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最後確認一遍,亞美魯達。後勤人員負責幫我們癱瘓監控攝像頭與無線電訊號。那之後,你負責解決貝卡斯僱傭的決鬥者和保鏢,而我負責斬首行動封印貝卡斯的靈魂,沒錯吧?”星見瞳敲著膝上型電腦,對著正對面的紅髮青年問道。
劇烈的震動和空氣被劃破的聲音逼迫他扯著嗓子喊話,手中的膝上型電腦又大又笨重根本配不上“筆記本”這個稱呼。此時他們正在超音速飛機上,離貝卡斯的決鬥王國島嶼還剩大約15分鐘的空程。
“啊,就是這樣。你身為決鬥王,應該不至於連貝卡斯都收拾不了吧?”紅髮的青年冷淡得說道,好像貝卡斯這個決鬥怪獸之父是哪個路邊一把抓的三流決鬥者一樣。
“不過也無所謂,如果失敗了,就把你自己的靈魂當做祭品吧。”
亞美魯達已經接到了達姿的通知,知道這次任務真正需要注意的人是星見瞳這個“友軍”。
“達姿大人對你抱有很高的期待,你最好別讓我們失望啊。”
星見瞳控制著臉上的魔法史萊姆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為了偉大的奧利哈鋼之神,為了清掃這個邪惡的世界!我會為達姿大人清掃一切障礙!”似乎是為了應和他的話語,光之金字塔上的真實之眼,閃爍著妖冶的紅芒。
“哼……最好如此。”亞美魯達冷哼一聲,背靠牆壁閉目養神起來。
弟弟死去後,除了達姿、多瑪的計劃和海馬瀨人外,亞美魯達對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抱有甚麼興趣了。於他而言,星見瞳沒有二心,最好。若是有二心,他上去打就是,無論輸贏都是離奧利哈鋼之神甦醒更近了一步。
星見瞳見亞美魯達閉目養神,便也有樣學樣,閉目養神起來。暗中則跟阿萊和小米溝通,在把貝卡斯的靈魂交給山銅神之前,能不能想法子搜個魂,或者乾脆加點料進去毒死山銅神。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大約一刻鐘後,飛機的機身一震,速度開始明顯降低。星見瞳和亞美魯達同時睜開雙眼:到了!
“那麼,任務,開始。”亞美魯達拉下了防風鏡,牢牢保護住眼睛,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下了按鈕。
二人的身下,飛機的艙門緩緩開啟,露出了朵朵白雲和海中的孤島。正是貝卡斯居住的決鬥王國。
轟鳴的破空聲和風聲像是要撕裂人的耳朵一樣。亞美魯達對星見瞳做了個手勢,直接跳出了機艙。
星見瞳深吸一口氣,也從機艙一躍而出。萬米高空的空氣冷得像是要凍結骨髓一樣,令人炫目的日輪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接近。
強烈的失重感之後,熱血湧上大腦。隨後是激烈的興奮感:在這一刻,世界捨棄了我,我亦捨棄了世界。我是絕對自由、不被任何東西束縛的。星見瞳閉上了眼睛,享受著自由落體的快感。
而亞美魯達此時已經召喚出了他的魔物:魔空要塞·聖塔號(Ziggurat,塔廟、廟塔之意)。那比噴氣客機還要大兩倍以上的巨型魔物承載著亞美魯達,懸停在貝卡斯島正上方。
雖然名義上這是一次隱秘行動,但亞美魯達的魔空要塞根本不可能進行那種精密的潛入式作戰,達姿當然是明白這回事的。巴龍那種盔甲卡組才適合這種單兵潛入式作戰。但即使如此,達姿依然把亞美魯達派來了,那麼意思也就非常明顯了。
“無線電訊號、天上的衛星拍攝,已經全部都被阻斷了。這決鬥王國,在人類社會中也已經成為貨真價實的孤島了。”亞美魯達俯視著腳下的島嶼,眼中閃爍著殘酷的寒芒。
“除了貝卡斯之外一個不留。聖塔號,全彈發射!”
鋼鐵的要塞掉轉炮口,齒輪與軸承開始做功。不知憐憫為何物的鋼鐵魔物向著繁榮的土地傾瀉著死亡與憎惡。就好像幼時,侵略亞美魯達祖國計程車兵與兵器一樣。只是昔日的受害者搖身一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加害者。
紅髮的青年冷靜得注視著人類和舊式決鬥設施在炮火中覆滅,目光卻不由得開始發散。
為甚麼從自己心中的黑暗誕生的魔物,是冰冷殘酷的大規模殺傷性兵器呢?這不就和那些無可救藥的侵略者——一模一樣了嗎?
爛透了,我也好人類也好,這個世界也好。全部毀滅吧。
……那麼,星見瞳那傢伙怎麼樣了呢?我可要好好地監視他,連吃飯喝水上廁所都不放過才行啊。
亞美魯達回過神,從口袋中掏出望遠鏡開始掃視起來。星見瞳身上有攜帶發信器,亞美魯達知道大概的方向。
“哦,找到了找到了。離地面還有300米。這傢伙不錯啊,第一次跳傘就嘗試低空開傘嗎?”
“200米,就新手而言膽子還真大呢。該說,不愧是達姿大人冒著風險也要拉進多瑪的人嗎?”
“100米……這個距離是不是有點危險?”
“……???”
亞美魯達張著嘴,眼睜睜看著星見瞳墜落進城貝卡斯堡旁的森林,直到最後都沒有拉開傘包。
“???草,我該怎麼跟達姿大人交代!?‘星見瞳跳傘沒開傘包,摔死了’!?”紅髮青年亞美魯達,自弟弟去世後第二次,絕贊懷疑人生中。
……
“噗通!”重物落水聲響起。星見瞳緩緩從影子中探出頭:這就是強者的世界嗎?
之前他爽過頭忘記開傘了,要不是小米接了他一下真就成星見瞳醬了。
從影子中走出站立在地面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聖塔號的轟炸仍在持續,建築被摧毀、樹木被掀翻、火光沖天而起,聖塔號的火力幾乎可以支撐一場區域性戰爭。
“小米?”
“請放心,無人傷亡。除貝卡斯外所有人全部沉入了影牢。等一切結束後會放他們離開。”
“好了。接下來……”星見瞳把發信器往空中一拋,湛藍色的金字塔結界將其包裹,然後立刻收縮,把發信器碾碎成冒著火花的零件。
“跳傘的時候發信器被弄壞了呢,這種精密的東西真是靠不住啊。”(捧讀)
“那麼按照計劃,去見見決鬥怪獸之父吧。”星見瞳抬起頭,看著從城堡中跑出,似乎準備去避難的紅衣白髮男子,微微眯起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