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是——破滅之光,Da!!!”
隨著海馬的咆哮,炫目到讓人無法直視的白光大盛。那光並非照亮黑暗、帶來溫暖的善良之光,而是充滿著毀滅、破滅意味的邪惡之光。具體來說……對。
就和之前【念力終結處刑者】所綻放出的光芒,完全一致!
“納尼!?”
地面上,所有決鬥學院的師生都忍不住瞪大了雙眼。過於急促的超展開讓他們的大腦一時之間陷入了宕機狀態,還沒有反應過來。
先是赤馬零兒被DARKNESS搶奪了身體,隨後霸界王遊戲突然現出真身,接著又是疑似破滅之光的海馬瀨人……強大的敵人一個接一個次第出現,讓他們就連喘一口氣都成為了奢望。
“……哼,明明是去追殺破滅之光的,結果反而成為了容器啊。”
半空中,呈三角形互相對立的三道身影中,漆黑之角:DARKNESS(赤馬零兒),嘴角上揚,沒有被黑暗侵蝕的臉龐肌肉扭曲,露出了充滿輕蔑於惡意的譏笑。
“區區霸界王,也就只有這種程度了。”
“呵呵,如果你能保持這種心態,我倒是挺羨慕你的,這就是所謂的傻人有傻福吧。”赤紅之一角:霸界王遊戲,雙臂抱胸,儀態優雅而高傲,如同天生的王者般,讓人心中抑制不住地湧出想要拜服在他腳下的慾望。
“不過這也無可奈何——畢竟海馬君是霸界王裡最弱的那個。”
“——納尼!?”此言一出,海馬登時勃然大怒,瞳孔都彷彿要燃燒起來,以一副想要吃人的表情,惡狠狠地瞪著霸界王遊戲,“遊戲,你這混賬在說甚麼胡話!?最弱的明明是城之內那個庸才——唔!”
下一秒,他的表情微變,怒火突如其來地收斂,重又變回了之前那副桀驁不馴的姿態:“……哼,霸界王海馬,這份高傲竟然能在一瞬間衝破我的控制,這一點就讓我誇獎一下吧。作為智慧生命而言,意志相當堅定啊。”
嘴上說著我誇我自己的話,他看向霸界王遊戲的眼神之中卻滿是惡意。
當眾損我是吧?
一切結束之後,我會好好和你戰個痛快的,遊↗戲↘!
霸界王遊戲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被突如其來的惡寒所襲擊了。
“……霸界王,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你的本體不是在月球守護著三重零嗎?”地面上,十代在奧布賴恩的攙扶下艱難爬起,捂著手臂大聲質問道,“而且,你明明在之前的賭注中敗北了!你是想要打破約定嗎?”
“……嘛,別那麼焦急,十代boy。我現在心情很好,就回答一下你的問題吧。”
輕笑一聲,霸界王遊戲手中的行星卡一閃而逝,彷彿變魔術一樣憑空蒸發:“第一個問題,為甚麼我會在這裡。這還用說嗎?顯而易見,當然是為了行星卡了,小傻瓜。”
“太陽系為了應對外敵,將星之力化作十張卡片,藉由貝卡斯之手降臨世界。那就是行星卡。其中蘊含的力量,足以淨解一切外敵,是必須要提防的物件。如果它全部聚集在一個人的手中就不妙了。攔截行星卡——這就是我存在在這裡的理由。”
“呵呵……我也是同樣的想法。雖說行星卡主要針對的是三重零和曉之靈氣,但我,還有那邊的破滅之光,也是同樣被波及到的物件。我啊,可是最討厭這種危險的東西了。”
淤泥般的黑暗蠕動,將手中的卡片吞噬。赤馬零兒臉上洋溢著的,是充滿邪異的獰笑。
另一邊,海馬瀨人也冷哼一聲,用炫目的光輝將行星卡包裹:“行星卡在誰的手裡都無關緊要,只要不被某一人集齊就好。人類,別以為我們會為了彼此手中的行星卡大打出手,讓你們坐收漁翁之利——想要的話,就親自展示你的力量,從我們手中將行星卡奪走吧。”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想法的倖存者們紛紛面露恐懼之色,後退一步。
和霸界王、DARKNESS,還有三重零決鬥?還是在體力幾乎消耗殆盡的狀態下?
找死嗎?
“那就讓我……咕……”十代正想要衝上前去,卻剛走出還沒兩步,就一個踉蹌。隨後奧布賴恩趕上,狠狠一拳砸在十代的腹部,差點把他的隔夜飯都捶出來。
“你的力量,以後會有用處的,不要平白浪費在這裡!”
霸界王遊戲環顧四周,發現所有的倖存者眼中都是盈滿的恐懼與絕望,微微點頭:“接著,十代boy,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我確實是應該在月球守護三重零的最終除錯的,但是我接到了祂的臨時指令。一方面自然是為了攔截行星卡,另一方面嗎……呵呵。”
輕笑一聲,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悠然:“龐大的能量——龐大到就連三重零都要為之側目的能量。”
“……巨大的……能量?”
快鬥忍不住喃喃自語:“這裡應該沒有那種東西才對……”
“不……有的快斗大人!”軌道7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其中帶著一絲驚慌與失措,“之前的二十個小時裡,我們拼盡全力才收集到的……巨大的能量啊!!!”
“——納尼!?”反應過來軌道7指的到底是甚麼之後,快斗的瞳孔驟然收縮成兩個小點,驚撥出聲,“霸界王遊戲,你的目標,是——”
“然也——正是你們全人類的結晶,用於維持這次元傳送門的龐大決鬥能量!”霸界王遊戲伸手,朝著連通兩個世界的傳送門指去,聲音之中滿是快意。
“竟然聚集了這麼多啊,就讓我好好褒獎你們一番吧。有了這股能量的幫助,三重零調製的速度就能大大加快,不需要一個月,只要短短二十四個小時,祂就能真正降臨到霸界王星見的身軀之中,作為最終、最強的霸界王,將這個宇宙歸於永恆的安寧。”
“咕……我們不會……讓你得逞!”強行壓下了反胃,十代拼盡全身的力氣,才堪堪將決鬥盤橫在身前。但透過他顫抖的手臂來判斷,憑他此時的狀態想要決鬥……無疑,是無稽之談。
“我們……不會讓你得逞……哪怕拼上生命……”
身為決鬥學院的校長,鮫島一步踏出,聲音沉悶。雖然說得鏗鏘有力,但他的聲音之中卻帶著一絲遲疑與悲觀,顯然是對此不抱甚麼希望的。
就憑他們此刻體力耗盡的半殘狀態,拿甚麼去跟以逸待勞、處於全盛狀態的霸界王拼?有這個實力嗎?
沒有啊!
似乎是看出了眾人眼中的悲觀,霸界王遊戲重新回覆了雙臂抱胸的姿勢,聲音悠然:“嘛,也不用這麼悲觀。說實話,你們對我們而言,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除了極個別感興趣的物件外,我們是沒興趣親自下腳把你們踩死的。而且,我們的賭約,依舊有效。”
“因此,在抽空傳送門的能量前,就這麼放你們回去,回到你們原本所在的地球,也不是不行。”
“納尼!?”聞言,克羅諾斯教授忍不住一步踏出,面露希冀之色,“真,真的嗎囊諾內!?”
“真的喲。我可是信守承諾的。”
說著霸界王轉頭看向赤馬零兒和海馬,笑道:“喂,我要放走這些人類,沒問題吧?”
“我無所謂。”赤馬零兒欣然點頭,“反正註定無法集齊行星卡的人類,也只能作為旁觀者,等待我們分出勝負了。就隨他們去吧。”
“……哼。”冷哼一聲,海馬用鼻孔俯瞰著下方的倖存者們,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遊城十代,被選中的救星主,他也要給我滾回去。只要他離開這個宇宙,十張行星卡就絕對不可能齊聚了。”
“……嘛,這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了。”霸界王遊戲聳聳肩,朝著蟲洞的方向伸出一根手指。一股詭異的吸力憑空而生,引導著蟲洞中七彩的光輝湧入霸界王的指尖。隨著時間的流逝,連通兩個宇宙的大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收縮。LV視鏡上,原本處於滿值狀態的充能槽,正在緩慢但堅定地流失!
“十分。我只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趁著傳送門還沒合攏的時候,想要回去的人就穿過蟲洞回去吧,回去靜靜等待著,最終審判的降臨。”
頓了頓,霸界王遊戲的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險惡:“當然,如果你們想要在臨走前展示一下人性的醜惡,我也是不介意的。不如說請務必這樣做。光是站在這裡吸收能量,也是挺無聊的,幫我稍微找點樂子吧。”
“……可惡……”地面上,決鬥學院的師生們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霸界王這是……把他們當成供他取樂的小丑了嗎!?
“哼,無聊。”海馬冷哼一聲,似乎是對即將到來的鬧劇不感興趣,全身裹挾著純白色的氣焰,導彈一般朝遠處衝出,只留下一句狂傲的話語,迴響在無邊的曠野之中。
“霸界王,三重零,洗乾淨脖子等著吧,很快,最終決戰就要打響,決定所有宇宙命運的時刻就要到來了!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嘛,他這麼說哦。”赤馬零兒笑嘻嘻地揮了揮手,“那麼我也……適應這具身體,還需要一段時間啊。我就不打擾了——決戰時候再見吧,霸界王。”
話音落下,他狠狠一腳踩在一無所有的空中,在轟鳴的音爆聲中拍開空氣,朝著與海馬相反的方向飛去。
“……好了。”將目光從天邊收回,霸界王遊戲低頭看著腳下的倖存者們,淡淡說道,“時間已經過去一分鐘了,還剩九分鐘。抓緊時間哦。”
“……”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忍不住陷入了沉默之中。那逐漸縮小的傳送門,彷彿塗滿了蜜糖的陷阱,只要朝前一步,就能遠離危險與未知,回歸他們熟悉且平靜的世界之中,擁抱日常。但是這麼做,就等於是把自己的生命歸屬權,送到了別人的手裡。
三重零、DARKNESS、破滅之光,即將開展最終決戰。無論勝利者是誰,他們人類的下場,都不可能會好到哪裡去。
但是,就算留在這裡,他們又能做些甚麼呢?行星卡被三人均分,想要集齊不能說非常困難,只能說如同上刀山下火海。希望是那麼的渺茫,就連一絲散發著微弱光亮的火星都看不到。
那麼,假如結果都沒有變化的話,與其孤獨地死在異鄉的土地上,不如……死在故鄉。
有人猶豫,有人意動,更有的人乾脆行動起來,朝著蟲洞的方向,踏出了一小步。
小小的一步,卻在針落可聞的環境中,爆發出了出乎意料的聲響,如驚雷般,迴響在眾人的心頭。
只見,被奧布賴恩攙扶著的水母頭少年,遊城十代,輕輕推開了黑人少年,腳步略有些蹣跚,一步,兩步,朝半空中逐漸收縮的蟲洞方向走去。
驚訝、不敢置信、茫然、憤怒、輕蔑……這種各樣的情緒在倖存者們的心中沉浮。
你怎麼……
怎麼會……
為甚麼……
你怎麼能……
懦夫……
但是最終,這些情緒都沒能化為語言、訴諸於口。
因為他們都明白,這名被行星卡選中、揹負著救世主職責的少年,還只是一名國中一年級的學生而已。
十五歲的國一少年!
他戰鬥到現在,已經……做得夠好了。哪怕是再冷酷的人,都沒有辦法苛責他,要求這名少年做得更多、更好。
半空中,霸界王遊戲俯瞰著地上的遊城十代,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終究還是……難當大任嗎?
他甚麼都沒有說,只是如同一個旁觀者一樣,靜靜俯瞰著,等待遊城十代做出他的抉擇。
地面上,十代來到了蟲洞的正下方。一股不強也不弱的吸引力託舉著他的身體,只要他想,就能像鳥兒一樣飛起,回到蟲洞另一邊的世界。那熟悉的碧海藍天、白雲悠悠的和平世界去。
十代靜靜佇立著,站在血月的世界裡,隔著蟲洞,遙遙凝望那個美好的世界。
良久後,他發出一聲悠然的感嘆:“這片風景……我已經牢牢銘刻在腦海裡了。”
隨後,他緩慢、而又決絕地,後退了一步。
“我要留下來……留在這裡戰鬥。”
“人類的未來,世界的未來,不能交給三重零,任由它們肆意妄為。”
“我會全部……守護到底!”
十代猛地抬頭,仰望著頭頂的霸界王遊戲,金色的眼眸如鷹隼般,銳利非凡。
那孤傲的姿態,如同……肩負世界前行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