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
仰望著那站立於墨綠色巨龍頭頂的白衣人,孤高勇將的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慌亂:“臭名昭著的駭客組織,竟然挑選這個時候對LINKVRAINS發動攻擊……真是太糟糕了!”
“駭客組織和……LINKVRAINS!?”遊星瞳孔微微收搜。雖說已經有所預料了,但這兩個詞彙從孤高勇將的口中說出來,就代表……
這裡果然,不是現實世界,而是虛擬的網路世界!
“孤高勇將桑,能和我說說……漢諾騎士的事情嗎?拜託了!”
“哈?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鬧得沸沸揚揚的大事上網查資料不就好了?活用網際網路啊喂!”大塊頭瞥了遊星一樣,眼神有些無語,“我……臨時有事。嗯,就是這樣,很緊急的事,所以要下線了。並不是害怕漢諾騎士哦,我可是曾經被五百個漢諾圍攻還全身而退的勇敢者!有機會再見的話再和你決鬥吧,再見了,PlayStar!”
“等——!”挽留的話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大塊頭便化為一束白光,原地消失,應該是“下線”了。遊星頹然放下伸出的手臂,環視四周,只見不斷有白光閃爍,原本密密麻麻、人頭攢動的平臺瞬間寬敞了許多。看來,“漢諾騎士”在這遊戲裡的設定,就是兇名赫赫的反派組織……
想到這裡,遊星忍不住微微一愣。他剛剛才想起來,自己目前正身處可疑遊戲《遊戲王VRAINS·Online》之中,而非現實世界。之前和孤高勇將對話的時候,對方那靈動的表情、神態和應對能力,都讓他以為自己是在和真正的智慧生物對話,而非一堆設定好的、沒有心的程式。
……實在是太過詭異了,這個遊戲!
就在他發呆時,劇烈的搖晃感傳來。只見打破了天空障壁的墨綠色巨龍:【破解龍】,以近乎偷襲般的突然襲擊,三兩下放翻了高塔上的Go鬼冢和BlueAngel,此刻正朝著不明材質的平臺噴吐出墨綠色的病毒龍息,將沒有下線、對自己實力有自信的炮灰背景板們灼燒成基本粒子消散。強大的衝擊力使得懸浮於半空中的平臺微微傾斜,遊星不得不調整身體的重心,以免像坐滑梯一樣滑入虛無的深淵。
“……唔,我現在該怎麼辦!?衝上去挑戰漢諾騎士嗎?還是說……”瞥了一眼收納板中的卡組,遊星的面色罕見的猶豫。如果是現實世界,他肯定想都不想地便往前衝了,但這畢竟只是一款網遊,而且在網遊裡也是虛擬世界平臺,按理說那些被龍息焚燒的人們也只是強制下線而已,並不會受到甚麼實際上的損傷。
比起和漢諾騎士決鬥,他更想多收集一些情報,最好是關於死亡騎士和帕拉蒂斯高層的!
就在遊星猶豫之際,一道瑰紅色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一閃而逝,讓他猛地一驚,隨後愣在了原地。
紅色的秀髮,纖細的身姿,華麗的裝扮,冰冷的氣質。此刻,那道倩影正邁著端莊而優雅的步伐,不急不緩地朝著墨綠色巨龍的方向行去,儀態萬千,隨性之中自有一種難言的高貴,如同萬花叢中獨自怒放的孤傲女王。
是她,和他只有一面之緣、但卻怎麼都難以忘懷的少女:十六夜秋!
她也是……玩家!?
“……”沒有注意到身後又驚又喜的視線,清冷的少女抿了抿嬌潤的紅唇,面色冷冽。她迎著邪龍鋪天蓋地的龍息,瞳孔之中毫無畏懼之色,只是不慌不忙地從額外卡組抽出1張卡片,輕柔地放置在決鬥盤的怪獸區域。
如地底幽泉般的清冽女聲,蓋過眾多的喧鬧聲,迴響於嘈雜的戰場之上。
“綻放吧——【黑薔薇龍】!”
漆黑的冷火將世間的一切灼燒,大紅的玫瑰花瓣紛飛,掀起芬芳的死之風暴,帶刺的荊棘鞭狂舞揮打,捲起呼嘯的龍捲。造型如盛開薔薇般的黑龍昂首,朝著墨綠色的邪龍,發出暴虐而充滿威懾力的咆哮。在這眾多異象的襯托下,安靜屹立於黑龍身旁、伸手輕撫著其上花瓣狀鱗片的少女,似女王、又似魔女,美麗、出塵,遺世而獨立。
“……那怪獸是……”氣勢不凡的【黑薔薇龍】甫一登場,便吸引到了【破解龍】頭頂漢諾騎士的目光。他被面具掩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聲調也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持有這種卡片的決鬥者,不應該是無名之輩……為何資料中沒有提及?”
“……嘖,算了,無關緊要。我等漢諾騎士,早已習慣於在不對等的情況下戰鬥了!”哈諾騎士一揮手,衝身下的【破解龍】下達指令,“上,將那長得好看的怪獸‘破解’,從她體內把情報給我‘訪問’出來!(侵略性破解程式碼)!”
“嗷吼——!!!!!!”
【破解龍】發出震撼天地的咆哮,在短暫的蓄力之後,衝著盤踞於平臺上的【黑薔薇龍】,釋放出至今為止最為強大的吐息。墨綠色的洪流是充滿攻擊性的破解程式碼,其所過之處不斷有斑駁的色塊生成又消失,那正是這虛擬世界本身遭到入侵與解析的證明。
而直面著這連世界本源都足以影響的攻擊,紅色系的少女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了右手,朝著撲面而來的龍息,粉拳輕握。
“【黑薔薇龍】,粉碎它——黑薔薇火焰!”
少女平淡的聲音之中蘊含著強大的自信。在她的號令聲中,華麗的薔薇之龍怒吼著,從不滿細密獠牙的龍口中噴吐出玫粉色的螺旋龍息。墨綠、玫粉,不同的光輝在空中相撞,隨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一瞬間,便以一方壓倒性的潰敗告終。墨綠色的侵略性破解程式碼以摧枯拉朽般的趨勢擊散了薔薇之龍的黑薔薇火焰,並且餘勢不減,直直地朝著平臺上的巨龍與少女襲去。
“……嘖,我還以為會怎樣呢。就這?”
在漢諾騎士的嘲弄聲中,十六夜秋雙眼不敢置信地瞪大,原本冷豔的臉龐,此刻被驚愕所浸染。
怎麼可能!?
秋一時之間呆住,身體也僵在了原地。而當她擺脫驚愕、重新回過神來的時候,【破解龍】的吐息,已經近在眼前,無論是下達指令或者回避,都來不及了。
到此為止了嗎?
“危險!!!”
千鈞一髮之際,強大的衝擊力從腰部傳來。遊星抬起有力的大長腿,狠狠一腳踹在少女纖細的腰肢上,將柔弱的少女踹飛出好幾米遠,在空中翻著圈,險之又險地擦著墨綠色的破解程式碼,平安落地。而【黑薔薇龍】則發出不甘的咆哮,於破解程式碼之下化作多彩的光點逸散。
“……透過自爆來回避我的破解嗎?口風很嚴嘛。”屹立於【破解龍】頭頂的哈諾騎士喃喃自語。而與此同時,遊星已經一路小跑到了捂著腰眼、一臉痛苦的十六夜秋身旁:“你沒事吧!?抱歉,事出緊急,我只能這麼做!”
事出緊急就能對柔弱的女孩子飛起來一個凌空大飛踹是嗎!?剛那一腳好懸沒給她哥特服踹開線了!你太baby辣!
心中腹誹著,少女並沒有把心中的不滿流露於表面,畢竟眼前的青年幫助了自己是不爭的事實。因此,她也只能緊咬著銀牙,不怎麼熟練地把聲音從齒縫中擠出,表達自己的謝意:“……謝,謝謝……你……”
雖說聲音怎麼聽怎麼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但遊星沒想太多,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別的事情上:“你……很痛嗎?我不是在你的傷口上撒鹽,只是……通常情況下,LV視鏡應該將痛覺傳輸設定在百分之一的程度,就算死亡也不過是稍微有點痛的按摩而已。但你現在……”
聞言,秋也顧不得瞪視哪壺不開提哪壺的青年,柳眉輕蹙接過了話茬:“我感覺到的,絕對是無限接近真實的疼痛……痛覺輸出的閾值被解除了!”
遊星的瞳孔驟然一縮:“……糟糕了!有的沒的先放一邊,十六夜桑,請聽我說,如果我們在這個遊戲中受傷的話,現實中恐怕也會受到同樣的傷害!相應的,死亡……也會反應在現實中!”
“……納尼!?”過於超出預想的話語讓少女姣好的臉龐上滿是驚訝,甚至連青年為何會知道自己的姓氏都忽略了,“我們……會死!?”
“死……是嗎?對現在的你們而言,或許確實等同於‘死’吧。”駕馭著【破解龍】將上半身探入球體內部,一襲白衣的漢諾騎士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下方的男女,被面具遮擋住上半部分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輕巧地打了個響指,墨綠色的光輝在邪龍的口中匯聚,惡毒的破解程式碼,蓄勢待發。
“但是,這是為了全人類的自由與解放,為了達成Revolver大人的悲願,所必要的犧牲。懷著感激與愧疚,你們的生命,我就收下了!”
眼看著【破解龍】口中墨綠色的光輝閃爍、蓄勢待發,遊星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後緩緩擴張。
“十六夜桑……你還能戰鬥嗎!?”
“沒有問題,但是……念動力在這個遊戲裡,用不出來……”
“……也只能上了!”微微咬牙,遊星從額外卡組抽出1張卡片,微微一瞥,眼中閃過一絲夾雜著訝異的喜色。
我們還真是有緣呢,老朋友!
“來吧,【廢品增速者】!”
與此同時,地上的秋也掙扎著,將卡片拍在了怪獸區域:“綻開吧,【交錯薔薇龍】!”
2只並非終端的跳板怪獸,迎著蓄力到極限的【破解龍】,發起了決死的突擊。事實上,地面上的男女也對結果心知肚明,只是為了生存下去而掙扎著,做出最後一波罷了。
決鬥者與卡片的羈絆之力沒能創造奇蹟,【廢品增速者】與【交錯薔薇龍】在【破解龍】的程式碼攻擊下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便化作多彩的碎屑消散。餘勢不減的龍息繼續推進,以無可阻擋的勢頭,朝著遊星和秋傾瀉。
“……已經不行了嗎?”瞳孔被映照為一片墨綠,遊星牙關緊咬,就想要故技重施,一個大飛踹給秋爭取哪怕多一丁點的生存機會。而就當他抬起腳、正要有所動作的一瞬間——
轟鳴的雷光,呼喚奇蹟!
劃破天際的一束驚雷,化作兩隻裹挾著萬鈞巨力的重拳轟然砸落。空氣爆鳴、雷光炸響、邪龍哀嚎,龐大的【破解龍】在這一拳之下,竟是沒能做出多少像樣的抵抗,被摧枯拉朽地砸成了兩截炸碎。晴天霹靂般的巨響聲中,一道慷慨激昂的男性嗓音蓋過一切,清晰地迴響在所有人的耳中。
“巨大噴流,(雷手粉碎)!!!”
……時間稍微回拉一點。
就在【破解龍】突破LINKVRAINS防火牆的時候,一道有著紅黃粉三色張狂髮型、身著緊身衣、一看就冷酷無情的少年身影悄然登入。就在雙腳剛一觸及平臺的瞬間,他便抬起頭,以仇恨的眼神仰望著那道屹立於墨綠巨龍頭頂的白衣身影。
“漢諾……騎士!我要,把你們——”
滿腔的怒火與憎惡,尚未能完全訴諸於口頭。下一秒,一隻肌膚白皙、手指修長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貫穿了他的腹部。創口處並無鮮血湧出,少年的身軀變得模糊、展現出其在網路世界活動的身軀其本質:由無數的0與1堆積而成的程式碼集。而自手臂貫穿的創口之中,一團未知的程式碼開始寫入,將一些原有程式碼覆蓋,賦予這堆程式碼集以嶄新的定義。
“……差不多了。”
有著銀綠雙色發的娛樂決鬥者:扎克,微微頷首,將手臂從程式碼集的體內抽出,悄然隱沒。過了一會,程式碼集重新凝聚出少年的樣子,他立刻警戒地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身影。
“……究竟是甚麼人?又有甚麼目的!?”呢喃著,少年將一張卡片從卡組頂端抽出。剛剛不知何人所為,入侵他的賬號,將他編輯好的卡組資料刪除、寫入了嶄新的資料,其中甚至存在著自己根本不曾擁有過的卡片。
將那張卡片擺在眼前,少年沉默片刻,緩緩將上面的卡名念出。
“鬱郁妖……”
“@火靈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