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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3-08-04 作者:這裡是嬰寧

LALALAI劇團,排練專用的隔音房間內。

在緊張的籌備階段和演員試鏡之後,新戲《青春禁忌遊戲》的排練工作已經進入了正式演出前的最後一個時段。

劇團總負責人金田一敏郎微眯著眼睛,他抱著胳膊站在房間的角落,聚精會神地試圖站在一個觀眾的立場上去進行評價。

場上的劇情已經演到了全劇的最後一部分,瓦洛佳以‘同伴’拉菈為威脅,向教師葉蓮娜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如果葉蓮娜不交出鑰匙的話,她就將眼睜睜地目睹自己的一名學生對另一名學生犯下赤裸裸的暴行。

“骯髒的敗類!——我就不信……”

在說出臺詞的瞬間,被強硬地按在摺疊椅上的星野愛便察覺到了自己的口誤,少說了一句用於加重強調意味的‘敗類’。

不過好像沒有人在意、或者說注意到了這一點,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北川涼吸引了過去,在他絕對壓倒性的表現力面前,所有演員,包括星野愛的存在感似乎都被剝奪到了另一片空間裡。

“S'ilvousplaît,Madame。(請吧,女士)”

北川涼風度翩翩地用法語做出邀請,如果只聽聲音的話,或許能想到優雅的少年也許正持著玫瑰向街邊邂逅的少女伸出手去。

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拉菈,現在你知道我要你的甚麼了吧?把衣服脫了。”

“既然葉蓮娜·謝爾蓋耶夫娜不肯幫忙,只好讓你當犧牲品了。宰殺一隻羔羊,這麼說吧,就當是為了讓全社會得救。”

像是在情人耳邊的呢喃,北川涼輕柔地、緩慢地伸出手去,按在了星野愛的肩膀上。

“……嗯,快點,快點,否則的話……來吧,你的外衣、長絲襪還有......嗯?”

能察覺到身下的少女身體在微微顫抖著,就在北川涼準備繼續著自己的臺詞時,旁邊的金田一敏郎突然打斷了這次的排練。

“近江,你走神了。”

被喊到的近江是在本次戲中扮演教師葉蓮娜的女演員,舞臺經驗非常豐富,按理說應該不太會出現走神這種低階的失誤。

“抱歉,有些被北川的演技吸引到了。”

近江搖了搖頭,這個場景所以鏡頭對準的是正在恐嚇看似即將就要施暴的瓦洛佳和拉菈,但葉蓮娜的心理防線其實也是在這一刻徹底崩潰掉的,所以表情的轉變也相當重要。

只不過剛才她自己都被北川涼的演技給震懾到了,近乎忘記了自己還是舞臺上的演員,沒有及時地做出自己的表演,這才被金田一敏郎給點了出來。

“先休息一會吧,現在的程序還可以。”

金田一敏郎也沒打算多加訓斥,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後便宣佈了中途的休憩。

“呼啊……”

鬆了一口氣的星野愛趕緊從椅子上起身,被按在摺疊椅上的姿勢相當彆扭,滋味自然不好受。

排練了一上午,出了一身汗的星野愛走兩步直接坐在了北川涼的身邊,相當自然地將自己腿上穿著的白絲襪給脫了下來:

“為甚麼……前蘇聯的校服這麼像女僕裝啊——而且還有白絲襪。”

每次排練都要被北川涼撕報廢掉一雙白絲襪的星野愛發出了靈魂的拷問。

“我也不知道,不過穿著還挺可愛的,不是嗎?”

北川涼自己喝了兩口礦泉水,轉過頭去回答了一句。

“這我倒是不否認啦。”

星野愛低下頭去把玩著自己領口上的紅領巾,《青春禁忌遊戲》是前蘇聯作家創作的劇作,其中四名學生的著裝也自然是前蘇聯的校服款式。

“可能這就是為甚麼明明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作品,但是看起來卻還挺新潮的原因。”

北川涼瞥了一眼星野愛隨意地放在一邊的,脫下的白絲襪,在《青春禁忌遊戲》的劇本里,瓦洛佳為了故意擊穿葉蓮娜的心理防線,幾乎是在剝洋蔥般地要將拉菈給剝個乾淨,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這雙白絲襪。

只能說在這幾天的磨練後,北川涼感覺自己又掌握了一項奇怪的技能。

徒手在幾秒鐘之內撕開絲襪。

總感覺聽起來就很不正經。

不過原作的尺度其實很小,絲襪撕開一點點,再把外衣的紐扣給拽掉後,劇本中的葉蓮娜便已經投降般地自暴自棄,交出鑰匙了。

“但是總感覺涼的表現力太強了。”

星野愛用手指點著嘴唇說道:

“總給人一種甚麼真的要發生了一樣的錯覺。”

剛才的那個景象到現在還停留在星野愛的腦海中,所有的一切都被北川涼給掠奪過去了,他用他的演技壓倒性地向觀眾乃至舞臺上的其他演員一起,彰顯了自己無可匹敵的存在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那一刻,她被裹挾進了北川涼的表演中,成為了他的附屬品。

就連金田一敏郎也僅僅只指出了飾演葉蓮娜的近江出現的失態,沒有人會注意到當時被瓦洛佳壓在身下的拉菈。

或許就像那雙被撕開的純白絲襪一樣,只需要作為一個美麗的花瓶在適當的時間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就好。

或許就連臺詞也可以省略,劇本里的這一段,拉菈的臺詞標註其實也就只有簡單的一句描述。

喘息的聲音。

或許……

“才不是這樣。”

北川涼站起身,他將劇本遞到了星野愛的手中。

雖然在這一段高潮迭起的戲中,最重要的鏡頭始終只會對準作為施暴者的男主角瓦洛佳和心態劇變的女主角葉蓮娜。

但拉菈依然擁有著兩句簡短的臺詞。

先是對身旁的,放任了暴行的‘男友’巴沙的求救,短促而又祈求般的‘巴沙、巴沙’。

而在對方繼續怯懦而不敢行動時。

這個在之前向葉蓮娜說出過她看不上自己的母親,一定要努力爬進上流社會的,出身貧窮的單身家庭的少女在無意識中向自己根本不存在於此地的母親,進行了無謂的求救。

“媽媽——”

“就是這裡。”

北川涼輕聲開口道:

“在向巴沙救助無果後,拉菈陷入了究極的自我毀滅和懷疑的傾向中。”

“但也是這個瞬間,她才意識到了自己真正愛著的,同時也真正愛著她的那個人依然存在於這個世上。”

“而就是這一聲對母親的呼喚,才讓已經淪為幫兇的維佳清醒了過來,想要去制止瓦洛佳的暴行;才讓教師葉蓮娜做出了最終的決定,選擇交出了鑰匙。”

北川涼認真地給星野愛講著戲,在說完了自己的理解後,他笑著鼓勵道:

“愛一定可以演的出來的。”

星野愛深呼吸了一次,她重新點了點頭。

中途的休憩時間後,依舊是這一幕的排練。

“巴沙,巴沙。”

“你的巴沙是軟骨頭!小爬蟲,娘兒們!”

北川涼露出了譏諷的笑意,他掀起了少女的劉海,直視著對方逐漸暗淡下去的瞳孔。

就是這一刻。

似乎時間都停滯了下來,兩人之間的空氣開始變得粘稠,幾乎粘住了星野愛的嘴唇。

星野愛很擅長說謊。

但她卻沒有辦法真情實感地用正確的語氣說出那個親暱的稱呼。

這是表現派無法涉及到的領域。

無助、期望、求饒。

星野愛在過去曾一一地用過這類的語氣去喊出過那個稱呼,但最終卻並沒有任何美好的回憶留下。

她確信自己從來沒有真情實意地愛上過母親,而母親也從來沒有真正地愛上過她。

“就算是最不會演戲的人,也都有自己的煩惱,也都有自己的痛苦,把這些表現和復刻出來,代入到角色中去。”

金田一敏郎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又浮現在了星野愛的腦海中。

將過去體會過的情感代入進當前的角色。

一個幾乎算是取巧的表演方法。

雖然還不能真正地確定愛的含義。

但如果要找出一個最接近標準的,既是‘愛’著自己,又是自己所‘愛’著的人的話。

很多的回憶一下子就能輕鬆地想起。

【涼】

星野愛的瞳孔重新恢復了神彩,因為劇本中的拉菈在此時此刻完成了心境的變化,但對於星野愛本人來說,卻也代表著將面前少年的身影完完全全地印刻在了自己的眼眸中。

然後,像是呢喃般的自言自語。

“媽媽——”

劇情順利地發展了下去,維佳衝上前與瓦洛佳搏鬥卻被打倒,葉蓮娜心力交瘁地交出了鑰匙。

只有金田一敏郎注意到了。

他看向星野愛的方向,突然想起鏑木勝也前幾天和他吃飯時吐槽過的:

“在某些方面,總感覺星野比北川更像小孩子一點。”

或許事實確實就是這樣的。

那已經不是甚麼演技了。

倒不如說是,藉著表演而說出的,介於幻想和現實中的真心話。

《青春禁忌遊戲》公演當天,觀眾席最後拍的內部人士專座中,金田一敏郎看著面前的孩子,一臉慈祥地低下了頭:

“露比醬,好久不見啦。”

“金田一叔叔好。”

北川瑠美衣乖巧地打了招呼。

在她剛剛入住北川涼家裡的時候,金田一敏郎可以說是忙上忙下,為兄妹倆解決了不少的麻煩,北川瑠美衣自然也是記得。

就在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家常的時候,不遠處,剛剛趕來的齊藤一戶和妻子齊藤京子也是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得益於旗下所屬的藝人星野愛同樣是這齣戲的主演之一,兩人也是的到了內部的專座門票。

“那個孩子,好像就是北川的妹妹吧,我有在《初遣》上看過她的樣子。”

齊藤一戶遠遠地就瞥見了北川瑠美衣,扭頭對著妻子開口說道。

“嗯,不過雖然是兄妹,但是並沒有血緣關係,所以涼是黑髮,露比是金髮,如果事先不知道的話,站在一起完全不會覺得像是兄妹。”

“不過真人確實比電視裡還要可愛一點。”

齊藤京子點了點頭,作為北川涼的單推,她對於北川瑠美衣也帶了一些愛屋及烏的好感。

“一會開演的時候,別光顧著看北川了,這次我們可是為了愛來的。”

清楚自家妻子成分的齊藤社長也是趕緊叮囑了一句,B小町這些天爆發的內部問題讓他這個社長也是相當心煩,雖然雷厲風行地找出了那個內鬼並予以解約開除,但也間接地打斷了一下B小町的勢頭。

不過如果星野愛能透過這場演出得到廣泛關注的話,那這些小問題便也不用過分擔心了。

這也是齊藤一戶今天會專門來到劇院的原因,他本來就不是個戲劇愛好者。

“不過話說回來,露比那麼小的孩子,應該看不明白戲劇吧。”

回過神來,發現妻子還在饒有興趣地看向不遠處的北川瑠美衣。

齊藤一戶咂了咂嘴巴,有些無所謂地開口說道:

“不過就是個來看哥哥的小孩子罷了,她又不用懂舞臺上到底在演些甚麼,只要看到熟悉的人出場,跟著下面的人鼓掌就好了。”

接著,他便感覺無趣般地收回了視線,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舞臺。

“說起來,露比能看得懂一會的戲劇嗎?”

另一邊,金田一敏郎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一點點?”

北川瑠美衣試著表現出符合自己這個年齡段的樣子,其實也不算謙虛,她前世的受教育水平也就是小學肄業,如果不是為了能更好地單推北川涼而自己看了不少戲劇相關的書籍,她估計還不知道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是哪四本。

“是嗎……”

金田一敏郎點了點頭,他看向前方的觀眾席,像是注意到了甚麼一樣皺了皺眉頭,快步走了過去。

“您好,女士。”

“嗯?怎麼了?”

看起來已經懷孕有六七個月的中年女人有些疑惑地看向走近的金田一敏郎。

“我是這裡的劇團負責人,您這樣的身體狀態,似乎並不適合觀賞戲劇。”

金田一敏郎有些緊張地看向對方挺著的肚子,心裡瘋狂埋怨著售票處到底是怎麼讓這種孕婦進來的。

這種高危人士如果在表演過程中出了甚麼事情的話,絕對會影響到整個劇團。

“噪音對寶寶的成長髮育也不好。”

金田一敏郎竭力地在腦海中搜颳著並不多的相關知識,試圖將對方給勸出場館。

北川瑠美衣也好奇地走了過來,看著兩人的交涉。

“你懂甚麼?”

卻沒想到女人卻突然翻了臉,但緊接著又像是變臉一樣,她溫柔地低下頭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或者說,是肚子裡的孩子。

“這是我專門準備好的,胎教課程的一部分。”

“我可是知道,今天這齣戲的主演是北川涼……啊啊,要是我的孩子也能和他一樣成為國民級的藝人——就幫媽媽實現了願望了呢。”

女人露出近乎陶醉的表情,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她無視了金田一敏郎,將手中拿著的宣傳海報貼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輕聲地開口道:

“今天媽媽帶你來看的是北川涼的演出,你要向他學習,努力成為和他一樣——不,比他更好的孩子。”

女人的臉上展現出病態的笑容,她叫出了自己已經取好的,孩子的名字:

“答應媽媽好不好?”

“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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