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通常情況下,黑蝠鱝的稱號,都是由你們家族的嫡長子繼承的。我的摯……摯友,前任黑蝠鱝,也確實指定了,如無意外的話,由你,清道夫,來繼承黑蝠鱝的一切。黑蝠鱝的所有遺產,包括戰衣、蝠鱝巢等一切,都應該由你繼承。”
正義大廳中,玉座直視著清道夫的面罩,眼神無比嚴肅。
“你既然知道的話,那就……”
“但是,清道夫。黑蝠鱝相信你、引導你的前提是:你確實是那個家族的長子。你確實,是擁有巴利安超能力的‘人類’。但就我所知,事實……好像並非如此吧?清道夫……不,巴利安七皇的,納什?”
擲地有聲!玉座的話語宛如利刃一般,劃開結痂的創口,露出其下血淋淋的真實。
“那……又怎樣?”清道夫絲毫不為所動。他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隔著面罩的眼睛牢牢盯著玉座,其中蘊藏著堅定的覺悟。
“黑蝠鱝信任我……直到最後的最後都信任著我。我是他的搭檔清道夫,是人類、亦是巴利安人。這一點,輪不到你個公證人置喙吧?你只需要老老實實執行黑蝠鱝的遺囑就可以了——還是說,你這個‘市長’,想要扶持一個傀儡黑蝠鱝嗎?”
說到最後,清道夫已經拉著玉座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另一隻手也握緊了拳頭,蓄勢待發。
“……還真是暴躁呢。所以說,請你冷靜一點,清道夫。”抬手撥開抓著自己衣領的手,玉座整理了一下領子,“好吧,你身份的事情暫且不談……我想要請問你,清道夫。假如繼承了黑蝠鱝的全部遺物,你準備怎麼辦呢?”
“甚麼叫‘怎麼辦’?當然是繼承黑蝠鱝的意志,繼續作為英雄,守護這個世界的和平。還有……和尼德霍格那個混蛋,做個了斷!”清道夫理所當然地說道。在提到尼德霍格名字的時候,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顯然是恨到了極處。
“但是……是以清道夫的名義,對嗎?”玉座幽幽問道。
清道夫沉默了一會:“現在的我,還……沒有繼承黑蝠鱝名號的資格。”
玉座點點頭,表示理解。但隨後他又搖了搖頭:“但是很遺憾,我們沒有等你成長,成長到自認為足以繼承黑蝠鱝稱號的時間了。看螢幕。”
玉座伸手一指,只見正義大廳中的大螢幕微微一閃,開始播放起畫面來。
只見,無數面目猙獰、一臉惡相,把自己打扮得奇裝異服的怪人們,在各個城市攻擊市民、破壞公共設施。
“黑蝠鱝不在了,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啦,哈哈哈!”
“這個世界已經完蛋啦!沒有存在的價值!在死前不如痛快一把吧,哈哈哈哈哈哈!”
“高高在上的社會精英們慘叫起來和我們這些小人物也沒甚麼不同嘛,嘎嘎嘎,爽死啦!”
“這,這是……超級罪犯!?”眾英雄們面色微變。如此之多的超級罪犯……莫非尼德霍格,又準備搞事了嗎?
而玉座立刻搖了搖手,打消了他們的緊張:“啊,不是超級罪犯。只是一般的小角色而已。”
彷彿應徵著他的話語一樣,螢幕中的怪人們決鬥實力實在辣眼睛,沒幾分鐘就被趕到的警察放倒在地,扭送著押上了警車。
“模仿犯、黑幫、kbfz,還有反社會者……自黑蝠鱝離去後,彷彿去掉了頭頂的大山一樣。這些人渣敗類們,一齊開始報復性犯罪了。這種事情在世界各地發生,光憑正義聯盟的英雄,24小時連軸轉也抓不過來。因此,我們需要的不是某個具體的英雄,而是——一個象徵。”
“一個光明與正義的象徵。而重新塑造一個這樣的象徵,先不談大眾的接受度,時間上也來不及。因此……我們需要黑蝠鱝,需要他……從宇宙中歸來,重新領導正義聯盟,重新回歸到大眾的視野中。我這麼說,你可以理解嗎,清道夫?”
“就算如此,也沒有必要——”
“有必要。”玉座揮手打斷了凌牙的反駁,打了個響指。大螢幕上播放的內容一轉,來到了一個教堂中。
只見狹窄教堂的座位坐得滿滿當當,全部都是虔誠的信徒。他們雙手合十,低垂著頭,在對著他們的信仰祈禱。而他們祈禱的物件,赫然是……黑蝠鱝!
“因為和尼德霍格的那場戰鬥,世界範圍內已經有不少人,把黑蝠鱝當成了彌賽亞來崇拜。他們宣稱,黑蝠鱝不會死亡,而是會像復活的耶穌一樣,從宇宙的彼方歸來。屆時,他便會化身為正義之神,清掃一切邪惡。”玉座淡淡解釋道。
“無稽之談!黑蝠鱝只是一個人類而已。雖然他確實很強,但……已經離去的生命,是無法回歸的!”凌牙略有些激動地怒吼道,他的手再次朝玉座的衣領抓去,“這就是你的目的嗎!?讓人冒充黑蝠鱝,讓人們的信仰成為一個象徵,你這麼做到底有何居心!?”
而這一次,玉座沒有站著不動。他伸手抓住清道夫的手腕,一個過肩摔將其狠狠砸在了地上:“你這——大蠢貨!!!”
還不等清道夫起身反擊,他就被玉座抓著頭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而玉座的聲音迴響在他的耳邊:“別想著用混沌力量哦,如果動作太大,破壞了空間站牆壁的話,這裡的人類可都要完蛋了。”
“操縱民意、支配世界——我對那種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一切的目的,都是協助黑蝠鱝,完成歷代的世世代代傳承下來的職責而已!”
“世代的……職責?”一直作為局外人旁觀,甚至感覺自己是不是有點多餘的快鬥終於找到了機會,插嘴問道。
“創造一個沒有戰爭,沒有飢餓,沒有歧視,沒有壓迫。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皆有所養的世界。這就是黑蝠鱝代代傳承的終極目標,我們也切實地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但是——還是太慢了。我想讓這個速度,極大地加快!”
玉座一邊壓制著不斷掙扎的清道夫,一邊解釋道:“歷代的黑蝠鱝在剷除邪惡的同時,也嘗試過各種方法來達成目標。有的成為了發明家,有的成為了zf中的實權高官,甚至有一代黑蝠鱝成為了大國總統。”
“前一代黑蝠鱝,也就是我的摯嘔~抱歉,嗓子有點癢。我的摯友,選擇成為商業大亨,從資本上將這個世界往理想中的形態推進。他們都是成功的,都切實地為世界變好做出了自己的貢獻。”
“但他們也是失敗的,因為直到現在,我們離理想中的完美社會依然有遙遠到讓人絕望的距離。但是現在,在前代黑蝠鱝嘗試進入大眾視野後,我對這幾乎讓人絕望的目標,有了嶄新的想法。”
玉座的身下,清道夫的掙扎開始減弱。似乎他也想聽聽看,玉座“嶄新的想法”到底是甚麼。
“人類的歷史發展中,‘神明’這一存在留下了不容置喙的影響力。不論是至今人們仍然津津樂道的古代神話,還是中世紀歐洲的教皇、教會與十字教東征,都給了我以啟發。人類的慾望多種多樣,但要說他們會為了甚麼而奮不顧身、甘願自我犧牲的話……除了愛,就是信仰。”
“是的,信仰!如果,我是說如果。黑蝠鱝成為全人類的信仰的話——他的話語就是神諭。他的憤怒就是神之怒。他的前方不會有任何人阻擋。他前進的方向就是全人類的前進方向。夢想中完美的社會——似乎,並不是遙不可及的樣子!”
玉座的眼中,燃燒著近乎狂信徒般的火焰:“如果是黑蝠鱝……我的摯友在此的話,他一定會理解我的!而你們……繼承黑蝠鱝全部遺產的人。你們並不需要有甚麼特別的行動,只要以黑蝠鱝的身份繼續打擊罪犯就好——其餘的一切,都由我來代勞!”
此話一出,在座的英雄們紛紛眼神閃爍起來。玉座的造神行動,有的認為確實可以一試,也有的嗤之以鼻。但是他們所有人對黑蝠鱝的遺產,都是躍躍欲試的!
‘成為黑蝠鱝嗎……好帥!我想要試一試!而且……8張遺蹟No.卡中,是否也包含著星光體的碎片呢?No.卡全部被球體場地炮送入了宇宙之中,星光體找回記憶也變得遙遙無期了。哪怕一點也好,我想要幫上他的忙!’這是遊馬。
‘黑蝠鱝的遺產……他的裝備、正義聯盟的空間站,無一不表明他的財力相當雄厚。如果得到這些遺產的話,陽斗的治療費用——’這是快鬥。
‘成為黑蝠鱝,好帥啊!!!不過,父親的樣子總感覺怪怪的……’這是啥都不知道,完全狀態外的紋章三兄弟。
‘哼,成為黑蝠鱝之後,神諭也就是梅拉古,以及各種資源也都會為我所用吧?到時候找到尼德霍格那個混蛋的藏身之處也就輕鬆不少了。而且……讓納什和梅拉古在我手下賣命,那畫面光是想想就美得讓人心醉啊!’貝庫塔一邊竊笑一邊做出六歲兒能打九十分的演藝。
“該死,我要阻止你!我不會讓你,玷汙黑蝠鱝的死亡!”清道夫掙脫了玉座的壓制,一拳揮出,被玉座輕飄飄地接住。
“當然,清道夫,想要阻止我非常簡單。無論我怎麼宣傳,如果黑蝠鱝本人不出面的話,一切就沒有意義了。所以,如果你不希望我的造神計劃成功,你就得成為‘披風爭奪戰’的勝利者。那之後,無論是公開宣稱黑蝠鱝的死亡還是怎樣,都由你自己的意志決定。”
“但是現在,將7張遺蹟No.卡回收,這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目標。這一點……你不反對吧?”說著,玉座打了個響指。
“啪!”的一聲清脆響聲迴響,正義大廳中的燈光全部關閉。一個玻璃罩從天而降,其中是一條漆黑的披風,其上繪製著黑蝠鱝那標誌性的魔鬼魚標誌。
“現在……事不宜遲。參加者,神諭,清道夫,加把勁騎士,銀河,紋章三兄弟,巴利安戰隊,共計12人。6小時後,我們在這裡集中——勝利者只有一人。誰手中持有最多的No.卡,誰就是最終的獲勝者,有資格繼承黑蝠鱝的全部遺產。”
“爭奪戰中,偷襲、暗算、結盟、下毒、陷阱、欺騙、搶奪……任何手段都允許使用。真正的英雄,本就時刻處於危險之中。6小時的時間,探索遺蹟,回收No.卡。你們可能會遭遇尼德霍格的手下甚至本人,在歸程中也要提防昔日同伴的偷襲。這對你們,是身心的巨大考驗。”
此言一出,英雄們看自己周圍的眼神立刻不對了。這是……完全無限制的終極大亂鬥!誰可以暫時結盟,誰可能會在背後捅刀子。自己一人探索嗎?如果被圍攻怎麼辦?遇上了超級罪犯又怎麼辦?這一切,都和昔日的英雄行動截然不同,充滿了……未知與危險!
“現在,我宣佈——披風爭奪戰,正式開始!”玉座狠狠揮下了右手。但是,沒有一個人離開——所有在座的英雄們都面色凝重。如果現在離開的話,會否……會成為眾矢之的,被所有人圍攻?
異樣的氛圍沉默著。直到——某個人站了出來。
“我說,現在也不用這麼緊張吧?雖然在之後會成為對手,但在No.卡回收之前,我們都是可以互相信賴的夥伴吧?”遊馬站在大廳中央,一臉真誠,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哪怕是現在,遺蹟中也可能已經有尼德霍格的手下潛入了。英雄們卻還在互相提防,哪怕是我也覺得非常愚蠢啊!”
“因此,我提議,我們將內部的戰鬥,放到No.卡回收之後吧!6個遺蹟,12個人。我們兩兩組隊,共同探索遺蹟,將No.卡回收。那之後,再回到正義大廳,決定最終的勝利者吧!”
遊馬的眼神清澈,話語中也是滿滿的真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