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天始數】那彷彿由一整個宇宙所構築而成的身體內部噴發出天文級別的物質,將十代的場地完全封鎖。時空、因果、命運,一切的一切都被鎖定。怪獸、魔法、陷阱……在這個回合,十代都絕無可能將它們發動!
【0·0·0】【ATK→2000】【DEF→2000】
“不是‘效果無效’,也不是‘發動無效’,而是‘不能發動’……”捏著2張手卡,十代的瞳孔收縮成針眼大小的兩個小點,“何等過分的封鎖……這就是你的力量嗎,三重零!?”
“然也。此乃君臨一切之上的偉大力量,物質世界的絕對真理。”救星主的對面,恆星般龐大、散發出灼灼神光的巨神淡漠頷首,聲音波瀾不興,彷彿在闡述一個簡簡單單的事實,“掙扎吧。然後毀滅吧。這就是智慧生命必然的結局。”
“……咕……竟是如此……”十代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卡片。【元素英雄真誠新宇俠】,以及通常魔法【英雄到來】……這本該是逆轉的一抽,卻因為三重零絕對的壓制力,而成為了一張廢卡。
不,還不僅僅是如此。【0·0·0】的超量素材,還有2個。也就是說,就算他拼盡全力苟過了接下來三重零的回合,他在下個自己的回合依舊會受到同樣的壓制,不能把效果發動。甚至下下個回合也同樣……
……已經結束了。勝算……已經看不到了。
一種發自內心的無力感襲上心頭,讓水母頭少年原本挺直的身軀變得佝僂,一縷劉海自然垂落,遮擋住了他總是炯炯有神、散發出無窮熱情的眸子。十代低垂著頭,如同一隻鬥敗了的攻擊,垂頭喪氣,艱難地將聲音從齒縫間擠出。
“我……覆蓋1張卡……回合……結束……”
“在這瞬間,開啟蓋卡。”
就好像是要為這已經可以說是一目瞭然的局勢釘上最後一根棺材釘一樣。三重零淡漠地一揮手,將後場2張蓋卡的其中之一掀開。紅色的邊框代表其陷阱卡的身份,而卡圖上輻射出猩紅光輝肆虐的賢者之石,以及身纏黃金的不死者們,更是將名為“絕望”的情感推上嶄新的高峰。
“陷阱卡,【紅化血染之黃金國永生藥】。來吧,金色灼灼生輝的死之太陽,【黃金卿黃金國巫妖】,守備表示!”
在三重零的低吟聲中,黃金的神殿一部分融解,凝聚為金色的球體緩緩升空,如同一輪黃金的太陽。而隨後,液態的金球朝中央凝聚、收束。最終,一道金色的人形從天而降、緩緩飄落,大刺刺端坐於黃金的王座上。
【黃金卿黃金國巫妖】【效果】
【種族:不死】【Lv10】【屬性:光】
【ATK】【DEF】
黃金之王胸前鑲嵌著的賢者之石與四隻眼眸閃爍著相似的妖冶紅光,邪異之中卻又透露出一種動人心魄的美感。“不死”與“光”這一對矛盾的組合,與三幻神相同位格的Lv10,那正是屹立於所有不死者頂端的存在,照耀不死世界的太陽——黃金巫妖:埃爾德里奇!
“便告訴你吧,救星主。吾的另一張蓋卡,是反擊陷阱,【永久輝煌的黃金鄉】。”三重零以平靜而淡漠的語調道,“無論你想要做些甚麼,都是無用功。”
“……唔……”十代的身體微微一顫,一言不發地沉默著。他的肩膀,總是高高聳起、彷彿承載著無比沉重之物的堅強的肩膀,此刻聳拉著,彷彿全部的力量都被從他的身體中抽離。
要奪走一個人的希望、摧毀一個人的意志,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困難。
“絕望了嗎?明明不久前才剛剛誇下海口。‘想要讓我絕望,難度可是很高的’——救星主,這不是你的原話嗎?”
質問並沒有得到回應,棕發的水母頭少年只是低垂著腦袋,沉默如同一具屍體。於是,三重零微微搖頭,似乎是就連他也感到了一絲無趣:“……也罷。作為毀滅這個宇宙之前的餘興節目而言,姑且也算是有趣。你已經盡力了,人類的救星主。是時候——讓這出鬧劇,落下帷幕了。”
“吾之回合,抽卡。”
對出現在胸前的卡片只是微微一瞥,三重零的面色一肅,右手向前平伸而出:“主要階段1。永續魔法【被詛咒的黃金國度】,效果發動。吾支付800點LP,檢索第二體,【黃金卿黃金國巫妖】,並且——發動其效果。”
【三重零LP→4000】
“吾將手卡的【黃金卿】與永續陷阱【技能抽取】送去墓地,以汝左手邊的蓋卡為物件發動效果。將那張卡送入墓地。黃金的太陽墜落地平,帶來漆黑的死。墮入冥府吧!”
三重零伸手,朝著十代上回合剛剛蓋下的卡片一指。液態的黃金球裹挾著恐怖的高溫轟然墜落,將那張卡片灼燒為漆黑的灰燼。在此過程中,被人們寄以厚望、以為他能掏出一張墓指的救星主,自始至終都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如同一具失去了靈魂的傀儡。
“【英雄到來】嗎……沒意義的通常魔法。不過無妨——【黃金卿】進入墓地,這就足夠了。”
三重零伸出右手,朝著自己的腳下一指。
“太陽墜落大地,隨後第二天再次升起。這就是宇宙的真理。墓地的【黃金卿】,效果發動,送墓場地魔法【源數網路】,墓地的這張卡返回手卡,隨後將其以直到下個回合結束為止攻·守上升1000、不會被效果破壞的狀態攻擊表示特殊召喚!”
伴隨著三重零的操作,銘刻於虛空之中的紅色銘文黯淡下去。它們從能量潮汐中提取出的暗物質能量,被黃金之王以簡單粗暴的方式掠奪到了自己的體內。金色的身軀密佈猩紅的紋路、整個身軀膨脹了一倍有餘,由賢者之石創造而出,擁有與本體完全相同力量的化身屹立於黃金卿的身旁,散發出不可忽視的龐大威壓。
【黃金卿黃金國巫妖】【ATK→3500】
“將守備表示的【黃金卿】一號扭為攻擊表示。如此一來就結束了,救星主。汝之手卡為【真誠新宇俠】,場上的蓋卡則自決鬥開始都不曾發動,其多半為無用之廢卡。雖然因為永續魔法【被詛咒的黃金國度】的效果,吾只能用不死族怪獸進行攻擊宣言,但兩體黃金卿的攻擊已經足夠清空汝之生命。”
“死吧,人類!【黃金卿黃金國巫妖】的,直接攻擊!”
在三重零的低吼聲中,兩體小金人同時狠狠一腳踏落虛空,製造出無數閃爍著寒芒的黃金尖刺,筆直地朝十代所在的位置蔓延。這些黃金之刺都是真實不虛的實體,一旦被它們刺中,便等同於要親身體驗一遍傳說中的穿刺之刑了。
眼看著兩道攻擊逐漸接近,十代卻是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已經結束了,一切都。他覆蓋的卡片是被稱之為宇宙中獨一無二偉大力量的速攻魔法:【超融合】。但是這所謂的“偉大力量”雖然擁有不能夠被連鎖的特性,卻幫不到他任何忙。
【沼地的泥龍王】,這張泛用融合怪獸所需要的融合素材是,相同屬性而種族不同的怪獸2只。【0·0·0】的屬性是地,2只【黃金卿】的屬性同為光,但它們的種族是相同的不死族。他無法藉助【超融合】的力量,倖免於難。
“結束了……一切都……遊城十代終究不是甚麼英雄,甚麼都沒能拯救,甚麼都沒能守護……這就是……與我相稱的結局……”
心靈的世界,漆黑的絕望之中,將沉重的宇航服連同肩負的責任一同拋棄,身著灰白決鬥學院校服的少年喃喃自語。那傷獸般的姿態,如同被世界所拋棄,又如同主動拋棄了世界。
“所以,要放棄了嗎?”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響起,溫和而充滿磁性。十代猛地一抬頭,溫暖的金光晃地他睜不開眼,而光芒的中央,一名黑髮黑瞳的俊美少年,正在朝他露出微笑。
“你……你是……”
“哎呀,亮度太高了嗎?現在如何?”
隨著一聲清脆的響指聲,金光的亮度降低到肉眼能夠承受的程度。十代放下了遮擋在眼前的手掌,隨後雙眼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驚呼道:“三重零!”
“……你再猜?”
俊美非凡的少年一臉無奈地攤開雙臂,證明自己沒有惡意。他的表情與眼神無比靈動,充斥著“人性”的光輝,和淡漠無情、視宇宙蒼生為螻蟻的三重零是截然相反的兩個存在。
“……難道……”想到了某個可能,十代的眼睛卻瞪得比之前還要更大,“你是……星之王……星見瞳!?”
“嗯,是我。”黑髮黑瞳的少年——星見瞳大大方方地點頭,隨後伸手朝十代一指。一白一黑兩張卡片以不科學的方式穿透宇航服,漂浮在半空中。那是十代的戰利品,【破滅之光】卡和【DARKNESS】卡。此刻,它們散發出朦朧的熒光,似乎在呼應著甚麼。
“被分別製作成破滅之光以及DARKNESS化身的我的靈魂殘片,被祂們捨棄、寄託於這兩張卡片之中。再加上你面前的三重零——那具本屬於我的身體裡最後殘留的一些碎片,本屬於一體的三者產生了共鳴,我才能夠以這樣的狀態和你交談。當然,非常勉強就是了。”
說著,星見瞳的身體像是老舊的電視螢幕一樣,閃過一陣雪花。
“嗯……看來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長話短說——十代,不要放棄。你是希望,是揹負著全宇宙命運的救星主啊。”
“……”
耳中聽到從小到大的偶像的鼓勵,十代卻並沒有像往常那般露出熱血的笑容,拍著胸脯大喊交給我吧,然後一上頭就衝出去把三重零打飛。相反的,他低下了頭,憔悴的臉龐上滿是疲憊之色。
“不行了……我……甚麼都做不到。我已經輸給三重零了……對不起,我輸掉了人類的,全宇宙的未來……我……我……”
說著說著,十代的眼眶逐漸泛紅,聲音也哽咽起來。
哪怕繼承了霸王十代的一切,現在的他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青春期的敏感少年而已。先是莫名其妙的從學院生活轉移到異世界,隨後又突然和剛交到不久的好朋友決裂,捲入性命攸關的廝殺,為了全校師生的姓名對抗霸界王,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逝,現在又要守護全宇宙的生命與三重零戰鬥……
他肩膀上揹負的東西,實在是……過於沉重了。沉重到足以把一個人,徹底壓垮。
“對不起,我……我不是英雄……我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水珠將鞋面打溼。不知不覺間,年僅十五歲的少年已經泣不成聲。除了“對不起”以外,他已經甚麼話都說不出來。哪怕精神已經瀕臨極限,善良的救星主也沒有責怪到任何強迫他戰鬥的人頭上。
他在意的,僅僅是自己沒能回應大家的祈願,沒能如約戰勝強敵。就只是如此純粹的想法而已。
純粹地讓人忍不住感到悲哀。
然而,十代預想之中的責罵或者毆打,並沒有如約而至。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手心處傳遞的溫暖,讓他的身體微微一震。
“抬起頭吧,十代少年。”
星見瞳的聲音罕見地柔和,如同春日的暖陽,稍稍驅散了十代心中堆積的負面情緒。少年抬起頭,只見眼前黑髮黑瞳的星之王,正朝著自己露出溫和的微笑。
“你不必對任何人道歉。因為,你不是一個人啊。”
不是……一個人?
十代微微怔住。而就在這時,又一隻手臂搭住了他的肩膀。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讓少年的瞳孔微微睜大。
“喂喂,如果忘記我的話可就傷腦筋了啊。”
于貝爾!
隨後,第三、第四、第五……好多隻手臂緊隨其後,從黑暗之中伸出。
“十代,就像你從無到有創造出了我們一樣。現在,輪到我們幫助你了!”
新空間俠的大家,還有新宇俠!
“克里克里!克里!!!”
撈不到出場機會的羽翼栗子球!
“……”
以日出俠為代表,沉默、但是一直都在的英雄們!
一隻只溫暖的手,搭在十代的肩頭,傳遞著體溫,賦予他直面絕望的勇氣。淚水不自覺地再次淌落,十代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們……你們……”
而就在這時,星見瞳又道:“十代,你回頭看看。”
十代依言轉頭,隨後雙眼猛然瞪大。呈現在他眼中的,是——
山呼海嘯般,延伸至地平線彼方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