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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76 霸王

2023-08-06 作者:衝浪檢察官

彷彿被塞進滾筒洗衣機裡一樣的強烈眩暈感與空間的錯亂感傳來。那之後,當十代回過神來時,他所處的空間已經不再是寬敞而整潔的決鬥學院教室,而是漆黑昏暗的城堡大殿。

黑暗凝結,如同遮蔽天日的帷幕。電閃雷鳴,如同生靈的哀嚎。陰影瀰漫,如同魔物的嘶吼。至高的黑暗王座上,身披漆黑鎧甲、金色瞳孔淡漠無情的黑暗霸王端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孤身闖入黑暗中的無謀者。

十代與王座之上的霸者對視,眉頭微微皺起。他還沒有搞清楚目前的事態,而且……那雙眼睛,總給他一種,熟悉到令人作嘔的感覺。

下意識地,他就想要對那雙瞳孔的主人傾注敵意。因為那黑暗中的人影,是會對他身為“遊城十代”這一存在的事實產生動搖的存在。

心中的直覺告訴他——趁現在,趁著自己還是“自己”的時候,毫不留情,徹底擊潰對方!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只要打倒你就沒有問題了,對吧?”十代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橫在身前的手臂上,決鬥盤自動展開。水母頭的少年緩緩俯下身體,像是蓄勢待發的兇獸一樣,瞳孔銳利。

“就像我可以理解這回事一樣……你也可以理解我的想法,對吧?”

沒有理會十代的質問,那人影依舊端坐於王座之上,依舊以無情的眼神俯視著十代,如同高高在上、理所當然的支配者一樣。

十代的身後,于貝爾的身影由虛化實。她以異色的瞳孔仰望著霸王,眼中閃過一絲無比複雜的感情。有喜悅,有哀傷,有釋然,有決絕。

“你……不,您在此刻現身,就代表時機已經成熟了……對吧?”

她的語氣充滿了唏噓與感慨,如同慰問多年不見的摯友。

甚麼意思?時機,甚麼時機?

尚不等十代將心中的疑惑化為問題抒發,高高在上的霸王便先他一步開口。他的聲音沙啞而冷酷,其中自有一股凜然的氣勢。但是正是這聲音,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十代,渾身汗毛炸起:

“質問。在你的眼前有兩條鐵軌,其中一條上綁著五名陌生人,而另一條上綁著你熟悉的摯友。遠處有一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駛來、無法及時剎住的列車。如果你甚麼都不做,列車會在碾過你的摯友後停下。如果你按下手中的按鈕,列車會碾過你不認識的五名陌生人。已知你既沒有讓列車停下來的方法,也沒有及時救出任何人的能力。此時,你會按下手上的按鈕,以五人的性命為代價,挽救你摯友的生命嗎?”

“我選擇把你個【嗶~】綁在鐵軌上!”十代瞳孔收縮,右手食指如劍般遙遙指向王座之上的存在,表情微微猙獰,“而且,不要用我的聲音提出這種狗屎問題!你究竟,是甚麼人!?”

“……嚯,把我也綁上鐵軌是嗎?這可是未曾設想的道路。”黑暗中的人形,那與十代如出一轍的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詫異,似乎真的被十代那破天荒般的思維震驚到了,“那麼,你想把我和誰綁在一起?五名陌生人,還是你的摯友?”

“你他媽……”十代正想破口大罵,卻被身後的于貝爾按在肩膀上阻止。

于貝爾用她那異色的雙瞳盯著十代,眼神非常嚴肅:“十代……回答他的問題吧。這是……你的,你們的宿命啊。”

那鄭重的態度讓十代全身肌肉繃緊,隨後又緩緩放鬆。沉吟片刻後,他將手按在於貝爾放在自己肩頭的手上,微微點頭:“我知道了。”

無論如何,于貝爾不會害他——這一點,他是百分之一千確信的。

於是,他抬起頭,凝視著黑暗中的王座,沉聲道:“我要把你綁在第三條鐵軌上,讓火車碾你三回啊三回。你只限制了我停車和救人的行動,卻沒有限制我建造出另一條鐵軌的行為,因此這是完全符合題意的。你應該知道,能夠使馭精靈的我想要做到這種事情,真是再也輕鬆不過了。”

“……透過打擦邊球,用小聰明做出了看似兩全其美的選擇……嗎?”呢喃著,王座上的男人緩緩站起,“但是,這世界並非總是那麼溫柔的。有的時候,根本就不存在兩全其美的選擇。如果我再限制你建造第三條鐵軌的權力的話……”

“那我就會讓精靈抱著列車飛上天空,讓所有人平安無事!”十代的語氣沒有絲毫遲疑,其中蘊含著強大的意志,“所謂‘不存在兩全其美的方法’不過是無力的悲觀主義者自暴自棄罷了。這世界上的一切悲劇,都是源自當事者能力的不足——只要我足夠強大,我就能阻止這世界上一切的悲劇!”

少年的聲音堅定而不容置喙,如同新生的王者般,理所當然地睥睨天下。

“……十代……”于貝爾凝視著少年的背影,眼神恍惚。像,真的……很像啊。在遙遠的歲月之前,你也是秉持著如此光輝而耀眼的覺悟,踏上了那條霸王之路的……

“但是在那條道路的終點,是神明般的淡漠與孤寂。”

冰冷而殘酷的聲音於黑暗中響起。高高在上的霸王一抖身後赤紅色的披風,緩緩摘下頭盔,露出了一張和遊城十代如出一轍的臉龐。但是雖然容貌如同映象,但那雙金色瞳孔中的冷酷與淡漠,卻是十代從來都不曾展露過的感情。

“你是……”十代緩緩眯起了雙眼。眼前的狀況,哪怕是他,也多少有點猜到了。

“事到如今,你想要做些甚麼?”

“你的意志,我已經充分感受到了。你所選擇的道路,是以力量阻止一切悲劇的道路。和遙遠時光之前的我,一模一樣。”一步一頓,霸王順著階梯,緩緩從王座上走下。他金色的雙瞳自始至終都凝視著十代的臉龐,不曾有片刻的偏移。

“因此我可以斷言——你註定會失敗。就像我所構建的國家一樣,你所構建的世界,也終將會步上破滅的結局。”

“想要打倒邪惡,就要成為邪惡。而當這世界上再也沒有其他邪惡的時候,我就變成了最大最強的邪惡。而即使我被打倒,亦會有嶄新的邪惡滋生——這正是無窮無盡的邪惡之連鎖。”

霸王的雙腳接觸地面,遙遙站定在十代的對面,與他相對而立。他抬起頭,靜靜凝視著水母頭少年,凝視著對方眼中閃耀著的光芒,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

“在漫長歲月的盡頭,我得出了最終結論——憑人類那脆弱的意志與靈魂,是絕無可能對抗他們靈魂深處與生俱來的邪惡的。因此,需要霸王。因此,需要……超融合。”

“超融合……”十代的眉頭微微皺起,“那是連次元都足以融合的偉大力量……你是想要融合召喚出統御十三個次元的至高神,以絕對的力量,將世界整個納於你的支配之下嗎?”

從電視上看到戰爭、壓迫、貧窮、飢餓與疾病依舊在世界肆虐的時候,十代也一度考慮過這個方法的可行性。但他自認為是個只在打牌上有天賦的元氣笨蛋,再加上帕拉蒂斯公司一直傾盡所能致力於貧困地區的基建,因此就否決了這個想法。遙遠的歲月之前,霸王就是試圖以這種方法來斬斷邪惡的連鎖嗎?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霸王微微搖頭:“否。次元神也不過是強大的生命罷了。就連創造多元宇宙的偉大存在,其力量也有極限所在,何況區區次元神。”

他並沒有顧忌甚麼,緩緩將自己那恐怖的計劃娓娓道來:“普通的融合,是將怪獸的力量合而為一,呼喚出更加強大的怪獸。而超融合並非如此,它是將事物與事物之間的‘邊界’模糊化,將原本不相干的兩個事物強制融合的偉大力量。有形之物、無形之物,無論是甚麼東西,它都能融合。其中,自然也包括……生物的,靈魂。”

“……靈……魂……”源自同一靈魂的本能讓十代立刻便反應過來,理解了霸王真正的目的所在。而那恐怖的結論,也成功讓他的瞳孔收縮成一個小點,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你的目的是,讓全宇宙生物的意志、靈魂融為一體,從根本上……斷絕一切的不公與紛爭!?”

霸王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淡淡說道:“生命總是奢求更多,渴求遠遠超越自身需求的資源,而這勢必會剝奪他人生存所需要的資源。而若是所有的生物都不分彼此、融為一體,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全宇宙無窮無盡的資源都為我們所有,不再有爭端、不再有不公、不再有戰爭。這就是至高無上的完美生命形式。”

“……你他媽的,真的是瘋了!”十代的露出了驚愕的表情,看著霸王——另一個自己的眼中,是滿滿的不敢置信,“無限寬廣的宇宙中,生命形式各不相同。或許確實存在共享意識的生物,但也存在擁有獨立意志的生物,比如人類。你想要將他們的個性全部抹殺,強行製造出一個獨享整個宇宙資源的究極生物嗎!?”

“變革總是伴隨著陣痛,而這陣痛,正是黎明到來前的黑暗!”霸王一抖身後的披風,眼神冷漠,將左臂橫在身前。與他漆黑臂甲融為一體,惡魔羽翼般的決鬥盤展開,強烈的漆黑氣流綻放,將他腳邊的一切都掀飛。

“你畢竟閱歷不足,無法得出和看遍歲月的我相同的結論。但是時間會證明一切——我的半身啊,被我吞噬,將身體交給我,讓我們完成未竟的事業!”

“你休想!我絕不會讓你這個瘋子為禍宇宙!”

十代狠狠一揮右手,話語之中隱藏著的,是至深的覺悟。為了“十代”還能夠使“十代”,為了“生物”還能夠使“生物”,為了“宇宙”還能夠是“宇宙”……他要賭上自己的一切,阻止覺醒的另一個自己,阻止……霸王!

“這世界由惡意、淚水與沉重如鐵錨的祈願構成。英雄……就溺死在這苦澀與絕望的海洋之中吧!”

霸王那冷酷的金色瞳孔之中,燃燒著憤怒、決意……等等眾多感情混雜而成的,冰冷的火焰。同一靈魂的不同時間段的意志,在此時此刻,賭上自己存在的全部理由,要將對方的一切都毀滅殆盡!

于貝爾的身軀漂浮在半空之中,緩緩向後退去,為霸王與十代的爭奪留出足夠的空間。她的眼神非常複雜,霸王和十代……她究竟更希望哪邊能獲得勝利?這……就連她自己,也無法分辨。

漆黑大廳的中央,面容相似、內在迥異的同一存在,相對而立,彼此的瞳孔之中,傾瀉著否定與拒絕之炎。

這是他人所無法插手的……“自己”與“自己”的爭鬥!

“來吧……”

“DUEL!!!”×2

毫無保留,二人異口同聲,動作也完全一致,如同互相的映象一般,從卡組頂端,抽出了5張初始手卡。

【十代LP】

【霸王LP】

決定“十代”命運的戰鬥,一觸即發!

……

現實世界之中,強烈的氣流席捲,將周圍的學生、課桌等器物全部掀飛。而漩渦的中心處,棕發的水母頭少年遊城十代,雙目緊閉,身體漂浮在半空之中,恐怖的力量無意識地化為浪潮,沖刷著周遭的一切。已經有離得近的學生被拋在了牆壁上,受到了輕傷。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吉姆推了一下頭頂的牛仔帽,驚魂未定地用胳膊肘頂了頂身旁的約翰——要不是他跑得快,現在他也被糊在牆上,要拜託別人把他摳出來了。

“約翰,你知道些甚麼嗎?十代……他發生了甚麼事?”

“不,我也……”約翰剛想搖頭,卻發現十代新的精靈:羽翼栗子球,在他身前上下飛舞,口中發出“克里克里”的聲音,一副眼淚汪汪的樣子,似乎在請求他的幫助。

“羽翼栗子球,你……”

“嗯……這個情況,我們不便插手。”遊無極不動聲色地插入其中,淡淡道,“雖然很想這麼說,不過事情應該沒這麼容易就是了。”

像是要驗證他話語的正確性一樣。只見漂浮在半空中的十代,眼皮微微抖動,緩緩睜開,露出了一雙……狂亂而兇暴的,兇獸般的瞳孔。

“啊啊啊啊啊啊啊!!!!!DU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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