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恢復記憶……我應該這麼說嗎?”
從石柱後轉出,星見瞳看著表情複雜的塞蕾娜,淡淡道:“你想起來——不,是從第一人稱的角度縱觀過零伊的人生了吧。”
“……嗯,然後我也……看到了你。”
少女眼神複雜地點了點頭。她清楚地記得眼前這個在世界尚未誕生的矇昧階段就出現、可以說是一手催化出她和扎克的男人的事:“我……零伊,還有我們對你而言……都是如同收藏品般的存在嗎?”
“那個打斷一下。”一旁的主持人突然舉起了手,“不好意思當電燈泡了,但現在是可以悠哉悠哉情感尬聊的時候嗎?主人喲,那傢伙現在——”
“你當我傻嗎?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擺了擺手,少年從懷中取出1張卡片:“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暫時回來吧。”
“一副‘這裡沒你甚麼事了’的態度呢……用完就丟,不愧是我的主人。”
聳了聳肩,大導劇神化作一道不祥的紅光回歸卡片。恢弘古樸的神殿中只剩下孤男寡女,星見瞳轉過頭,重新看向眼神有些躲閃的少女:“現在回答你的問題。答案是:否,我不是人妻控也不喜歡當黃毛,更不是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的鬼畜後宮男(重點)。事情之所以會發展到現在這樣,原因你不是很清楚嗎?”
“……創世終焉龍。”
塞蕾娜的眼神凝重起來,銀牙輕咬,以彷彿要把肉刺挑出來般的尖銳語氣吐出這個名字:“那傢伙就是一切的元兇……祂的力量汙染了‘觀眾’,讓他們變得越來越激進嗜血,誘導扎克墮落為霸王龍,趁機侵佔他的身體,想要一口氣奪取這個世界……”
“我……零伊用【歌冰麗月】的力量,以及扎克殘餘意識的配合,將霸王龍、次元連同那傢伙的意志一分為四,希望能靠著四個靈魂不斷輪迴轉世來消磨創世終焉龍的力量,永遠消除祂的威脅,但……”
“赤馬零王引發了次元戰爭。之後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
星見瞳攤了攤手:“我把你的父親送去‘改造’了。你會責怪我嗎?”
“他該死!而且他是零伊的父親,不是我的!”
塞蕾娜立刻大聲反駁。但是迎著少年看過來的漆黑眸子,她的動作突然僵住,精緻的俏臉瞬間紅成了熟透的蘋果。
“那個……教授……現在的我,可以給你答案了!”
“……哦,是說‘感情純粹與否’的事吧。真不容易啊,雖然實際上很短,但感覺已經過了一段挺長的時間。”
“嗯。”
深吸一口氣,少女朱唇輕啟。不是簡單的陳述道理,而是將自己的想法、感情,全部化作話語……訴之於口。
“我對赤馬零王……沒有那方面的感情。絕絕對對,一絲一毫都沒有!我曾經試圖從他的身上尋找缺失的父愛,但是他背叛了我的信任。那種感情和我現在所懷有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翠綠的眸子蒙上一層溼潤的水霧,塞蕾娜以最真誠、熾熱的感情凝視著對面黑髮黑瞳的少年。
啊,終於能以百分之百的確信說出口了。
“我愛您。我想一直,一直……呆在您的身邊!”
想要去愛——想要被愛!
想要永遠永遠……被你的眼神所注視!
“……這樣啊。”
回望著少女真摯而熾熱的眼神,星見瞳微微沉默。
最終果然,還是發展成這樣了嗎?
“那麼就這樣吧。”
在塞蕾娜喜極而泣的眼神中,少年輕笑一聲,朝著她的方向,伸出手掌。
“我的佔有慾可是很強的,一旦攪在一起了,就算你厭倦也絕對不會放手的。”
“那麼塞蕾娜,直到時間駛向盡頭為止,請多指教。”
“——嗯!!!”
……
這是哪?
一望無垠的黑暗之中,少年孤獨而彷徨地徘徊。上,下,前,後,左,右……無論往哪個方向前進,環境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如同亙古不變的永恆深淵。
自己是……誰?
記憶十分曖昧。時而是想讓笑容灑遍世界的娛樂決鬥者,時而是對人類懷有憎惡的無情屠夫,時而是為了家鄉和朋友而戰的堅毅戰士,時而是為了出人頭地勇攀高峰的豪爽少年。
榊遊矢,遊裡,遊鬥,遊吾。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都不是……回想起來吧,真正的你……惡魔決鬥者:扎克,真正的模樣……】
扎……克……?
下一秒,無邊的黑暗如清晨的霧氣般散去。少年茫然抬頭,發現自己此刻正身處一座屹立於虛空之中的寬闊場地中心。場地外的座椅上密密麻麻地坐滿了觀眾,正在興奮而狂熱地對著場地中央的少年大聲呼喊著甚麼。
“扎克!扎克!扎克!扎克!扎克!扎克!……”
……扎克。
我的……名字嗎?
一種自靈魂深處的認同感讓他點了點頭。莫名地,他就是能夠理解——自己就是扎克。然後,自己站在這裡的目的,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
“來了,挑戰者入場了!”
“哈哈,快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扎克,我們的冠軍!快把他打死!”
“一拳一拳打死!我要看到流血呀,哈哈!!!”
狂熱的歡呼直衝虛空。少年猛地抬頭,發現正對面的大門悄然開啟,一道漆黑的身影自其後走出。蠕動的姿態,淌落著泥漿的醜惡模樣,軟趴趴的動作……
是“膿”的尖兵!
下意識地將左臂橫在身前,少年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佩戴著的儀器:“決鬥盤……卡組……對了,我是……”
宇宙之卵所創造出來的,用於收集決鬥能量創世的個體……最初的決鬥者,“亞當”——扎克!
“好耶!!!”
“打死他,扎克,打呀!”
“把它撕碎了餵狗!!!”
隨著扎克展開決鬥盤的動作,觀眾席上熱烈的氣氛達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峰。所有觀眾都忍不住站了起來,他們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紅光,腦門上青筋暴起,臉上的笑容充滿了兇暴和嗜血的意味:“殺!殺!殺!殺!殺!殺!!!”
“怎麼……回事?”
過於凶煞的氣焰讓少年眉頭緊鎖。他環顧四周,從觀眾們的臉上看不到除了嗜血和瘋狂以外的任何感情。即使是最兇暴的野獸,也不該是這樣才對啊?
【怎麼了,不和他們打個招呼嗎?】
模糊又清晰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扎克莫名覺得有些親切:【那可是最支援你的鐵桿粉絲們啊。】
“……”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少年下意識地覺得那聲音說得沒錯,於是學著自己記憶中的樣子,緩緩舉起雙臂。
“……Ladies&Gentlemen!”
“好戲,現在正要上演!!!”
“好!好!好!!!”
“我要看殺人!”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喊打喊殺聲鋪天蓋地,而恰在這時,對面的膿之兵也從手臂凝固出蝠翼般的決鬥盤。因此,雖然本能地察覺到不對,扎克還是一揮手臂:
“DUEL!”
【扎克LP】
【膿之兵LP】
“……嘰……啊!”
挑戰者決定出手權,膿之兵拿下了先攻。在扎克嚴陣以待的注視下,只見它挑出1張卡片裡側守備表示放置在主要怪獸區域,然後——
回合,結束。
“甚麼……”
扎克正在驚疑不定,觀眾席上的吶喊卻已經如山呼海嘯般傳來。
“好啊,扎克,打啊!”
“打,快打!打死他!”
“我要看血!!!”
“……你在考慮些甚麼,反轉怪獸嗎?”
皺了皺眉,少年將手臂放置在卡組上方。
“我的回合,抽卡!”
扎克低頭看了一眼來到6張的手卡,心下微微沉吟。
即使對手是膿,只要站在這場地上,他的第一任務就是讓觀眾獲得樂趣。比起一面倒的碾壓,不刻意地塑造出有來有回的局面才是對娛樂決鬥者專業素養的最大考驗。
這時候,就該——
“主要階段1,將刻度1的【紫毒之魔術師】和刻度8的【娛樂夥伴巴洛克栗子球】設定P區域。搖曳吧,擺子!靈擺召喚!”
將手中的卡片放置在決鬥盤中央的3號怪獸區域,扎克高舉右臂:“降臨吧,閃耀著雄壯而美麗光輝的二色之眼!Lv7,【異色眼靈擺龍】!”
“來了!!!”
“王牌怪獸!”
“好啊,打啊,殺啊!”
從觀眾席上傳來的狂熱吶喊讓扎克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一揮手臂:“進戰階!【異色眼靈擺龍】,對裡側守備表示怪獸攻擊!螺旋之,爆裂衝擊!”
相悖的力量纏繞,化作螺旋的吐息噴吐而出,朝著對方場上孤零零的蓋卡飛襲而去。轟鳴聲中,煙塵散盡,怪獸卻並沒在巨龍的一擊之下灰飛煙滅,而是顯現出了身形。包裹著蓑葉的醜惡身軀,隱約泛著寒光的尖銳利爪,那是……
【擬態的食人蟲】!
在扎克驚訝的眼神中,那昆蟲族怪獸朝著踏入陷阱的【異色眼靈擺龍】一躍而起,跨坐在其修長的脖頸上,隨後高高揚起雙爪。
“噗——嗤——!!!”
“……”
短暫的沉默後,是如雷般的歡呼炸響。
“好,好,好啊啊啊啊啊!!!”
“血!血!我就是要看這個!多來點,我愛看!!!”
“好香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