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亡靈與龍亞接觸的同時,三人小隊的其他成員也紛紛有所斬獲。
一條隱蔽而狹窄的小巷中,有著螃蟹髮型的遊星與髮型同樣張狂、而顏色還要更加鮮豔的緊身衣人相對而立,互相凝視著對方。遊星的瞳孔中蘊含著戒備,而緊身衣人則是探究和若有所思。
“你……是甚麼人?看樣子似乎不是漢諾騎士。”口頭上這麼說,螃蟹頭的青年卻沒有絲毫放鬆的意思,甚至將決鬥盤橫在了身前,“如果要找茬的話,我奉陪。”
“……自我介紹一下吧。”緊身衣少年攤開雙臂,示意自己並沒有惡意。他的表情和語氣自始至終都非常平淡,顯得缺乏感情波動:“我是Playmaker。是漢諾騎士的……敵人。”
“昨天的戰鬥我有在暗處旁觀,雖然原因不明,但你們有在和漢諾騎士戰鬥吧?事實上,我對漢諾騎士的追查陷入了死衚衕,因此支援我的駭客朋友讓我來和你們接觸,看看能不能打破僵局。”
“也就是所謂的(資訊交換)。”
“……Play……maker!?”
乍聽到這個名字,遊星的瞳孔猛地一縮。雖然還沒來得及補番,但他知道這個名字!
如果不是冒名頂替的話……眼前的緊身衣青年,就是動畫《遊戲王VRAINS》的——
主人公!
……與此同時,一條寬闊的廣場中央,一紅一藍、兩名青春靚麗的少女如爭豔般對立,彼此之間的氣勢持續攀升。
藍色系——冷靜、睿智的冷色系少女決鬥領袖:BlueAngel,意外地是熱情+活潑系,元氣滿滿地朝對面的紅色系少女——本該是熱情、奔放,實際上卻是冷淡+禁慾系的十六夜秋一指。
“終於找到你了!昨天對抗漢諾騎士、阻止LINKVRAINS損害擴大的事情,姑且讓我道聲謝吧!”
“……道謝?”十六夜秋的眉頭輕蹙,決鬥盤以一個優雅的姿勢橫在身前,凌冽的氣勢外放,如薔薇,如火,“擋在恩人的前路上,這可不是‘道謝’的舉動吧?”
“所以我說了,‘姑且’先道聲謝。私人方面的事情處理好,那麼接下來就是公事了!”以“天使”為名,實際上卻更接近偶像的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同樣將造型奢華的決鬥盤橫在身前,“不好意思啊,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追查不到IP地址的可疑人物,為了LINKVRAINS的安定,我要打倒你們,交給SOL技術社的管理方處理!”
“……我是不知道那個‘SOL技術社’是個甚麼東西了,這個世界觀的帕拉蒂斯公司嗎?”微微搖頭,秋的眼神逐漸凌厲起來,其中夾雜著觀者無不悚然一驚的刺骨寒芒,“但無論如何,你是懷抱著惡意前來的,沒錯吧?”
“大錯特錯!我是正義的味方喲,你們才是邪惡!”藍天使理所當然地道。她的兄長:財前晃,在現實世界是SOL技術社的高層,也是這偌大LINKVRAINS的管理機構。換言之,她雖然地位上只是個普通使用者,但實質上地位比那些整天跑的苦哈哈打工仔維護員要高,而且高得多!
“我是不會放過眼見的任何邪惡的,覺悟吧!如果不想受傷的話就別反抗,我會盡量溫柔一點的!”
“那份高高在上、自以為已經掌控了他人生命的態度……真是讓人作嘔。”秋冷冷地凝視著對面的BlueAngel,玫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抹絲毫不加掩飾的嫌惡之色,“溫柔嗎?可以啊,那我就溫柔地將你埋葬在漆黑的薔薇花園裡永眠吧。”
“BlueAngel,藍色的天使嗎……那我就用‘藍調’,為你演奏‘悲傷’的哀樂吧。”
“……雙關語玩的不錯,希望你的決鬥水平能跟得上你的嘴皮子。”
紅與藍的花朵惡狠狠地瞪視著彼此,二人之間的氣勢不斷對碰、無節制地攀升,化作讓任何雄性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恐怖煉獄。而就在雙方的氣勢都升騰到了臨界值的一瞬間——
美麗的廝殺,就此拉開帷幕。
“DUEL!!!”×2
【馨香薔薇LP】
【藍天使LP】
……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扎克突兀停下了腳步。他環顧四周,淡淡道:“出來吧,我看到你了。”
“……嚯?”一道輕微的驚疑聲響起,他身後的空間盪開水面般的波紋,隨後層層開裂。一條由無數遊走的0與1構成的通道之中,黑髮的青年面露訝異之色從中走出。
“居然能察覺到我隔著無數區域網的窺視……這也是‘精靈使’的力量嗎?簡直像是傳說中的超能力者一樣,真是了不起啊,你們的世界。”
青年的登場特效拉滿,但周圍的路人卻面色如常地忙著自己的事情,對他的現身熟視無睹。彷彿這個世界上能察覺到青年存在的,就只有扎克一人而已。
而有著銀綠雙色頭髮的青年卻是露出了更加驚愕的表情,喃喃道:“我只是隨便詐一下而已,竟然真的出現了!”
“……”“……”
二人同時陷入沉默之中,大眼瞪小眼,相顧無言。天空中一隻八汰烏振翅飛過,發出“白痴~白痴~”的叫聲。
沉默了一會,扎克咳嗽一聲,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試著將變得奇怪的氣氛拉回正規:“言歸正傳。那麼這位偷窺狂先生侵犯別人的隱私,有何貴幹呢?還是說,你是昨天被我打跑的……漢諾騎士中的一員?”
“……漢諾騎士?我?”青年指著自己的臉龐,表情是毫不摻水的驚愕與不敢置信,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不不不……我怎麼可能是漢諾騎士。是我啊,是我!啊,這不是‘是我是我詐騙’哦。”
看到扎克一臉狐疑地將決鬥盤橫在身前,青年一揮手,身軀逐漸被純粹的黑所浸染:“這個樣子你應該認識了吧?是我,那天挑戰你的【@AI】,還記得我嗎?咳咳……‘化作平服之劍,開闢地平盡頭的屍骸之路!LINK-6,【電子界到臨者@火靈天星】!’還記得嗎?不會忘了我吧?不會吧,我的初登場就這麼沒有特色嗎……”
看著絮絮叨叨的資料生命體,扎克表面上和心裡都有些繃不住,開口打斷道:“【@AI】,對全世界網路發起攻擊的駭客,我當然記得你。你造成的影響直到現在都沒有消退,帕拉蒂斯公司還在給你擦屁股呢。”
“你也是以玩家的身份進入這款遊戲的嗎?”
“……玩家,遊戲!?”青年臉上的表情驟然僵硬,隨後逐漸變得鐵青,雙手緊握、攥得咯咯作響。
“遊戲,竟然說遊戲!?我的世界,我的記憶,我的一切……開甚麼玩笑,帕拉蒂斯……”
青年臉上的表情微微猙獰,而隨著他情緒的劇烈波動,原本充滿賽博氣息的天空變得陰沉以來,大塊的色斑與噪音交替閃爍,似乎整個世界都在迎合他的情緒,隨著他的意志而改變自身的存在形式。
“……呼,失禮了。”過了一會,青年的臉龐重新回歸平靜,天空也回覆了平靜、再無異樣,但是他明黃色的瞳孔深處,恐怖的驚濤駭浪正在孕育。
“我並非你口中的‘玩家’,而是……嗯,對被當成棋子利用、一無所知的你來說,要理解起這些事情也非常困難吧。”
頓了頓,青年盯著扎克的眼睛看了一會,突然說道:“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吧。我的名字是‘艾’,艾·達克伊格尼斯·藤木。是這個殘破世界的秩序劃定者與觀察者,可以簡單理解為國王大人或者……神。”
“扎克,不,在這個世界我就稱呼你為霸魂吧。”
“霸魂,我有三個問題想要詢問你,請不假思索、根據你的本心作答。”
“……問題?”扎克一臉茫然,似乎還在整理著腦海中突然湧入的過量資訊,“國王和神是甚麼意思……”
“請聽第一題。”沒有理會他的疑問,青年艾面色肅然地豎起了一根手指,“當你看到強者欺凌弱者之時,你是否願意勇敢地挺身而出、為弱者發聲?”
“當然!”扎克很快便做出了回答,聲音篤定,“我只是一介娛樂決鬥者,而非正義的夥伴,但發生在眼前的不公,我一定會出手製止!”
艾不置可否,只是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假設凌弱者是你的親朋,而弱者只是你不認識的路人,你是否願意站在客觀的角度,不偏袒地做出公正的裁決?”
“……當然。我會這麼做!”銀綠髮色的青年稍有猶豫,但還是很快給出了答案,眼神堅定、沒有絲毫躲閃。
“第三題。”艾豎起了第三根手指,眼神也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仔細地凝視著扎克的瞳孔,似乎是試圖透過這種方式對他施加壓力、拷問本心,“假設公理和正義掌握在你和弱者的手中,但輿論卻站在凌弱者一邊。你會受到萬千人的指責和唾罵、甚至受到法律上的懲戒。或許你的餘生一片灰暗、甚至會連累身邊的親朋好友。”
“你明確地知道這是必然會發生的未來,而幸運的是,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現在,凌弱者就站在你的身前,握緊了他的拳頭、準備朝弱者揮出。”
“你依舊,會為了不認識的弱者挺身而出嗎?”
“……這……”扎克英俊的臉龐上露出了明顯的動搖之色。他張著口,欲言又止,似乎非常想把心中的答案訴之於口,卻又如鯁在喉。
一句簡簡單單的答案,重逾千金。
而看著他的表情,青年艾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的表情並沒有變得陰沉,反而軟化了下來,聲音也變得柔和:“你的選擇並沒有錯。能毫不猶豫賭上自己和親朋好友人生的傢伙,要麼是不折不扣的dinner,要麼是純純的混賬。”
“……是哦?”扎克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你這AI還是孫吧老哥?
“雖然是敵人,但是我不討厭你,甚至有點喜歡你……有點啦。”艾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了個手勢,“給你三個忠告吧。”
“第一,我即將和帕拉蒂斯公司開戰,這場戰鬥必將以戰火將其中一方燃至灰飛煙滅而告終,絕無妥協之理。”
“第二,帶著你的隊友們遠離這所謂的‘遊戲’,再也不要回來。今天只是打個招呼,如果下一次再讓我看到你們的話……我不會再手下留情,全力將你們驅逐。”
“第三,我在你們的……現實世界,有一夥盟友,他們為我提供便利。我要告訴你的是,他們非常危險,而且對你們這些‘龍’的持有者充滿惡意。”
“……以上。今天就到這裡,別忘了我說的話。真心希望再也不見,霸魂。”輕飄飄地留下一句告別的話語,青年艾的身軀向後跌出,被湧現的通道吞沒。
看著眼前恢復如初的空間,扎克微微眯起雙眼。
給他裝到了,難受!
看別人裝逼成功,比他自己裝逼失敗還煩!
遲早讓你破大防!
滿肚子的壞水翻湧著,扎克認準了一個方向,大步走去。
……
“‘地之伊格尼斯’的……資料?”
聽到亡靈的質詢,龍亞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你在說甚麼?我並沒持有那種東西。”
“……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呢。”亡靈託著下巴,盯著龍亞棕黃色的眼眸端詳了一會,微微頷首,“而且,比起‘資料’,更像是一小段資訊的碎片。這就有意思了……有意思,實在是有意思,呵呵呵呵哼哼哼哼哼哼……”
低低地笑著,銀髮的青年猛地抬起頭,碧綠的瞳孔中綻放出危險的光,渾身搖曳著肆意而張揚的粘稠鬥氣,如同張牙舞爪的魔界巨樹,正狂亂揮舞著觸手般的枝條,擇人慾噬:“太有意思了……雖然左輪大人的命令是‘儘可能’和平交涉,但屬下我盡力了……”
“過剩的好奇心和扭曲的慾望,實在是無法壓抑——!!!”
亡靈猛地一揮手臂,不知何時套在手臂上的決鬥盤自動展開,原本姑且還算英俊的臉龐因過於發達而細緻的面部肌肉扭曲到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嘴角一道猙獰的弧度,悄然展開。
那是被當作神明供奉的邪靈,發現信奉者獻上了鮮嫩血肉的殘酷獰笑。
“小鬼,就讓我親自‘訪問’一下你吧,用——決鬥呢!!!不好意思,但是你沒有拒絕的權力哦——!!!”
“DUEL!”
【正義鬥士LP】
【亡靈L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