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於地底巨大空洞內、自稱人類後代的類人種族們在被老者呵斥叫停後,便再也沒有表露出敵意,而是如同開運動會的小學生一樣,規規矩矩地盤腿坐在甲板上。其中絕大多數都對巍峨的BigE表露出敵意與不安,但在被應該是老者近衛的強裝族人分發了某種蘑菇類食物後便安靜下來,腦袋低垂,如同等待法官下達最終裁決的囚犯。
星見瞳沒有理會他們,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透過白虎王的眼聚集在腳下的蒼老人類身上:“你說的‘人類’還有‘方舟’是怎麼一回事?你們是被決鬥意志帶到失落之地的人類後代嗎?”
“這是……我們……部落嘰……流傳的歷……史。”
老者似乎是感到疲憊,扶著長條岩石柺杖坐了下來。他接過了侍衛遞到他手上的蘑菇食物,卻沒有自己享用,而是恭謹地堆在了BigE的腳下:“從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許多許多的爺爺那裡,流傳下來的……歷史。”
他手舞足蹈,似乎是想要透過肢體語言來表達那是一段多麼漫長的歲月:“古老的……過去……人類……乘坐方舟……降臨這片大地。”
“我們腳下……就是……方舟。”
“……青龍王的基地嗎?”瑪格麗特微微點頭,“看來在很久以前,青龍王的基地便‘失聯’了。”
星見瞳則是好奇地問道:“那麼,你們的祖先又為甚麼會乘著青龍王的基地,來到這片大地呢?”
按照黑魔術師的說法,失落之地的人類和精靈是決鬥意志帶出各自種族的良善者。為甚麼青龍王的基地會在這裡,這些人類又為甚麼在漆黑的地底度過漫長的歲月呢?
“因為……背……叛!”老者的語氣徒然激烈起來,面目扭曲地揮舞著手中的柺杖,“我們的……祖先……被……背叛了!”
“被自己的造物!”
“造物?”星見瞳雙眼微眯,“詳細說說。你們的造物是甚麼?”
老者深吸一口氣,以振聾發聵的聲音吐出一個名詞:“精……靈!”
“我們的祖先……如同……神。大地……生命……都能創造!我們腳下的……大地……還有,工作的奴僕精靈……都是他們……的……造物!”
“……甚麼!?”星見瞳和瑪格麗特齊齊一愣。
這些類人生物自稱人類的後裔,但又聲稱他們的祖先有著能夠創造大地和生命、如同神一般的力量。可這不是自相矛盾了嗎?
人類甚麼時候這麼吊了!?
——等等,難道說!?
聯想到某個可能,星見瞳猛地眯起雙眼:“你的意思是,在遙遠的過去,你們的祖先創造出這塊失落之地,並且乘著‘方舟’降臨。‘精靈’這一種族是供你們祖先驅使的奴僕,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看星見瞳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老人激動地連連點頭,就連生疏的話語也變得流利起來,“我們的祖先……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用名為‘決鬥盤’的神器……支配地、水、炎、風、光、暗,創造出……輝煌的……部落!天上的群星……全部……踏遍……農田,和牧場!”
“透過決鬥支配群星的文明嗎……那是我夢想中,基礎宇宙的人類所能進化到的姿態。沒想到在這個宇宙已經被實現了。”星見瞳連忙追問道,“然後呢?你們的祖先被‘精靈’背叛了?理由呢?那麼偉大的文明,又是如何銷聲匿跡的?”
“精靈對祖先們的奴役不滿,因此發起反抗……我們的祖先,因為……太強大……不愁生存,沒有了……繁殖慾望……族人……很少,群星的管理也……交給……鋼鐵巨人來做……”老者艱難地解釋道,“一個節日……祖先們聚集在一起……被……殲滅了。他們沒想到精靈會……背叛,完全……沒設防。”
“鋼鐵巨人是指‘超越人’嗎?那是人類的技術?”瑪格麗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那神話的‘決鬥意志’又是怎麼回事?”
“神話和文獻可以偽造吧。當然,這傢伙也可以說謊。到底哪邊真哪邊假,等聽完之後再細細分辨吧。”星見瞳衝著腳下的老者道,“你是想說,你們是人類……嗯,姑且將那個文明稱之為‘古老者’,以便區分吧。你們聲稱自己是古老者的後代,但就我所知,人類並沒有滅絕啊。”
“精靈不敢讓……古老者滅絕,因為它們被設下了……枷鎖,一旦古老者滅絕,它們也會……陪葬。”老者吐沫星子飛濺,義憤填膺地道,“精靈們……將……古老者……屠殺,就連半大的孩子也……不放過,只剩下……還沒睜開眼的……嬰兒!”
“它們……將古老者的造物全部……摧毀,將自己包裝成……神,如同圈養蝙蝠和蚯蚓一般……圈養……古老者的後代,等他們繁衍到一定程度再……收割,吃掉或者……虐殺取樂!這是它們對古老者的……報……復!”
“真就修格斯推翻古老者劇本啊?”駕駛艙中,星見瞳忍不住抹了一把臉,“那你們就是某個倖存下來的古老者後代咯?”
“是……的。我們的祖先……是一對男女……躲在方舟隱秘的角落……偷情,僥倖逃過……屠殺。他們想要……報仇,但是精靈破壞了方舟的……能……源。古老者的力量來自……科技,身體則……孱弱,不是眾多精靈的……對手。他們不敢現身,就這麼和方舟一同……被精靈沉入……地底。”
“我們的祖先……不聰明,古老者的技術……掌握很少,既沒法修復方舟,也沒法……製作決鬥盤。數萬年的歲月過去,我們……不敢前往地面,害怕……暴露,導致……滅頂之災,一直到……今天!”
老者跪在BigE的腳下,老淚縱橫:“鋼鐵的……巨人啊!你……您終於來……拯救我們了!請帶我們前往……地面,殺死背叛的……精靈吧!”
眼看老者跪在地上,其餘的類人生物們彼此對視了一會,也有樣學樣,烏壓壓地跪了一片。而星見瞳則對他們的跪拜無動於衷,只是若有所思地眯起了雙眼。
“有趣。如果說決鬥盤和超越人都是古老者的遺產的話……”
“所謂的‘決鬥意志’,又究竟……是個甚麼‘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