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感覺,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了。”跟著于貝爾穿行於茂密的叢林間,吉姆突然說道。
約翰微微一愣:“你也有這種感覺嗎?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來著……”
“不是錯覺。”于貝爾淡淡說道,“越是前進,高等精靈的氣息就越是強盛。而且,這還不是它們全部的力量……似乎,只是透過縫隙流露而出的一部分氣息而已。”
聞言,十代眉頭一皺,全身肌肉繃緊:“是……前來襲擊的,霸界眷屬嗎?”
“……不,我想我知道那大概是甚麼東西。”狹長的雙眼睜開,其中閃過一道精芒。大德寺老師加快了腳步。
“決鬥學院的地下,封印著決鬥怪獸之父貝卡斯模仿‘三幻神’而創造出的‘三幻魔’……雖然是禍亂世間的邪魔,但它們確實是擁有著與幻神相近的力量的。如果這份力量被邪惡之人掌控,或許會引發比霸界王還要更大的騷亂也說不定……”
“如果那是遊無極的目標的話,我們要抓緊時間。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如果他的目標真的是三幻魔的話,早在決鬥學院的時候,他就應該動手了才對,為何要等到現在……而且,為甚麼要特意帶上那個早乙女麗……”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了腳步。走在他身後十代、約翰和吉姆正在聽他說話,一時不察,一個接一個地撞在了前人的後背上,引發了慘烈的連環追尾事故。
捂著鼻子,十代的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怨念:“不要突然停下來呀……”
大德寺老師沒有理會他,而是盯著不遠處的天空,微微出神:“恐怕答案,很快就會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就在眾人疑惑時,大地震動,樹木倒塌,驚起無數八汰烏。
遠處的樹林之中,七座尖頂的方塔升起,圍繞成圈。明黃色的能量在方塔的尖端閃爍,湛藍色的雷光奔騰,化為弧形的線圈,將七座方塔勾勒。
七精,解門!
……
早乙女麗陷入了靜謐而深沉的夢境之中。
在夢中,她並非作為人類出生、長大,而是烈火中誕生的精魄。她的生命是如此悠長,悠長到在腳下的這顆星球還是漆黑的烈火地獄的時候便已經存在。
她在烈火中嬉戲、遨遊,不與物質世界進行任何互動,卻又無所不在。
那之後,生命誕生,最初是極其原始的原核生物,隨後細胞開始分裂。奇蝦、鄧氏魚、昆蟲、最初的哺乳類、恐龍……
最終,靈長類誕生了。
火焰被崇拜,她亦受到崇拜。火神、太陽神、光明神……這一系列的頭銜,被按在了她的身上,而她既不拒絕,也不接受,一如古老的過去。
她是火焰的精靈,僅此而已。
在漫長的演化過後,這一切的傳說、神話被集結,締造出了一個集火焰之大成者的神明。其名為——
阿胡拉·馬茲達。火神,智慧之神,善神。波斯神話的至高神。
首次的,少女獲得了能夠憑依的身軀,能夠與物質世界進行互動。她以好奇的心情接觸著世間的森羅永珍,並以火焰的力量施與信奉她的人以慈悲。
隨後——
惡意、戰爭、殺戮、鮮血、蹂躪、虐殺。
她被崛起的一神教貶低、輕蔑,斥為地獄中的七十二惡魔之一,為某個國王所奴役。
惡意、憤怒、憎惡、殺意……這些情緒首次,在她純粹的心靈中蔓延。
於是,如他們所願,滔天的火雨從天而降,將名為“索多瑪”的聖城焚為火海。
自那一天起,善神墮為惡魔。萬善源神阿胡拉·馬茲達,成為了——
神炎皇——烏利亞!
“!”從噩夢中甦醒,少女猛得睜開了雙眼。
冷汗將她的額頭和後背浸溼。剛剛的夢……彷彿她親身經歷過的事情一樣。僅僅是回想,就有漆黑的憎惡在胸口流淌。那究竟是……
“醒來了嗎?”男性的聲音響起。少女抬起頭,只見黑髮黑瞳的俊美青年正坐在地上,臉上掛著邪異的笑容,漆黑的瞳孔深處,有深淵般的黑暗流淌。
“喲,睡美人。還記得你昏迷前發生了甚麼嗎?”
“……不用你多說,遊無極。”早乙女麗冷聲說道。雖然陷入狂暴狀態的她無法控制自心底湧出的暴虐,但記憶可是完全保留了下來的。
少女環顧四周,開始打量起自己目前身處的環境來。此時,她已經不再決鬥學院的決鬥場地,而是身處一片空地的中央,周圍環繞著濃密的樹林,似乎是被學院封閉的“禁林”的某處。七座石制的尖頂方塔坐落於空地的邊緣處,彷彿某種分割線一樣。
少女扭動身體,讓雙腳踩在地面上。她發現自己的身下,是與方塔同一材質的石制祭臺,而遊無極正坐在祭臺的對面。此時此刻的場景,彷彿是古代的活人祭祀儀式,早乙女麗被作為祭品獻祭給神明,以求平息偉大存在的怒火。
“……這算甚麼,惡趣味的角色扮演遊戲嗎?”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黑髮黑瞳的青年身上,早乙女麗秀氣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我應該配合一下嗎?八嘎很太無路賽?很太不審者?”
“……你的腦子裡都裝了些甚麼東西……”遊無極臉上的邪笑有些維持不住,微微抽搐,“桀桀桀,我要把你獻祭給三幻魔,獲得強大的力量……”
“好了閉嘴。”少女伸手比了個手勢,隨後默默垂下小腦袋,“我……多少也猜到一點了……”
“遠遠超出常人的力量也好。夢裡的事情也好。師父特意收我為徒的原因也好。剛剛的暴走也好。這種事情,我多少……是有一點自覺的。”
沉默片刻,少女又抬起頭,盯著對面的遊無極,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起來。空氣開始升溫,隱約的“噼啪”火焰躍動聲從不知何處傳來,少女棕色的瞳孔,開始朝著火焰般熾烈的紅,逐漸轉變。
“那,麼。你想說的事情,還不只如此吧?”
“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會,長?”
“或者,用更加讓人懷念的稱呼比較好?”
迎著著少女熊熊燃燒的瞳孔,遊無極略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啊……那甚麼,我的演技,就這麼差嗎?”
早乙女麗咬著銀牙,露出奶兇奶兇的表情,惡狠狠地瞪視著遊無極,一字一頓道:“和演技無關……現在的我可以感覺到。”
“你,會長,那個赤馬零兒,還有師父……你們的氣息,根本一模一樣啊!!!”
下一秒,爆炎轟鳴,熾烈的火焰化為繚亂的火龍,盤蜷於少女的周圍,高昂龍首,發出震天的咆哮。兇戾而狂暴的氣勢席捲全場,灼烤著周圍的一切。
立於烈火的中心,早乙女麗的瞳孔徹底化為鮮烈的赤紅。其中,有忿忿,有不滿,有惱怒……各種各樣的感情雜糅在一起,讓少女的眼神非常非常的……複雜。
“角色扮演……很好玩,是嗎?”
“……嘛,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遊無極的外形如水波般消散,露出了其下眼神同樣複雜的星見瞳本體。
他捏了捏鼻子,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心虛和愧疚:“那甚麼,那時候你還小……我不想把你也捲入其中……我的良心也很痛……?”
聽著少年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辯解,早乙女麗氣笑了。
露出了甜美可愛的笑容,藍髮紅瞳的少女將左手的決鬥盤橫在了身前。
當然,赤紅色的瞳孔之中,只有冷厲。
“你他媽還有良心這種東西?屬實給老孃整笑了。”
“老孃那麼喜歡你……那麼那麼的喜歡你。拼命拼命拼命變強了,發誓要把你從三重零那裡奪回來的……而你,就扮演成會長,在旁邊看著,一句話都不說?你就看著??就看著???”
“你【嗶嗶嗶嗶嗶】的有個雞掰的良心!星見瞳,我焯!!!”
五年以來積累在心中的感情化為過激的話語一次性噴薄而出,少女眼眶泛紅,惡狠狠從卡組頂端抽出5張卡片。
“你媽的星見瞳,老孃今天要打死你!”
“呃……”星見瞳張了張嘴,最終嘆息一聲,將決鬥盤橫在身前,甚麼都說不出來。
雖說是為了讓麗獲得能夠支配神炎皇的強大意志,但這事他做的真心不地道。他被暴打一頓也是活該!
當然了,如果他不反抗,那隻會讓麗更加氣惱也說不定。
因此,星見瞳的眼神銳利起來,甚麼良心啊愧疚啊暫時被他拋之腦後:“那麼,向我展示你的一切吧,麗。這是天獄流最後的……出師考核了!”
“【嗶嗶嗶嗶嗶】”——理所當然的,得到了少女過激的語言問候。
假裝甚麼都沒有聽到,星見瞳同樣從卡組中抽出了5張初始手卡。
“DUEL!”
【星見瞳LPROLL點:4】
【早乙女麗LPROLL點:3】
“由我來先攻——後攻永遠是坑BEAT必須要面對的難題之一,麗,如果你沒有對此準備好對策的話,我可不能就這麼把天獄流這塊招牌交給你啊。”
聲音微微一頓,他從手卡中挑出一張,向著少女展示:“手卡中的【天獄之王】,效果發動!這張卡持續公開期間,場上的覆蓋卡不會被效果破壞。”
宏偉的岩石巨人虛影浮現在星見瞳的身後,予覆蓋卡以加護。
“……嘖,後手……”早乙女麗也稍微冷靜了一點,紅著眼睛看向自己的手卡。要婊死那個【嗶嗶嗶嗶】的【嗶】,熱血上頭的亂打一氣就是找死。
“然後,我通常召喚怪獸——來吧,小藍!”手指在卡背上輕點兩下,星見瞳將卡片輕輕放在了怪獸區域,“【半龍女僕·洗衣龍女】!”
灰色的次元壁憑空浮現,連通著無比奢華的海景大別墅,勤勞而美麗的半龍女僕們正在其忙碌。庭院的草坪上,看起來冒冒失失的藍色女僕抱著一大筐衣服,正在飛奔。
就在這時,小藍的前方,次元壁突然出現。少女一時剎車不及,整個人直接撞入了次元壁,跨越遙遠的空間,轉移到了星見瞳的怪獸區域。
“……唉?”場景的轉換讓小藍露出了懵圈的表情。下一秒,保持著飛奔姿勢的她一腳踩在了凸起的石塊上,手中的衣服脫手而出,整個人也變成了滾地葫蘆。
“嗚哇!”
本質上是巨龍的小藍身體非常結實,沒有受傷。但是她抬起頭、看到滿地沾染灰塵的時候,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吸了吸鼻子,淚珠在眼睛裡打轉。
“又,又來了……洗衣龍女困境……”
“……那確實是挺困境的。”在麗看人渣的眼神下,星見瞳忍不住扶額,打了個響指。源數的輝光閃爍,將滿地的衣物丟去了宇宙的彼方。
“小藍,別鬧,打牌呢。”
“甚麼!?”小藍渾身一震,這下子是真的沒繃住,一下子就淚眼婆娑了,“我居然進構築了!?是狗K給我出甚麼調整了嗎?還是說我的效果被源數成了半龍女僕的割草?嗚嗚嗚,我太高興了,主人,今天我要給你口……”
“臥槽閉嘴!”星見瞳一把捂住了口無遮攔的女僕的嘴,“你再廢話我就再也不用你了!”
“唔唔唔唔唔唔……”小藍拼命點頭,露出了雖不明但理解的眼神。
對面,早乙女麗一臉看到髒東西的嫌惡表情,大拇指朝下一點,隨後狠狠劃過咽喉。
“……總之,決鬥繼續。”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唯一的弟子眼中已經無可挽回的星見瞳嘆了口氣,生無可戀地一揮手,“小藍,效果發動。同名卡1回合1次,這張卡召喚·特殊召喚成功的場合才能發動。從自己卡組上面把3張卡送去墓地。”
隨著他的解說,小藍小手像爪子一樣揮來揮去,露出了奶兇奶兇的表情,好像在說:嘎哦!老孃很厲害吧!一樣。
“茫堆嗎?”麗柳眉一挑,直接將1張手卡插入了魔陷區域。
“C2,陷阱卡:【無限泡影】。以洗衣龍女為物件,效果無效。”
小藍渾身一震,表情垮掉,整條龍頭上瀰漫著強烈的低氣壓,蹲在地上開始畫圓圈。
怎麼小藍都泡的,你是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