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卡,以及決鬥怪獸之父:貝卡斯……”十代伸手握住了漂浮在眼前的卡片。赤紅色的曉之靈氣自動散去,顯露出卡片原本的姿態,正是代表太陽的行星卡:【至尊太陽】。
迎著眾人疑惑的眼神,霸界王遊戲雙臂抱胸,語氣淡然:“我之所以接受天馬太陽……特拉戈迪亞的提議、將他收為手下,只是想看看他的野心能支撐他走到甚麼地步而已……而事實證明,廢物就只是廢物而已,不堪大用。”
“貝卡斯,這傢伙沒有一點用處,就當做是當我看到好東西的添頭,送給你們好了。”
“……但是霸界王遊戲,賭約中最重要的東西,我們還沒有收到!”赤馬零兒一步跨出,大聲說道。
“連通兩個宇宙的傳送門是吧……放心,我遵守約定。”霸界王遊戲微微頷首,“當我把想說的話說完後,就會撤回這具剪影分身中的力量。到那時,這個傳送門就任你們處置好了。”
將目光從零兒身上收回,霸界王的視線重又停留在十代身上:“十代少年,我知道你——準確來說,我知道你所掌握的那股力量,【超融合】的存在。”
“……那又如何了?”十代緩緩將決鬥盤橫在身前,剛剛回復褐色的瞳孔,重又被凌厲的金色所浸染,“霸界王……三重零也覬覦超融合的力量,想要從我手中奪走它嗎?”
“否定的。”霸界王遊戲悠然道,右手食指輕點著太陽穴的位置,“恰恰相反,讓我告訴你一件好事吧,十代少年。”
“……好事?”十代一臉不信,那表情彷彿在說:你說的話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
“嘛,信不信由你就是了。事實上,我們霸界王,每個人都保留著自己原本的個性,只是在曉之靈氣的鼓動下價值觀發生了變化,一切以毀滅智慧生物為最優先事項而已。”
霸界王遊戲的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笑意:“你就當成是……遊戲王武藤遊戲殘留的些許不忍作祟好了。”
“你應該知道,三重零、DARKNESS、破滅之光之間,是存在聯絡的吧?”
“納尼!?是這樣的嗎!?”決鬥學院的師生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們可從來沒聽說過這回事啊!
“……聯絡……嗎?”萬丈目微微眯起雙眼,眼中深淵般的黑暗湧動。
要說有沒有聯絡,確實有,就是互相都想幹碎彼此——就僅僅是這個程度的聯絡而已。
當然,他並不知道,霸界王遊戲口中的所謂“聯絡”,在他的耳中,和在十代的耳中,意思是完全迥異的。
“……所以呢?”十代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想起了之前的幻境中,DARKNESS透露給他的資訊。
原初的宇宙之卵,破碎為三大存在。三重零是“正義”,DARKNESS是“愛”,破滅之光是“責任”。
這三體都是過於極端化的感情。過激的正義會毀滅包括自身在內的一切,過量的愛會將一切埋葬在無光的深淵之中,過激的責任則會化為純粹的暴力。
“就是說……無論是三重零、DARKNESS,亦或者破滅之光,都是天體級別的巨大災害,僅憑目前人類的文明,是沒有絲毫勝利的可能性的。擺在這個宇宙面前的道路,唯有毀滅,就僅此一條而已。”
霸界王遊戲語氣悠然,彷彿在說著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但是,仍然有一個取巧的方法……相悖的意志重新合而為一,原初的宇宙就會顯現……我這麼說,你能夠明白嗎?”
“原初的……宇宙?”
人群之中,萬丈目歪了歪頭,一臉茫然。
到“唯有毀滅一途”之前他都是完全能夠聽懂的,但是那之後,又是相悖的意志,又是原初的宇宙,那是甚麼意思?
他最討厭謎語人了,能不能說明白點!?
而高高在上的霸界王遊戲絲毫沒有給他開小灶的意思,不如說他可以選擇的就是這種讓其他人半懂不懂的說法——十代懂就行了,三重零的事你們不用搞那麼清楚!
“而其中必不可少的力量,就是……”
驟然從霸界王遊戲口中聽到了堪稱瘋狂至極的計劃,十代的瞳孔猛地收縮,隨後緩緩擴散。他以細若蚊嚀般的聲音,喃喃自語道:“超……融合……”
“當然,用於限制曉之靈氣的十張行星卡,也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霸界王遊戲雙臂抱胸,欣慰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那麼,信與不信,做或不做,就由你們人類自己去商量吧。我的話說完了,現在就讓我遵守賭約,把這連通兩個宇宙的傳送門贈與你們吧。”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赤紅色的氣焰開始以霸界王為圓心收縮。扭曲空間和宇宙的傳送門,重新顯露出其波瀾萬丈的瑰麗色彩,如星河盤旋。
“太好了!如此一來,總算能夠回家了!”
“謝謝,太謝謝你了,新生……不,十代,你是我們的英雄啊!”
“萬,千,百,十代桑最強!!!”
隨著一切的塵埃落定,原本暴躁甚至口吐芬芳的學生們紛紛一轉原本的態度,對拯救他們的十代露出了一副“我從出生起就單推你了”的態度,獻上發自內心的稱讚與歌頌,甚至將他當成國王、皇帝對待。人類的悲喜總是這麼突如其來。
人群之中,奧布賴恩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放下了搭在腰間的手,取而代之的是雙手鼓掌,獻上了發自內心的褒獎。他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微笑,為十代能夠跨越難關獲勝而感到由衷的喜悅。
他是拿錢辦事的傭兵,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希望事情發展到,不得不對曾經患難與共的戰友扣下扳機的地步。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
驟然響起的聲音讓所有的嘈雜如同按下了暫停鍵一樣,猛然停滯。眾人抬起頭,只見他們頭頂,扭曲空間的傳送門中央處,霸界王遊戲那赤紅色的剪影若隱若現、似乎即將消散,而他斷斷續續還帶著一絲噪音的聲音,就是他給在場眾人留下的臨別禮物。
“萬攻精靈的攻擊互相碰撞……滋滋……確實能夠開啟通往精靈世界的大門……但是……並不持久……大概只有十幾秒左右……”
“之前是我……用曉之靈氣……強行拓寬……空間……穩定……在我離開後……幾秒就會……消失……開啟大門後的空間……不穩定……再次試圖開啟會引發……空間崩潰……攪成基本粒子……冷卻時間……一個月……”
“祝你們好運~”
最後一句輕佻的問候是無比的清晰,讓人彷彿能在腦內腦補出海星頭少年一臉“所累瓦多噶那”的表情掀開覆蓋卡的畫面,而且那張蓋卡絕對是陰間貼紙,技抽啊千查啊大宇宙啊大逮捕啊甚麼的。
尚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隨著一陣彷彿電視訊號不好的雪破圖閃爍,霸界王遊戲的剪影徹底消失。而立即,像是為了印證他話語的準確性一樣,失去了曉之靈氣力量維持的傳送門輕微地震顫起來,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中心收攏。
它在收縮,就像是海平面的小小漩渦一樣,在暗流平息之後,就會消失!
“什——”
眾人忍不住驚撥出聲。他們費勁千辛萬苦才跨越了霸界王遊戲的試煉,但如果傳送門就此消失,一切就全部白費了!就像霸界王說的那樣,因為空間的不穩定,假如他們在一個月的冷卻時間內試圖開啟第二個傳送門,有極大的機率引發空間亂流,將一切攪成齏粉!這可不是嘴裡喊著“用勇氣去彌補!”就能搞定的問題啊!
“別愣著!所有精靈使,召喚你們的精靈!”
赤馬零兒低吼一聲,猛地將三張卡片拍在了怪獸區域:“赦俿王,零神零兒,聖母頌歌!無論如何都要維持住傳送門!”
見狀,快鬥也立刻跟進:“極光之化身,就此降臨!銀河眼光子龍皇!”
而隨後,其他的精靈使們也紛紛反應過來,將寄宿著精靈的卡片往決鬥盤上拍去。
“新宇俠剛剛受傷……拜託了,惡刃死魔,于貝爾!”
“打樁武裝龍!給我上!”
“永續魔法憤怒的悠悠……悠悠,悠悠,悠悠,落單悠悠,疾行機人雙球悠悠……啊,最後一個不對嗎?”
“……”
無數只或大或小、造型各異,或猙獰或帥氣或美麗的怪獸沖天而起,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朝著那迅速收縮的傳送門注入能量,試圖以此來維繫住其存在。
只是很遺憾,“開啟”傳送門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但“穩定”地“維繫”住它所需要消耗的能量確實一個恐怖的天文數字。即使卡片精靈們使出吃奶的力氣拼命輸送能量,傳送門閉合的速度也僅僅是緩慢了那麼一丁點。它依舊在以無法挽回的勢頭,急速收攏。
“咕……歐諾類霸界王,難怪會立下那種賭約,為此甚至賭上了最重要的行星卡【至尊太陽】!”十代狠狠一揮拳,眼中滿是悔恨與憤懣,“我中計了……霸界王遊戲,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我,而是為了單純的拖延時間而已!現在的我們,已經沒有辦法阻止——”
話剛說到一半,一道熒光猛地從他眼前劃過。十代一愣,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只見之前被他捏在手中的行星卡,已經不見蹤影。
天空之中,隨著霸界王遊戲的離去,六張行星卡像是失去了目標一樣,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之中,沒有了動作。而就在這時,一道散發著熒光的卡片直衝而來,猛地衝入了六張卡片的正中心處,正是行星卡【至尊太陽】。
隨著太陽的加入,其餘六張卡片彷彿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自發改變了排列形式,以中心的【至尊太陽】為軸心搭建出了六枚大小不一的圓環,彷彿在模仿著真實的太陽系軌道一般,自發運轉著。由卡片所構成的虛擬太陽系散發出一束朦朧的光芒,朝急速收縮的傳送門籠罩而去。
全新的變化讓眾人的心中再次浮現出了希望。在他們期待的眼神中,行星卡的力量作用於傳送門,讓其閉合的勢頭微微一頓,出現了剎那間的停滯。
但是,僅僅是剎那而已。尚未集齊的行星卡,也力有未逮,哪怕竭力阻止,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連通兩個宇宙的大門,逐漸合攏。
“怎麼會……已經……沒有希望了……”
手段已經出盡,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人為他們提供幫助。一些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學生忍不住破口大罵,更有甚者直接跪地痛哭起來,絕望的陰霾壓在所有人的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
明明他們的人生還尚未開始,明明他們還不曾體會過社會的美好與險惡,就要在這血月照耀之下的世界上凋零了嗎?
“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成熟而穩重的聲音響起。
是赤馬零兒。他平時總是板著的撲克臉上露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下,高高舉起右手,朝半空中的傳送門指去。
“你們看,傳送門關閉的速度,慢下來了!”
“而且,門的另一邊,有甚麼東西存在!”
聞言,所有人都悚然一驚,懷著僅剩的一絲希望,抬起了頭。
事到如今,還有誰能夠……對他們施以援手嗎?
決鬥學院的師生們凝神看去,只見確實如零兒所說,傳送門閉合的速度再次下降,幾乎凝滯在半空中,到了無法用肉眼辨別的程度。而在傳送門的另一邊,顯現出的是懸浮在空中、散發出朦朧熒光的三張卡片,以及……
不同於此處血月照耀的,藍天白雲!
“滋滋滋——”
刺耳的電波聲迴響在所有佩戴LV視鏡的決鬥者耳畔,隨後,人類的聲音,有模糊變得清晰——
【這裡是地球,這裡是地球,決鬥學院的倖存者,如果你聽到這段廣播請回話!】
【這裡是地球,這裡是地球,決鬥學院的倖存者,如果你聽到這段廣播請回話!】
【這裡是地球,這裡是地球,決鬥學院的倖存者,如果你聽到這段廣播請回話!】
聲音自始至終,都在焦急而執拗地迴響著、重複著,一次又一次。而所有的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沒有一個人開口。
連續的大起大落,已經把他們嚇成了驚弓之鳥。他們生怕眼前的變化是自己過於絕望而產生的幻覺,一旦自己做出輕微的反應,就會從夢中驚醒,繼續迎接無盡的覺悟。
最終,依舊是赤馬零兒做出了表率。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平復激動的心情,隨後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平靜,如波瀾不興的湖面。
“這裡是……決鬥學院的倖存者。”
“我們,還活著。”
【……】
片刻的寂靜後,另一邊傳來驚喜交加的歡呼聲,不過只維持了短短的一瞬間,就聽“滴”的一聲,另一個波段接入了通訊之中。只聽一道沉穩的男聲響起,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喜悅的笑意:
【這裡是海馬圭平。赤馬零兒,我就知道你是個不會輕易死掉的男人。】
【好了,敘舊就等到一切結束之後——現在,倖存者們,舉起你們的決鬥盤。It’sDUELtime。你們的對手,是整個一號地球的決鬥者,人數在三十億左右。】
【並非人人都是決鬥王那個級別的強大決鬥者,因此我們用量來取勝——】
【用三十億倍的決鬥能量,來打通次元之間的屏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