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空上的破洞中伸出的巨手看起來無比的猙獰,令人不寒而慄。
手腕沒入的虛空黑漆漆的,沒有任何一絲光亮,即便是最黑的黑夜與這片虛空比起來也不過如此。
整個泰拉如今像一個紙盒子。
所有人以為是一望無際的天空彷彿是一個被戳開一個大洞的蓋子,在蓋子之外,泰拉無比的渺小,而此時,紙盒子之外的生物正在逐漸逼近泰拉。
透過螢幕。
地下城的指揮部當中,所有的領袖同時頭皮發麻。
那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即便只是透過螢幕在看,也能令人心底泛起一抹恐慌。
有小國的領袖結結巴巴的說道。
“這...這是甚麼...東西!!!”
其他元首沒有說話,眼睛瞪的渾圓,眼白中的血絲瞬間佔據了整個眼球,緊張,恐慌,在這些元首的心底蔓延,本就沉寂的指揮部在大手出現的那一瞬間更加的沉默,彷彿灌入海水,下潛至最深的海底那般,寂靜,無聲,可以聽見每個人的心跳聲。
“呼!!”
大炎的皇帝最先反應過來。
他抓起桌前的話筒,直接吼道。
“所有軍隊待命!!做好戰鬥準備!!!”
軍命如山。
守衛在地面上計程車兵們在大手出現的那一刻,如今近距離的親眼所見,不少普通計程車兵差點腿軟的跌倒在地上,在當將軍們的命令下達的時刻,士兵們強行鼓起心中殘存的一些勇氣,按照預先準備好的,進入戰鬥準備。
而有些新兵實在過於害怕,也不顧其他的,直接從懷中掏出烈酒噸噸噸的大口喝了起來,也許只有這樣才能勉強驅散心中的恐懼吧,這樣的行為放在平日裡絕對是觸犯紀律的,但如今情況已完全不同,甚至有一些將軍大校更是主動讓手底下計程車兵喝酒壯膽,這些軍官們明白,他們自己也無法的害怕,更何況普通計程車兵呢。
並非所有人都害怕死亡。
或者說,在這個時候還不跑,已經將死亡給拋之腦後,但死亡與恐懼並非對等,不畏懼死亡不代表不會恐懼。
軍隊亦如此,更何況平民。
在大手出現的那一刻。
很大一部分甚麼也不知情的平民似乎明白了甚麼。
為甚麼最近這麼多的軍隊在附近嚴陣以待,為甚麼昨天還一起說說笑笑的鄰居今天一家老小沒有任何徵兆的消失不見,也明白了,為甚麼這些人在離開之前,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滿了異樣。
是同情,也是憐憫。
似乎明白是世界末日。
絕大多數的人瘋了一般的衝出街道,祈求駐紮在城市中的軍隊庇護,但軍隊也沒有辦法,他們自己都是用自己的性命在換自己家人得以進入地下城的資格,而如今,地下城的所有名額早已經分發完畢,這些普通的平民想逃也沒地方逃,只能硬著披頭指向每個地方都有的大號防空洞。
只不過,這個防空洞只不過是個臨時避難的地方。
沒有水,沒有食物,甚至連睡覺的地方也沒有,一群人擠壓在裡面,如果運氣好,泰拉戰爭的敵人,這些人可以存活下來,而如果敗了,他們也會在斷水斷糧的情況下必死無疑。
殘酷...
世界和平時是美好的。
然而。
當世界處於末日的邊緣時。
所有所謂的法律法規在此刻蕩然無存,沒有一絲功效力,人性的黑暗展露的淋淋盡致。
士兵們也只能嘆息,他們給予不了任何的幫助。
或者,與這些人比起來,自己才是最值得憐憫的,畢竟,即便敗了,這些平民至少還可以多活幾天,享受最後幾天的生命。
沒有人敢動。
或者說,在望向天空中那個巨手的時候,沒有人敢擅自開開火,蘇白站在大炎的最高的塔尖上,渾身上下力量在不斷的匯聚,只要一有異變,他保證會立刻,第一時間出擊。
然而。
幸運的是。
那個大手在突破虛空之中再也沒有動彈。
所有人屏住呼吸在等待。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一直等了三個小時,見大手一點動靜也沒有的時候,這才有些敢動彈,甚至一些士兵腳在不知何時已經站麻了,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由於之前平民逃難的恐慌發生了不少的踩踏事件,在命令下,軍隊繼續原地待命,時候做好戰鬥準備,而負責城市的警察們則快速為平民們的轉移四處奔波。
有的地方的防空洞早已人滿為患,但依舊不斷的有人朝裡面擠,而警察們則負責將這些沒有來得及躲在防空洞的難民接走送去其他有空閒位置的防空洞中。
而在每個防空洞裡面都會配備有專門的電視與廣播,這是為了接通外面的訊息。
已經如今關頭了。
諸國的領袖也不再藏著掖著,分別在各自的國家將一切的真相公之於眾。
不少人此刻也明白了,他們是棄子。
但...又有甚麼辦法。
有些痛哭,有人哀嚎,有人大罵這些高層自私,也有人脾氣暴躁的在防空洞中打起警察來,但在這個關頭,萬千情緒最終只能匯聚成一股情緒,絕望...
“為甚麼...我明天準備結婚呢!!為甚麼!!”
“我媳婦快生了...”
“去去去!!老子身價幾億,錢還沒花完,沒想到就要這麼死在這裡。”
“欸?你也沒去地下城的資格?”
“有個屁!”
也許這個曾經的人上人富豪居然與自己的境遇相同,不少原本還在抱怨哭泣的平民一時間安穩了下來,他們一開始絕望的是,這些高層只讓那些有錢人活下來,但..也許真如他們所說,只有能延續人類火種的工匠醫生科研人員才能進入地下城。
年紀大的已經放棄的抱怨。
畢竟,自己早已經時日無多,早死晚死差不多。
而一些年輕的則在抱怨自己為甚麼不好好學習,當初學個醫生建築師工程師甚麼的,指不定也能被選中活下去,另外一些有錢的網紅明星在這個時候與平民沒任何區別,只能縮在角落,錢已經沒有了任何的作用。
之後又過了幾個小時。
天即將黑了下來,不少在外的平民已經在警察們的引導下去了空曠一些的防空洞避難,之後,不少的警察會專門給每一個防空洞發放食物,而且,每一個防空洞實際上隔壁都有一個不小的倉庫,每個防空洞可容納大概幾萬人,這些事先準備好可以囤放很長時間的罐頭成為了防空洞內平民日後的乾糧,省點可以供給這些人吃上半個月。
此時。
已經深夜。
整個泰拉的地表之上已經沒有多少的人了,一些居住在山區偏僻農村的人們則沒去防空洞,不少人家都有地窖,而防空洞內基本都是移動城市上的城市人口。
今夜沒星,也沒有月,本應該無比黑暗。
然而。
從四面八方匯聚在巨手之上的光粒纏繞在一起彷彿一條條散發輝光的綵帶,很美,但卻沒有人有心思去欣賞。
這些發光的綵帶齊齊凝聚在天穹上伸出的大手中央。
砰!!
忽然,彷彿玻璃破碎的聲響又一次的在整個泰拉的大地之上環繞,那靜止許久的大手再一次的掙扎了一下,伴隨它的又一下掙扎,四周被撕碎的空間裂縫更加的巨大,原本只伸出了一個手掌,而現在,手指與小臂也伸出來了一半。
這一次。
沒有人哭泣,也沒有人哀嚎。
似乎早已經想通了,或者在哭泣與悲傷了一下午後,已經沒有多少情緒剩餘,更多的則是麻木。
那一聲破碎之聲十分的巨大,傳入了每一人的耳朵裡,即便已經躲藏在地下城中的人們也沒有幸免,在睡夢中被吵醒,這些幸運的人在緊張之餘更多的則是慶幸,慶幸自己未來也許還能活下來,慶幸自己的家人還在自己的身邊。
由於蘇白的緣故。
羅德島的所有人被分到了一個很大的區域。
那一聲破碎將已經睡入夢鄉的蘇沫吵醒,她有些害怕的抱住了自己的媽媽,而麗茲也連忙起身,將女兒給摟在懷中,安慰的拍了拍後背,隨後望向天花板,輕聲喃喃。
“蘇白...”
安潔莉娜睡在自己的房間中,她從頭至尾她根本沒有睡著,而是在擔心蘇白的安危。
錫蘭在用汐斯塔特有的儀式在祈禱,其他人也紛紛都在為蘇白祈禱,這一夜註定不眠。
洛都。
蘇白盤膝坐在最高的建築之上打坐吐息,這是他臨時向老天師學習的一種大炎特有吐息法,雖然對於現在的蘇白而言沒任何的用處,但能緩解精神,將力量與精神提煉至最佳的飽滿狀態。
砰咚!
一聲彷彿洪鐘一般的巨大心跳聲。
蘇白一瞬間睜開了雙眸,在精氣神飽滿的狀態下,蘇白的眼眸一瞬間釋放出無比耀眼的光輝。
“來了!!!”
也許正是印證了蘇白的話。
又一次沉寂兩個小時的大手居然開始劇烈的掙扎。
砰砰砰!!!
天空破開,彷彿玻璃破碎,伴隨裂口的越來越多。
這一個巨大的手臂這才完完整整的伸了出來,枯瘦腐朽,看起來與普通人沒有任何的區別,但手臂整體的比例卻十分的細小,這個比例放在普通人身上的話,估計會是一個足杆子手。
“關閉關閉!!!”
世界各地的防空洞緊急關閉,警察們也紛紛進入了各自對應的防空洞中維持秩序,而軍隊則已經嚴正以待,各種武器的炮口在這個時候已經對準了這個巨手。
就在此時。
原本還在源源不斷的朝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能量粒子彷彿乾涸了一般,停止下來,這些匯聚了足足有十來個小時的光粒化作一個半透明的朦朧球狀能量體。
枯槁的大手用力一抓。
瞬間。
能量球體的表面爆射出耀眼的光輝,不少計程車兵閉眼不及時,在這一片光輝之下,紛紛陷入了短暫的失明。
而蘇白則一刻不停的盯著那蘊含巨大能量的光榮。
那光球忽然變換了形態,在枯槁的大手之上化作一柄足足有半片天那麼長的能量長劍。
握住劍柄。
枯槁大手用力一揮。
轟隆!!!
在眾目睽睽之下,整個天空完完全全的裂開了,這一次,並非只是裂開了一個口子,而是整個天空,直接在這一劍的切割下崩裂出了一道巨長無比,橫穿整個世界的巨大虛空切口。
切開了這個口子。
這個枯槁的大手彷彿任務完成了一般,頹然的掛在天上,能量大劍消散不見,而本就枯朽的大手則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敗消亡。
咯噔..
不少人的心臟猛的跳動了一下,而伴隨這個心跳一同顫抖的還有地面。
轟隆!
北方的地面顫抖了起來。
在指揮部的銀幕之中,一尊大鳥從破碎的虛空中鑽了出來,祂翼長足足有一個國家那麼的大,渾身漆黑,罕見的沒有多少的毛,那顆巨大的鳥頭上,不知多少的眼睛鑲在了上面,猙獰無比,這些眼睛分別朝不同的方向望去,環顧四面八方。
祂盤旋振翅間,無數的天災之雨從虛空之中落下,烏薩斯以北的冰原雪峰在天災之下瞬間夷為平地,無數的源石柱立在了地面上,僅僅只是一下振臂,堪比人類歷史上遇見的最恐怖的天災便降臨在了這片土地之上。
“天災之神....”
蘇白喃喃。
而泰拉以西南,一株僅有房屋那麼大的種子從虛空中落下,看起來很不起眼。
然而。
在落地的一瞬間。
這個種子瞬間生根,根莖死死的插入地面之上,而後含苞盛放,在這顆種子的吸收之下,方圓不知多少裡的生命在一瞬間便被祂給掏空的生命力,而死亡的花朵也在種子的頂部盛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這顆種子化作了一顆比天還高的蒼天大樹,只不過,這顆樹卻在源源不斷的吸收紮根的這片大地的生命力,土壤的顏色也逐漸暗淡化作灰色,與之對應的,這棵樹更加鮮豔。
死亡之神
大炎的東邊。
一個彷彿由石塊拼湊而成的巨大蠻牛般的怪物從地底中鑽了出來,祂身軀無比的龐大,與大炎比起來,如此大的身軀也足足相當於不少移動城市那般大小。
地脈之神。
最後..
在原本屬於伊比利亞的地方。
一股能量緩緩的從虛空之中流淌出來注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深海之神的體內。
猛然間。
這尊如同屍體一般躺在地上足足幾年的深海之神睜開的雙眼,無比恐怖的氣場釋放而出,僅僅只是瞬間,包裹在它周身的實驗室建築化作粉末碎片,如此堅硬的建築甚至都沒扛的住深海之神的氣勢,或者說,祂此刻憤怒了,被教皇佔據身體卻被擊敗,而後被人類關在實驗室之中研究了許久,在恢復過來意識之後,深海之神的憤怒讓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