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道一提，這個世界的真名是‘’，才不是‘Neo·LINKVRAINS’這種沒品的東西。叫錯了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青年淡淡補充道，把他的形象從大BOSS重新拉回搞怪逗比：“嗯？太長了？那就簡稱Dark吧。”
而左輪和亡靈卻是沒有理會他的搞怪，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將決鬥盤橫在身前，聲音之中滿是忌憚：“暗之伊格尼斯，一切的元兇……你是來抹殺我們這些不安定因素的嗎？”
“不不不不……”艾卻是連連擺手，一臉無語地否定了左輪的說辭，“不安定因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於現在的我而言，你們和螞蟻並沒有甚麼兩樣，如果想的話，早在一開始我就能將你們漢諾騎士的記憶重編，讓你們成為和其他人無異的劇中人了。”
“我之所以會在此時此刻現身，只是想履行一下身為這個世界神明大人的職責，帶領這些異世界的來訪者參觀一下。當然，也是為了……”
聲音微微一頓，艾的視線從扎克等人轉移到一旁的Playmaker身上，露出了一個稍微有些複雜的表情：“……不，沒甚麼，事到如今。”
氣氛有些微妙，但扎克還是上前一步：“艾，我已經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了。你是由鴻上博士以幼年時期的藤木遊作思維模式為模板製作出的資料化生命：伊格尼斯！”
“納尼！？”Playmaker一驚，雙眼不可思議地瞪大。而踩在會議桌上的青年則是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俯身端起一杯冒著香氣的紅茶：“已經理解到這種程度啦。嘛，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在你們的世界，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以動畫的形式被記錄下來了啊……雖說結局有些微妙的不同呢。哦，這紅茶還挺好喝的嘛，是甚麼品種的？”
抿了一口茶水，艾不無遺憾地咋了咋嘴：“可惜，不過是用資料模擬出的過去的記憶罷了。就算在現實世界創造出身體，也已經不可能品嚐到茶葉的芬芳了。”
“那是……甚麼意思？”遊星一步踏前，沉聲質問道，“還有，之前你說，你囚禁人類的意識是為了人類的延續……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嘛……用語言描述起來有點廢力。就親眼讓你們見識一下吧。”艾嘆息一手，抬起右手，輕巧地打了個響指。伴隨著“啪”的一聲輕響，周圍的空間猛地扭曲、化作0與1的數字洪流，不是傳送或者投影，而是更加簡單粗暴的空間重組。當週圍的環境穩定下來時，會議室的形象已經大變，周圍是一望無垠的漆黑星海，無數繁星點綴其中。巨大的太陽在不遠處釋放出無窮的光和熱，而眾人的腳下，是一顆陰雲密閉、呈現出荒蕪與枯敗氛圍的腐朽星球。
“這是人造衛星實時拍攝的……地球。”艾蹲下身體，朝著星球指指點點，“看得出來嗎？那是太平洋，那是歐亞大陸，那是東瀛……沉沒了一半的東瀛。核戰爭導致富士山噴發，大陸架碰撞引發海底大地震，颱風、海嘯……東瀛列島海拔較低的地區已經全部沉入海底了。其他地方也大差不差，核輻射、磁場變化、氣溫劇變、隔三差五的地震颱風、農作物欠收、動物滅絕、饑荒、疾病……”
“這顆星球，已經不再是宜居星球了啊。”艾的語氣十分平淡，彷彿對自己究竟在說著多麼恐怖的事情毫無自覺一般，“即使一些有先見之明的人及時採取了行動，人類的數量依舊銳減至三成不到，二十億多一點點的樣子。”
“——你這傢伙！！！”正義感十足的龍亞一步踏出，明黃色的瞳孔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大聲質問道，“是你乾的嗎！？為甚麼要這麼做，你不是願意為了Playmaker而犧牲自己的嗎！？”
“喂喂，不要自顧自地就以‘是我乾的’為前提開始質問啊。”艾無奈地攤了攤手，“不是我乾的，那邊的左輪可以佐證。”
察覺到眾人投來的眼神，左輪一邊警戒著艾的動向，一邊微微頷首：“嗯，核戰的爆發與伊格尼斯無關，那是……因為人類自己的愚蠢，所種下的惡果。我……沒能阻止……”
“拜託，你只是個駭客而已，怎麼可能阻止得了……”話說到一半，艾想起了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網際網路中查閱到的有關傳奇駭客尼德霍格的壯舉，悻悻地轉移了話題，“總之就讓我用兩三句話概括一下前因後果吧。”
“超級大國A覬覦於鴻上博士的遺產：伊格尼斯，試圖把相關技術應用於製造武器、維護自己的國際霸權，於是向東瀛當局索要相關資料，卻遭到拒絕。東瀛當局認為伊格尼斯技術是打破桎梏、讓國家重新崛起的重要契機，試圖以此為籌碼和A國博弈、換取更大利益。A國調遣航母艦隊而至，卻被大國C和大國R聯手擋回。”
“A國的失利讓原本身為盟友的U國和F國也生起了不一樣的心思，開始和海對面的C國和R國眉來眼去。見狀，A國自然怒不可遏，更加激進地調動著引以為豪的航母艦隊，試圖挽回霸權的衰落。然後——戰爭就爆發了。”
“以闖入扶桑海的A國航母被核潛艇擊沉為爆點，海戰爆發，隨後是大規模空襲，那之後陸戰和電子戰也迅速展開，最後發展到細菌戰，甚麼國際公約、人道主義全都丟進垃圾堆了，交戰雙方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更快更好地毀滅對方。呵呵，人類在針對同族這方面還真是有著獨到的天賦呢。”
青年的嘴角翹起一絲譏諷的弧度：“戰爭陷入了泥潭，雙方都損失慘重、反戰情緒高漲。這場戰鬥最終，在戰爭上以超級大國A的慘勝告終，而在戰略上則是CRUF四國聯軍達成了目的。A國霸權地位大幅動搖，國內經濟凋敝，已經到了幾乎無力承擔外國駐軍的地步。原本被A國蹂躪過的小國們都蠢蠢欲動，試圖從落魄的雄鷹身上叼下一塊肉。”
“如果是正常情況的話，應該是各國高層秘密會晤、商量停戰條約以及戰後利益分配的事宜，他們也確實這麼做了。但是眼見霸權不再，A國真正的掌權者：資本，做出了一件無比瘋狂的事。”
“A、C、R、U、F，五國領導人於會晤當日，被提前埋在會場的高爆炸藥送上了天。那之後嗎……就是報復性核戰爭了。核捆綁這回事你們知道的吧？只要有一個國家的高層失心瘋，全人類都要完蛋。而我們腳下的地球就是結果啊。”
艾無奈地攤了攤手：“抱歉啊，說好了三兩句話概括的，不知不覺說了這麼多。”
“竟然……發生了這種事……”克羅的瞳孔不敢置信地收縮，一陣後怕襲上了後背，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感到一種從脊椎滲透進四肢百骸的寒意。
他們的世界，如果一個不好，也會變成那樣嗎！？
Playmaker也一臉震驚之色，艾的描述和他記憶中和平的世界大相徑庭：“那麼，這個……Neo·LINKVRAINS空間是……”
“是‘’，別再叫錯了。”艾雙臂抱胸，“早在戰爭還停留在區域性衝突的時候，擔心局勢會朝著更加糟糕的事態惡化的左輪就在財前晃的幫助下接管了SOL技術社，並著手研發讓人類在廢土也能生活下去的技術。他們最初的方向是能適應各種極端環境、哪怕缺少光照和水源也能大量生長的菌類，以避免饑荒，但是……專業不對口。SOL是網路技術公司。於是，他們不得不轉移方向。”
“現有的LINKVRAINS技術是個突破口。將人類的意志資料化、儲存在網際網路中，只要肉體不遭到破壞的話，無論現實環境再怎麼惡劣，人類也能在虛擬的世界生活下去。因此目標就非常明確了——足以容納數十億人線上的超級伺服器，以及能凍結人類肉體時間的超低溫冷凍及儲存技術。”
“……低溫冷凍及儲存技術，SOL技術社原本就有在研發，最初的目的是在電腦世界中保留有錢人和偉人的精神，以成就一種另類的永生。在我接手之前，這項技術已經研發了一半還多，只要投入足夠的資金，很快就能出成果。”左輪接過艾的話茬，“但是，超級伺服器……LINKVRAINS的伺服器足以容納近千萬人同時線上，但這依舊不夠……遠遠不夠。”
“因此，當時的我找到了艾，尋求他的幫助……而這也是我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但是即使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你依舊會這麼做不是嗎？”艾淡淡道，“我在世界各地建立了深埋地底的超級伺服器，上傳了共計二十多億人的精神資料。如果當時你沒有找到我，就等同於間接害死了那十九億九千萬人。”
“……咕！”左輪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沒有出言反駁。
“……聽起來截至目前為止，你都是個有些遊離在外的正面角色。”秋盯著艾的臉龐，沉聲道，“那麼，你是在將二十億人類的身體超低溫儲存、意識上傳至伺服器後做了些甚麼吧？”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畢竟我原本就是資料生命體，在資料世界就跟在家一樣，想要瞞過人類鴻上了見、把所有伺服器的最高許可權囊入掌中自然也是輕輕鬆鬆。甚麼，我曾經被他攆得雞飛狗跳？那都是老黃曆了。”
黑髮的青年一臉的理所當然：“核戰爆發後，地球環境一天比一天惡化，倖存下來的人類絕大多數都接受了‘’，將自己的身體冷凍、意識上傳伺服器，等待著數萬年後核輻射消散、氣候環境也趨於穩定那一天的到來。很遺憾啊，我們沒有你們世界那樣建造超大型空間站、殖民火星的技術，只能透過這種方式苟延殘喘。”
“按照左輪原本的設想，上傳伺服器的人類意識應該陷入休眠狀態、以十年為期限定期喚醒，進行維持思維和人格的必要活動。但是篡奪了最高許可權的我修改了程式，刪除了所有人類關於戰爭的記憶，讓時間倒退回了戰爭爆發之前的和平年代，並定期進行重置。唯有擁有許可權的左輪得到了豁免，並在之後賦予了曾經的下屬們一部分許可權，比如亡靈和漢諾騎士，他們正是藉此才能擺脫記憶重置的影響的。”
“！？為甚麼要做這種事？”
“當然是為了讓這份和平長久地維繫下去。”艾緩緩說道，表情之中帶上了一絲沉痛與落寞，“根植在你們人類之中的貪婪與鬥爭心是無法消除的，即使不知道多少萬年後，核冬天的陰影結束，人類依舊會重複同樣的錯誤，陷入無休止的爭鬥之中，最終把自己毀滅。”
“我對這一切感到厭倦了，我對你們人類已經完全絕望了。在那場席捲全世界的戰爭之中，我……失去了摯愛……”
青年將右手按在了心口，手掌攥緊，表情微微扭曲：“所以我決定了！由我來管理人類，管理這個世界！既然惡念無法根除的話，就將時間永遠停留在美好的時光就好！一萬年也好十萬年也好，一百萬、一千萬、一億……冷凍艙永遠不會再開啟，所有的人類都將在之中享受永恆的寧靜！這就是讓所有人都獲得幸福的方法！”
“但是那——”
“但是那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冷靜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讓無言對視的扎克等人悚然一驚。
是他！
為甚麼偏偏是他！？
只見Playmaker踏前一步，表情冷靜、眼神深邃，似乎即使是剛剛那堆爆炸般的資訊也沒有讓他的內心感受到絲毫動搖一般：“沒有任何人拜託你管理人類，你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將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他人之上、自說自話的自我滿足罷了。和那些引發戰爭的骯髒政客並沒有任何不同。”
“——仔細思考一下吧，如果你的摯愛還活著，他會希望看到如今的你嗎？”
——臥槽！！！
Playmaker的話語讓扎克差點一蹦三尺高，瞳孔深處的幸災樂禍差一點就要奪眶而出。
這話別人隨便說，艾都懶得反駁一句的，唯獨從你嘴裡說出來殺傷力突破天際啊！
屬實是爆殺！降維打擊了！
這下你不得破大防！？
他以暗含期待的眼神朝青年看去，卻只見對方低垂著腦袋，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
……憋笑？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艾在眾人訝異的眼神中突然爆發，一邊捧腹大笑，一邊拭去眼角的淚珠，“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不會對我剛剛花三秒鐘編出來的故事信以為真了吧？”
“——納尼！？”
“甚麼摯愛死去啊、為了人類的延續管理你們啊……都是假的。”青年狠狠一跺腳，漆黑的氣場以他的腳下為中心擴散，將上前的Playmaker吹得連連後退。嘴角勾起邪惡的弧度，艾如同暴露的本性一般，肆意地宣洩著自己的力量與許可權：“啊啊，你們有看到剛剛自己的表情嗎？真是滑稽至極啊。看到了嗎，這力量，這就是支配生命的快感！”
“我圈養人類就像是圈養螞蟻一樣，每每像擺弄玩具一樣擺弄你們的記憶都很辛苦，因為要忍住不笑破肚子才行啊。全人類的命運都操之我手，你們明白嗎？只要我一個念頭，全人類的意志都會被刪除，而且我已經這麼做了……哼哼哼哼，除了這位於舞網市的伺服器裡儲存的上百萬人類意識外，位於其他伺服器的十九億人類意識已經被我刪光了。我就是傳統意義上的超級大賤人、LastBOSS，不要試圖跟我講甚麼道理了——”
“想要阻止我的話，就來打倒我試試！”
迎著艾邪惡至極的視線，所有被他注視到的人都忍不住微微後退一步。不是，並不是攝於他看似囂張至極的張狂氣焰，而是……嗯，怎麼說呢……
就，但凡對艾的事蹟稍微有一點了解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來他此刻破防破得一塌糊塗的事實，哪怕他的演技足以讓他榮獲奧斯卡小金人最佳反派獎。
一把拽住不明所以就想要上前的傑克，扎克的心中滿是遺憾。
舒適的靠椅、爆米花、可樂，一樣都沒有。這出年度破防大戲，總感覺缺了點甚麼啊。
……有了，錄成影片，帶回去給遊……咳，吉良吉影君看看，到時那張臉上無比精彩的表情，他就可以躺在靠椅上，吃著爆米花、捧著可樂，慢慢欣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