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可——你沒事啊!”沒有在意各種異常,小兔崽子龍亞看著呈現在螢幕中那張熟悉的臉龐,大大地鬆了口氣,“太好了,我還以為你……”
“怎麼看也不是沒事好嗎你這蠢蛋受氣包!”隔著螢幕,龍可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抬起左手,大大方方地將其上銘刻著的禿鷲之暗印展示,語氣之中是滿滿的嫌棄。
“你這個問題看眼科已經解決不了了,建議掛個腦科專家號。”
“唔,一上來就火力全開的毒舌!?”龍亞愣了一下,視線轉移至妹妹手臂上散發著深紫色光輝的印記,面色微變,“那個印記……難道是!?”
“哼哼哼哼……就是那個‘難道是’。”死亡騎士上前一步,伸手按在了小蘿莉的頭頂,在對方“幹嘛啦,鬆手你這下頭男”的嬌呼聲中冷笑著,聲音中透露出盈滿到幾近溢位的戲謔與惡意。
“認識到了地縛神的偉大,龍可小朋友已經棄暗投明,帶著古代妖精龍投奔我們暗印者陣營了。”
“——不可能,你在說謊!!!”龍亞猛地起身,一臉激動地怒視著螢幕中的死亡騎士,“一定是你這混蛋威脅了龍可……龍可,你不要怕,哥哥一定會來救你的!”
“衝動莽撞無腦又容易上頭。龍亞啊,我一直都覺得父母優秀的基因都遺傳給我了,而你只是劣質基因堆積而成的某種類人生物呢。”龍可嘆了口氣,用力推開死亡騎士按在自己腦門上的手,“算了,無視掉龍亞,讓我們來說正事吧。吶,遊星哥,傑克哥,克羅哥?”
“……”遊星和傑克都陰沉著臉,以黑到嚇人的表情凝視著螢幕,一言不發。而克羅卻是面色凝重地開口:“是……洗腦,嗎?”
“……哦,第一時間就察覺到本質了嗎?不愧是‘滿足同盟’的智囊兼緊急制動裝置,一如既往地敏銳啊。”龍可露出了並不如何意外的微笑,指了指自己瞳孔中閃爍著的隱隱泛出紫光的愛心,“我現在的狀況,用遊星哥藏在床下的那些小薄本里面的術語來解釋,應該叫‘常識篡改’吧。在記憶和人格維持原樣的基礎上,把對親友與生命的熱愛轉移到了暗印者和地縛神的身上。”
“現在的狀況是,我遵從我內心的傾向,以自己的意志選擇站在暗印者一方,與紅龍,與你們龍印者為敵。”
“怎麼……這樣……”
龍亞先是以詫異的眼神瞥了一眼面色更黑三分的遊星一眼,隨後猛地轉頭,以無比憤怒的眼神盯著死亡騎士,發出近乎嘶吼的咆哮:“死亡騎士——你這混賬啊啊啊啊啊啊!!!!!!!!!”
“哼哼哼哼哼哼哼,mypleasure,son。”自冥府而來的騎士怪笑著,如同侍者一般朝龍亞躬身行禮,直把他氣得一佛昇天二佛出世,聲音都在打顫:“你這個……你這個……”
“夠了龍亞。對這種超級無敵大賤人,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只會讓他更加樂不可支罷了。”傑克抬手製止了小正太進一步的謾罵,轉頭看向螢幕中的死亡騎士,認真道,“所以,你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就只是為了向我們炫耀你畜牲一般的下作把戲,看我們臉上的表情取樂嗎?”
“這確實是主要目的,但……”
“才不是主要目的好嗎!?你給我閉嘴!”狠狠一腳打斷了死亡騎士的話,龍可清了清嗓子,精緻的小臉上擺出一副認真的神色,“七體地縛神已經甦醒,十條決鬥龍也已經各自歸位。龍印者與暗印者,紅龍與地縛神在這個時代的決戰,也到了點燃狼煙的時刻了。”
“我們,是來宣戰的。”
……宣戰……?
此言一出,眾人面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或難看、或嚴肅、或凝重、或憤慨,但總而言之,都是一副陰雲密佈的樣子。
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龍可眯了眯雙眼,隨後緩緩開口:“七體地縛神的意志已經甦醒,但還沒有完全復甦。在過去,我們暗印者應該獻祭一座城市,以全城活人的生命與靈魂為籌碼,和龍印者進行一場賭上世界歸屬權的戰鬥的。但時代在進步,現在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有一片蘊含著超過六十億冤魂的大地,如同取之不竭的寶庫一般,任由神明索取。而那裡,就是我們決戰的戰場。”
“……六十億冤魂……難道說!?”
聯想到某種可能,秋的雙眼猛地瞪大:“VRAINS·Online的世界!?”
“Bingo,狐狸精一樣妖嬈的小姐姐。”龍可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七體地縛神正在汲取這片殘破大地之中埋藏著的靈魂。十個小時,還有十個小時,當明天的朝陽從地平線升起的那一剎那,地縛神就會完全復活,屠神弒魔的冥府之王將破封而出,將現有的秩序、文明全部摧毀重鑄,構造出一個地縛神理想中的嶄新世界。”
“怎麼了,表情很嚴肅哦。也不用那麼緊張嘛,十個小時的時間,如果能夠阻止我們的話,時間上是綽綽有餘的,當然,實力就另當別論了。這也是地縛神的意思,要將敵對的龍印者徹底打倒、斬除紅龍伸向物質世界的觸手。”
龍可懶散地聳了聳肩:“所以咯。讓我們賭上世界的歸屬權,來一場七對七的生死廝殺吧。”
“具體的位置會在你們踏上戰場的時候由信使送上。或者……你們也可以選擇逃避?那樣一來我們也能省不少事就是了。”
“那麼,就這樣吧。記住,十個小時,磨磨蹭蹭拖太久、搞得時間不夠了那就搞笑了。”
“拜~”
“嗶。”
一聲輕響,投射於LV視鏡上的畫面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會議室內瀰漫著的唯有死寂般的沉默,所有人都面色陰沉,一時之間誰都沒有率先開口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滴”的一聲輕響傳出。星見瞳檢視了一下接收到的簡訊,隨後抬起頭環顧周圍,面色凝重:“VRAINS·Online的世界被深紫色的火焰封鎖,我們已經無法觀測那裡,亦無法派遣隨意穿行了。那是地縛神的力量所形成的封印,想要破除,恐怕只有紅龍之力才能做到。”
“換言之,治安維持局的警官們,還有帕拉蒂斯公司的社員們,對這件事無能為力。和暗印者的戰鬥,恐怕只能依靠你們了,龍印者。拜託了,請守護這個世界吧。”
“……”望著九十度鞠躬的星見瞳,遊星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卻透露出一股不容置喙的覺悟與意志。
“請放心吧,星見先生。為了守護這個世界和生活在這裡的生命,我願意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而且,這也是為了將龍可……安安全全地,帶回來!”
……
與此同時,已經被地縛神用紫炎封鎖的廢土世界,一處深埋地底、依舊維持著運轉的小型實驗室內。
“嘎吱~”“嘎吱~”
兩聲讓人牙根發酸的聲音響起,被層層包裹、稍微有些生鏽的封閉容器自動解鎖,大量的白氣從噴口中噴湧而出,隨後緩緩開啟。陳列在箱型儀器中的,是兩具儲存完好、大致呈人形結構的作業用機器人。
“咔噠咔噠咔噠~”
輕微的金屬碰撞聲中,兩具機器人震顫著,艱難地轉動著有些滯澀的關節,如同人類一般扶著密封艙的邊緣緩緩站起。一陣嘈雜的白噪音後,機器人內建的揚聲器自動調節至正確的波段,斷斷續續的聲音於狹窄的空間內迴響。
“試……音……試音試音……試音試音……能聽到我的聲音嗎,亡靈?亡靈?亡靈?”
“……”
“看來揚聲器出了點小問題。”
發出左輪聲音的機器人抬手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拳,狠狠將另一具機器人砸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帶動得整個房間都在微微搖晃。
“噼~滋~嘎嘎嘎嘎嘎~試……音……試音試音,試音試音。真是粗暴啊,左輪大人。”
在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後,坐倒在地的機器人人性化地搖了搖頭,扶著牆壁緩緩站起,亡靈懶散而無奈的聲音從其內部傳出:“這機器人可是唯一能夠讓我們從神明大人的囚牢中逃脫出來的手段了,稍微愛惜一點啊。”
“抱歉啊,不過……”
左輪的聲音剛發出一半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Playmaker冷峻的聲音:“不要開玩笑了,時間沒有寬裕到足以讓我們浪費的地步。別忘了,哪怕晚一秒鐘,我們的世界都有被那可怖魔物:紅蓮新星吞噬的危險。”
“……嗯,Playmaker說得對。趕緊跟上,亡靈,別忘了我們大費周章、哪怕用這種方式也要強行脫離Neo·LINKVRAINS的根本目的所在。”
看著機器人邁著僵硬步伐、一步一停攀爬著樓梯的身影,承載著亡靈意志的機器人上半身晃動了兩下,似乎是想做個聳肩的動作,不過顯而易見地失敗了:“是是,了見大人。找到艾和藤木遊作,試著說服他們阻止死亡騎士,沒錯吧?嗯~~~~~~有趣至極!”
在受到另一個世界的掌權者:星見瞳警告後,左輪的心中滿是緊迫。他不敢想象,那吞噬森羅永珍的魔物:紅蓮新星,被釋放至他們世界、大肆胡鬧的後果。那絕對是凌駕於核戰爭之上的巨大災難,人類文明甚至整個星球都將不復存在。
也正是因此,他在斷開聯絡後,第一時間找到Playmaker和亡靈,透過他準備的後手,將意志投射到機器人的身體之中,來到了現實世界,試圖搜尋艾和藤木遊作的蹤跡。他準備的改裝後的機器人只有兩臺,他和遊作共用一臺,剩餘的一臺則交由亡靈獨自使用,沒有帶上其他的漢諾騎士。憑他們的實力,即使跟過來也起不到甚麼幫助,甚至還可能會拖後腿。
一前一後兩道沉重的腳步聲迴響。狹窄而逼仄、堆積了厚厚灰塵的樓道之中,左輪的聲音突然傳出:“Playmaker,你……對於說服艾和那個……暗印者一事,有多少把握?”
所謂“那個”暗印者,自然是創造出Playmaker·伊格尼斯的參考物件,既是——真正的,藤木遊作。
“……不知道。”Playmaker語氣平靜,似乎對自己的真實身份已經毫無芥蒂地接受了。當然,事實如何,就只有他本人心裡才清楚了。
“我沒有和艾相處的記憶,他的事情我完全一無所知。不過,那傢伙……如果他真的是我……不。如果我真的是他的話,一定……”
“嘎吱”一聲輕響,殘破的鐵門被用力推開,生鏽的門軸艱難地摩擦著,發出刺耳的聲響。前方的機器人身軀驟然停滯,關節僵硬的亡靈一時反應不及,整個身子都撞了上去,兩臺機器人的重心崩壞,扭成一團摔倒在地,發出沉重的碰撞聲。
“幹甚麼呢,不要突然停下來呀……”亡靈抬起頭,發現穿過鐵門後,呈現在眼中的是一片破敗的廢墟,碎石遍地,頭頂的天花板破開了一個大洞,核冬天昏暗的陽光從中灑落,為昏暗的大廳帶來些微的光明。而在這片殘破、蕭條的廢墟中央,一道高大而猙獰的身影,手持斬龍巨劍,傲然而立,幽深的眼眶中閃爍著的,是彷彿連靈魂都足以凍結的深紫色鬼火。
“死亡……騎士!!!”
左輪的聲音之中帶上滿滿的凝重,第一時間將左臂橫於胸口,展開與機械手臂連為一體的制式決鬥盤:“你會出現在這裡也就意味著……我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暴露了嗎?”
“哼哼哼哼……不要那麼緊張嘛。我對你們,對你們的世界,都沒甚麼興趣。”死亡騎士發出低沉的冷笑,聲音如同野獸用銳利的爪牙剮蹭著玻璃般尖銳,讓人不由自主地頭皮發麻,“恰恰相反,我是來和你們做交易的。”
“交易!?”
“沒錯,非常簡單的交易。你們在找艾和藤木遊作吧?我可以告訴你他們的所在,但是相應的,你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