回了兒童不宜的內容後,北川涼也是不經意地轉移了話題,心裡想著今晚就去把相簿裡面的內容轉移到另一張卡里去。
畢竟這次發給的是好哄的妹妹,之後發給其他人就有些尷尬了。
北川涼一面暗暗打下主意,一面接著與妹妹閒聊著寵物的話題:
“這樣的話,就算我不在東京,家裡也能熱鬧些。”
“我可以理解成,是哥哥要送我禮物嗎?”
“應該算是吧,畢竟這段時間確實沒甚麼時間陪露比。”
“我知道啦,那我就收下哥哥的這份心意了。”
在得到了北川瑠美衣的肯定答覆後,北川涼也是繼續打字問道:
“露比喜歡甚麼樣的寵物?貓還是狗?”
“就貓貓吧,畢竟哥哥拍的貓咪咖啡館裡的這些貓看起來都很可愛。”
“顏色和品種呢?有甚麼想要的嗎?”
“唔……我不是很懂貓咪的品種,哥哥看著選就好了,顏色的話,純白的感覺會很可愛。”
隔著字裡行間,北川涼感覺都能看見自家妹妹微蹙著眉頭努力思考的樣子。
“好。”
趁著那邊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拍攝,北川涼也是主動找上了這家貓咪咖啡館的主人,友善地向他詢問了一下最近店裡、或是有沒有渠道能買到剛剛出生的,健康的小貓崽。
“北川桑是打算養一隻貓嗎?”
聽到北川涼的諮詢後,貓咪咖啡館的店主也是眼前一亮,本來他還正準備籌劃著要不要在日後以《假面騎士極狐》曾取景地的噱頭來宣傳自家店鋪一波,但如果北川涼真的在他這裡買回去一隻小貓養著的話,那宣傳工作豈不是更好做了?
想到北川涼的流量,店主也是表現的相當熱絡,一面帶著北川涼朝著裡間的方向走去一面殷勤地介紹著最近剛剛送到店裡來的一批幼貓,大有任君挑選的意思。
很快,北川涼就看見了不少已經出生了一段時間,正被精心照料成長著的小奶貓。
他並沒有太過在意身邊那位店主口若懸河的品種和花色介紹,而是饒有興趣地看向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隻純白色的小貓。
北川涼並不清楚對方的品種,只是相當鐘意它的毛色與瞳色,與純白無暇的體色有些反差,它的瞳色是相當漂亮讓人印象深刻的螢色。
在觀察了一會後,北川涼饒有興趣地朝著它伸出了手指,小貓也親熱地抱住了他的這根手指,微微眯著眼,用自己的下巴親暱地蹭著。
“就這隻吧。”
確定了想要的小貓之後,北川涼也是點點頭,緊接著便將主經紀人伊崎先生的名片遞了過去,示意對方接下來與自己的經紀人商洽交談之後的事宜。
被貓貓治癒了心靈的北川涼心滿意足地走出裡間,正好那邊的拍攝工作也差不多結束,星野愛也是戀戀不捨地將貓咪放歸到了原位,這些貓貓相當安靜,在拍攝過程中不吵不鬧也不多動,雖然前提是手上的吃食別停就是了。
“如果不是沒辦法一直待在家裡,我都想養一隻貓貓了。”
在結束了拍攝,離開這家貓咪咖啡館時,星野愛也是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如果不是見識過某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超級糟糕的自理能力,我都信了。”
“涼就只會拆我的臺。”
星野愛撇了撇嘴,回過頭去對北川涼抱怨道:
“本來還打算過兩天回東京之後能稍微休息一會,結果齊藤社長還見縫插針地給我安排了工作,真是的。”
“甚麼工作?”
“就是那個全日本國民美少女大賽啦,讓我過去做評委。”
北川涼聞言也是笑了笑,雖然全日本國民美少女大賽這個名字聽上去有些忍俊不禁,但它還真是上個世紀就開始的老牌選秀節目,和東寶的灰姑娘甄選以及Horipro藝人發掘隊並稱日本三大女演員甄選大會。
“這點愛倒是不用擔心,其實這種評委也就是掛個名而已,到最後隨便挑一個看的順眼的選手投票,投出一個評委獎就好了。”
“不過在我看來,愛說不定不去最好。”
“嗯?為甚麼?”
星野愛有些疑惑地偏偏頭問道。
看著一臉困惑的星野愛,北川涼也是故意地拉長了音調:
“因為我怕最後選來選去,萬一最後選出的金獎還不如臺上的評委——到時候要怎麼辦呢?”
MEM啾感覺自己站在了人生的分岔路口。
今年十五歲的她將要面臨著國中即義務教育階段的畢業,對於一般的學生來說,此時需要抉擇的便是到底是進入甚麼樣的高中。
是去普通高中,還是高等專科學校,或是定時高中或是函授高中?
這不僅取決於學生本身的學力水平,也與每個人的家境乃至個人對未來的規劃密不可分。
不過與其他的同齡人不同,MEM啾覺得自己還多出了另一個選擇。
今年的夏天有些燥熱,不大的屋子裡,已經用了六年的空調依然盡職盡責地工作著,那是她小時候贏得的某項獎品。
仔細想想,那應該是離所謂的演藝圈最近的一次。
或許也就是因為那次廣告拍攝的經歷,才讓她直到今天都仍然保持著幼時開始,到現在也仍未喪失的,想成為一名偶像的熱忱。
但MEM啾也很清楚自己家庭的狀況,母親一個人牽扯著三個孩子生活,已經相當辛苦了,這種家境甚至讓她認真地考慮過要不要在國中畢業後就直接開始工作,讀晚間上課的夜高中和在家上課的函授高中。
這些年蒐集過很多資料,深刻了解過偶像圈的MEM啾很清楚地知道,並不是每個偶像都可以像星野愛那樣一路走紅,甚至星野愛本身也是在出道幾年後才慢慢人氣爆炸的。
與其他的工作一樣,偶像同樣需要沉澱期和人氣增長期,而且這還是建立在她已經被選中成為偶像,與事務所簽約的背景下。
說到底,現在連一個練習生都不是的MEM啾如果想要成為偶像的話,對於整個家庭來說,是一筆短期內只有支出沒有收益,幾年後也不一定看得到反饋的投資,畢竟在圈子內有太多默默無聞的偶像了。
但在MEM啾將這些煩惱全部告訴了自己的母親後,對方卻緊握著她的肩膀給予了這樣的回答:
“不要顧慮太多,儘管去追逐夢想!”
“媽媽也會跟你一起努力的!”
對於MEM啾而言,這無疑是最有力的強心針。
她無視了在自己身邊跑過,互相嬉戲打鬧,嘴裡叼著西瓜小貓冰棒的兩個弟弟,抿著貓貓一樣的嘴,認真地在網路上的某張表格上填下了自己的資訊。
【全日本國民美少女大賽】
【藝名:MEM啾】
……………………
【恭喜您,報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