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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116 你個衰仔!

2023-08-06 作者:衝浪檢察官

凝視著玻璃中看起來只有十歲出頭的自己的倒影,少女……幼女玫紅色的眸中充盈著大大的疑惑。

“這是……甚麼展開?”

她不是在下水道里,和艾,還有猙獰醜惡的人蛇戰鬥嗎?

為甚麼在即將遭到最後一擊、敗北的前一刻,呈現在眼中的,卻是衛星區的景象?

難道,這是所謂的……

走馬燈?

“但是,在和遊星他們相遇之前,值得在人生最後一刻重新回味的記憶,一點都沒有啊……畏懼我的父母,孤立我的同學,不懷好意討好我的大人,想方設法傷害我的地下決鬥者……我的人生是在和遊星相遇之後,才擁有色彩的。”

搖了搖頭,十六夜秋將視線從玻璃上移開,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這是一條並不熟悉的街道,昏暗、陰翳,街道上空無一人,而入目所及,所有的建築物上都在醒目的位置標上了赤紅的“拆”字。

這是一片瀕臨拆除的老舊街區。

“……意外得有點印象。這裡是……”

幼女的瞳孔變得深邃起來,思緒回到了有些模糊的記憶之中。那是大約五六年前,她因為父母的態度忍無可忍、大發脾氣。在學校狠狠教訓了對她實施霸凌的小畜牲,卻遭到了老師甚至校長的辱罵,一怒之下召喚用念動力召喚出怪獸,打穿學校的牆壁翹課,而當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身處一處陌生的街道。

“說起來,那天也是預定的降雨日呢。和現在一模一樣。”

十六夜秋呢喃著,順著街道朝前方走去。這條街道,就是對她那時的記憶重現嗎?

為甚麼?

……幼女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獨自前行,不知行走了多久。似乎是十分鐘,又似乎是半個小時,甚至一天、一年,小孩子對時間並不敏感,這一點在現在的十六夜秋身上也得到了體現。

明亮的閃電一閃而逝,沉悶的雷聲轟鳴。黃豆大小的雨點從空中灑落,將幼女淋成了落湯雞。溼噠噠的衣服黏在嬌嫩的肌膚上,冰冷、沉重,帶來強烈的不適感。孤獨地行走於雨幕中,隨著場景的還原,秋也逐漸回想起更多的記憶。

“對了……我在這片街區迷路了,彷徨地徘徊著。那個時候,年紀尚幼的我心中充滿了孤獨和恐懼,像個被人拋棄的小狗。然後……”

“——轟!!!!!!!!!”

轟鳴的巨響聲中,火光閃爍,不遠處的大樓被從中段引爆,緩緩傾頹、坍塌,濺起塵埃漫天。

炸藥早已埋好,人員也“本該”全部驅離。引爆作業的時間,到了。

“轟!”“轟!”“轟轟轟!!!”

一個又一個炸彈被引爆,一棟又一棟建築物被炸碎。而秋也邁開稚嫩的雙腿,全力飛奔起來,彷彿是對當天場景的還原。

“帕拉蒂斯公司借這次拆除企劃,測試了新生產的決鬥能量炸彈,結果因為爆炸威力超出預計而引起了小範圍的震動……”

爆炸的轟鳴與火光,鋪天蓋地的塵埃。和平的街區彷彿化作了硝煙瀰漫的戰場,而漫天的煙幕中,一道玫紅色的嬌嫩薔薇狂奔著,哪怕上氣不接下氣也毫不停息,彷彿在與死神賽跑。

“那時我的念動力還……沒辦法在這種程度的爆炸下保護自己……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我很害怕……非常害怕,害怕到心臟都要跳出胸膛,然後……”

幼女停下了腳步。她的身前,是對年僅十歲的孩童而言絕對無法翻越或打破的,厚重牆壁。

“……進入了死衚衕。”

炸彈的引爆由遠及近,時間並不充裕到讓她退回、另謀出路。但十六夜秋卻並沒有召喚出【黑薔薇龍】打破牆壁的意思,而是呆立在原地,眼神深邃,似乎陷入了對過往的回憶中。

“那之後……我是怎麼逃走的來著……我只記得我帶著滿身灰,狼狽地回到了家裡,當晚就發起了高燒。記憶有些模糊,好像,好像……”

有某個人……突然出現……

“——嗡!!!”

即使是劇烈的爆炸聲也無法掩蓋的迴響迅速接近,那是D輪搭載的小型Moment引擎的鳴響聲。明亮的遠光燈照亮漆黑的小巷,幼女的瞳孔微微收縮,猛地轉身。恰在此時,不遠處建築物內的炸藥被引爆。以沖天的火光為背景板,駕駛著熾烈如火般D輪的男人……不,少年,如天神般,神兵……天降!

那是……

十六夜秋微微瞪大了雙眼。少年與D輪相同塗色的頭盔遮擋住了髮型,表情因為稚嫩和腎上腺激素的大量分泌而顏藝得面目全非,衣著也並非標誌性的T恤衫和藏藍夾克、而是充滿野性的小馬甲。

但是,那如火般明亮、炫目的D輪,她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那是——遊星號!

“……啊,小鬼?小鬼為啥?”

就在幼女凝視著少年的時候,少年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略顯稚嫩的聲音中是滿滿的疑惑與驚訝:“你不怕死嗎?還是說和我一樣,來找刺激的?”

就在他開口的一剎那,十六夜秋已經確定了眼前D輪駕駛者的身份。

不會錯,她絕對不會認錯的。

是五六年前,同樣只有十歲出頭的——

不動遊星!

原來他們的初遇,並不是在西格瑪研究室啊!

——話說,你這個年紀,肯定是不可能拿到D輪駕照的吧!?

“嘖……啊,沒辦法。”

並不知道眼前幼女的心中所想,稚嫩的遊星發出很大的嘖嘴聲,一邊用超高的增高鞋一腳把油門懟到底,一邊在D輪引擎的轟鳴聲中朝著秋的方向探出上半身。

“喂,小鬼,不想死的話就抓住我的……哦,已經抓住了啊。”

聲音之中帶上了些許的茫然,少年遊星一用力,看似纖細的雙臂爆發出了不遜色於成人的力量,輕而易舉地摟著體型嬌小的蘿莉坐回了駕駛席:“看你的穿著,不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反倒像是哪家的大小姐啊。怎麼,被捲入政治鬥爭了?還是兄弟姐妹害怕你分走他們的遺產,想要做掉你?”

“……你的想象力是真的豐富。”

倚靠在少年的懷中,十六夜秋不由得湧起一股強烈的安心感,緩緩吐出一口氣,調整著略顯急促的呼吸:“看前面,是死路。”

牆壁正在急速接近。最大行駛速度的D輪裹挾著龐大的動能,如果正面撞上的話,就連通體鋼鐵的赤紅駿馬也逃不掉粉身碎骨的結局,更別談其上兩名血肉之軀的人類了。而身後,炸藥的火光也如影隨形而至,根本不存在返回的選項。

似乎……插翅難逃了?

“哼,不用你說。”臭屁地冷哼一聲,少年遊星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從額外卡組抽出1張卡片。而秋直到這時才注意到,伴隨著D輪一同疾馳的,還有2只灑落著點點繁星的龍族怪獸。

變成Lv2的同調怪獸調整:【流星登龍】!

Lv8,同調怪獸:【星塵龍】!

牆壁近在咫尺,少年遊星的嘴角翹起如剃刀般危險的弧度。

“區區物理現象,也想阻止老子的疾馳嗎?”

“加速——同調!!!誕生吧,Lv10,!!!!!!”

光,純淨無暇的白光充斥著視野。十六夜秋玫紅色的瞳孔微微瞪大,她看到了無垠的星海,傾聽到了流轉群星的呼吸,感受到了天體的引力,內在的靈魂都彷彿要脫離軀殼的束縛、與群星一同自由得翱翔。

而超越這一切的,是少年遊星那張……陽剛而俊朗的臉龐。

……遊星。

我們的相遇,果然。

是命中註定的呢。

……

加速同調所帶來的異象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瞬,當十六夜秋意識到的時候,遊星號已經載著他們二人穩穩停在了一條安靜的街道上。隔著三四條街道的不遠處,爆炸震天,火光與塵埃沖天而起,帶動著他們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哈,在住宅區實驗這麼危險的東西,這下帕拉蒂斯自己打自己臉了。”

盯著不遠處的光景幸災樂禍了一會,少年遊星低頭,看向安靜趴在自己懷中的幼女:“喂,我是不知道也不關心你身上發生了甚麼事啦。但你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很醜哦。”

……哭出來?

正在感受著指尖溫度的秋愣了一下,她並沒有露出那樣的表情啊?

而隨後她反應過來,少年遊星指的並不是“現在”的自己,而是“那個時候”的自己。

……是嗎,那個時候,她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啊……

“啊……嘖,就說了別哭了!”

少年遊星懊惱地撓了撓頭:“真煩人……你等我一下!”

他輕輕推開了懷中的幼女,翻身下D輪朝不遠處走去,但是剛走沒兩步便因為過長的鞋底一個踉蹌,一頭栽倒在地:“啊~~~狗屎!混賬帕拉蒂斯生產零件的時候給我考慮一下兒童尺寸啊!”

……無論是考駕照還是購買D輪,都要出示16歲及以上的身份證明,因此帕拉蒂斯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兒童用”的零件尺寸。就算是遊樂場的“碰碰輪”設施,也不過是套了個D輪的外殼,實際上是電和機器驅動的玩具罷了。

少年遊星一回頭,看到了十六夜秋的表情,臉龐立刻漲得通紅,用兇巴巴的語氣怒喝道:“不許笑!我叫你不許笑,聽到沒有!”

“……噗滋!”

本來不想笑的秋這下沒蚌住,笑得前仰後合。是嗎是嗎,那時候她笑出來了啊……不過那也無可厚非啊。

因為遊星,實在是……太可愛了!

“啊,別哭……我就這麼嚇人嗎?”

臉上的表情換成了無奈,遊星艱難地從地上起身,一瘸一拐地朝不遠處走去。在秋的注視下,他走進一間快餐店,不到一分鐘就走了出來,手上拿著兩個甜筒冰淇淋。

“喂,給你。”

秋下意識地接過冰淇淋,看了看頭頂的綿綿細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溼漉漉的衣服。

得,不發燒才是見鬼了。

沒有理會幼女,少年遊星自顧自地舔著冰淇淋:“你的家在哪裡?我載你一段路。事先說好,我會把你放在有一點距離的地方,你自己走回去。我的身份有點特殊,要留下一點跑路的時間。”

“……家……嗎?”

十六夜秋搖了搖頭,小口小口地舔著冰淇淋:“那地方可稱不上家,只是個‘房子’罷了。”

或許是因為高燒的緣故,和少年遊星相處的這段記憶已經從她的腦海中褪色了。如果這是她人生最後的走馬燈……就讓它變得更加美好一點吧。

“帶我去你家吧。如果我當年就這麼做了,人生應該會有意思許多吧……”

“哈?你傻了嗎?”

少年遊星轉過頭,以宛如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嬌小的幼女:“人生只有一次,也沒可能讀檔重來。你擱這玩IF線呢?”

“給我朝全世界所有直面痛苦與絕望、堅強活著的人道歉啊Kora!”

“……?”

十六夜秋歪著頭,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甚麼情況?

“你好好想想——你拼命否定了阿難陀給予的幻境,否定了那隻存在於幻想中的完美人生,決定了要在現實中用自己的手抓住幸福。”

將手中的甜筒一丟,少年遊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手舞足蹈:“而現在,你卻把自己曾經下定的決心當成放屁,追求起虛假的慰藉來。你是不是牛馬啊?”

“你這樣,還不如之前就沉溺在虛假的幸福裡,和阿難陀融為一體呢!”

“……!!!”

十六夜秋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如遭雷劈。

……是啊,無論幻想再怎麼美好,那終究只是夢,終究要隨著甦醒而消散的。

她……不需要,虛假的慰藉!

過去的遺憾、不幸、懊惱,要在現實,用嶄新的回憶去彌補!

“……這才對,這才是我的龍印者啊。”

看著從幼女變回少女、似乎下達了甚麼決心的十六夜秋,少年遊星滿意地點了點頭,在炫目的紅光中騰空而起,化作一條擎天立地的巍峨紅龍。

俯瞰著腳下渺小的人類,神聖而溫和的聲音從龍口中發出:【人子,汝之所欲,為何?】

仰望著巨大的神龍,少女不知為何,沒有產生絲毫疑惑或者畏怖,只是以一顆平常心,像是在和熟悉的朋友交談般,自然而然將自己心中所想坦露。

“我想要和夥伴們……和那個人一起,創造未來!”

【那麼,實現汝之所欲。】

紅龍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笑?

【人之子,伸出手,力量的大門為你敞開。】

秋依言照做。玄之又玄、難述其妙的止境之門被推開,宙之海、星之歌、暗之潮、光之耀,無窮無盡的真理在眼前呈現,給秋一種自己彷彿無所不能的感覺。

恍惚之中,【黑薔薇龍】與【月華龍黑薔薇】盤旋飛舞,如同DNA的雙螺旋般沖天而起。在星海的盡頭,紅蓮之薔薇,前所未有地怒放,散發出盈滿宇宙的芬芳與馨香。

那就是……撕裂執念、葬送亡者的引導之光!

【龍印者,你個衰仔,站起來,給爺把死亡騎士草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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