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碧瞳?這人設是不是重了?”鬚髮皆張的鳳凰寺隼龍盯著俏臉漲得通紅、一副羞憤欲絕模樣的騎士姬瑪格麗特,挑剔地評頭論足,露出了不認可的眼神。
應該是用於平時訓練守序者們的大操場,此刻成為了臨時的停機坪,除了白虎王和先到一步的朱雀王外,十臺從外部看不出任何損傷的量產超越人:獵人,也穩穩當當地屹立於陽光之下,本該猩紅的獨眼死寂一片,沒有絲毫生機。
它們認證的小混混們,已經“不在”了,此刻只是一群無人駕駛的休眠兇暴戰爭機器,僅此而已。
“沒吧,和歐若拉是兩個極端呢。”星見瞳揚了揚手中的狗鏈。足有成年人手指粗細的鋼鏈延伸而上,在帶動瑪格麗特那對碩大的脂肪瘤一同微微晃動,最終與女孩纖細脖頸上緊扣著的一枚粉紅色的項圈連為一體。而那項圈的正面、鑰匙的鎖孔處還特意做成了桃粉色的心型,像是生怕買這項圈的人真的用它去栓狗一樣。
都特意做的如此煽情了,自然是要用於栓一些別的東西的,比如可愛的小母……咳咳。
被純鋼手銬綁縛住手腕,十根青蔥玉指也沒能倖免、被柔軟的尼龍繩束縛在一起,此刻身體上唯一還受瑪格麗特支配的肢體,也就只剩下一雙纖細得連支撐身體都讓人覺得夠嗆的大長腿,以及復讀機般重複怒吼著“殺了我!”的小嘴了。
“她是青龍王駕馭者,殺掉有點浪費,所以我暫時先養著。”星見瞳三言兩語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隨後無視了騎士姬“寵物嗎!?我是寵物嗎!?這份屈辱……咕,殺了我!”的怒吼以及殺人般的視線,淡淡問道,“有甚麼發現嗎?”
“……用語言很難描述。”鳳凰寺隼龍將眼神從騎士姬身上收回,臉上表情變得陰鬱,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悔恨,“我從不知道……GDC竟在我不在的幾千年中……腐朽至此……”
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甚麼,最終卻只是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轉身朝外走去:“跟我來吧……做好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嗎?”星見瞳眉頭微挑,想起了一些事情。他轉頭看著一臉屈辱的騎士姬,別有深意地道:“做好心理準備。”
“哼,故弄玄虛!”瑪格麗特冷哼一聲,在收緊的項圈拉拽下,不得不緊咬銀牙,規規矩矩地跟在星見瞳身後,朝著GDC大本營的深處走去。
這裡的守序者已經被暴走的獵人們清理過一遍,一些漏網之魚也已經在朱雀王降維打擊般的力量之下屈服,三人一路暢通無阻,進入標誌著“軍事重地,閒人免進”標誌的建築,穿過幽深的走廊,推開了一間位於建築最深處的大門。
在門扉開啟的一剎那,怪異的味道湧入鼻腔。星見瞳的眉頭猛地皺起,他知道那味道,血、腐肉、還有福爾馬林混合在一起發酵而成的味道。
是死亡的味道。
也正是因此,當三人推門而入的時候,鳳凰寺隼龍銳利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瑪格麗特的瞳孔驟然收縮,而星見瞳則長舒一口氣,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神色。
“果然啊。既然精靈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輪迴的侵襲,那麼GDC遲早……會走上這條道路的。”
呈現在他們眼中的,是一個內部空間巨大的實驗室。實驗室內只擺放著少量的研究與記錄設施,其餘的空間則被密密麻麻的培養皿所佔據,密密麻麻,內部或注水、或潮溼、或乾燥、或火光熊熊、或雷光閃爍,營造出不同的環境。
每一個培養皿中培養的,都是一隻難以用語言去形容的……怪物。有長著人臉的魚,有爛泥一般蠕動的肉快,有全身存在著大量縫合線的弗蘭肯斯坦的怪物,有半人半機械的賽博人,有……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場面一時之間群魔亂舞,如同來到了伊藤潤二的漫畫作品之中。這些怪物唯一的共同特徵,便是身上都或多或少,保留著一些過去的痕跡。
人類的……痕跡。
“這些……是……”
瑪格麗特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呈現在眼中的景象讓她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俏臉一片慘白。
“顯而易見,人類和精靈的融合體。”
走到一團承裝著墨綠色膠狀體的培養皿前,星見瞳敲了敲半透明的玻璃外殼,將其中沉睡著的生命喚醒。粘液如漩渦一般旋轉起來,逐漸凝聚出外形。左半邊是女性、右半邊是男性,物理意義上合而為一的泰坦和瑞亞隔著玻璃與星見瞳對視,左右的兩隻眼睛中充斥著的是嬰兒般的純淨與茫然。
他們……不,它們身為人類的意志和記憶,都已經被粗暴的融合所徹底摧毀。
“精靈不會隨著世界的輪迴而重置,這種融合體……姑且稱之為半精靈吧,也同樣繼承了這一特點。這就能解釋泰坦和瑞亞沒有回歸‘出生點’的原因了。”星見瞳環顧四周,聲音罕見地低沉,“我猜……根本不存在甚麼‘阿比斯監獄’。那些被GDC抓住、沒有得到特赦的覺醒者們,恐怕全部都……”
【正是如此。全部,都化作了託舉我等人類前往嶄新未來的階梯。】
陌生的聲音突然響起。三人猛地轉頭,只見一臺儀器的顯示屏自動開啟,一張蒼老的臉龐投影其上。星見瞳的瞳孔微微一縮,因為那張臉龐的主人,他的頭顱經歷了半機械化改造,粉紅色的腦組織被承裝在半透明、注滿了墨綠色溶液的容器之中,無數電線與微微蠕動著的腦組織直連,末端消失在螢幕所拍攝不到的盡頭。
“嗯?在意這個嗎?”老者摸了摸頭頂的容器,牽扯著乾癟的嘴角,露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為了更快更好的處理資訊和思考,我接受了改造手術,和【人造人-念力震撼者】融為一體了。在保留原本人格的基礎上能夠與計算機直連,以遠遠凌駕於人類之上的效率進行工作,在此基礎上還獲得了念動力。除了要定期更換反免疫溶液和洗澡很麻煩以外沒有任何負作用。如何,羨慕吧?”
“……GDC的管理者,‘三賢人’之一,智賢威斯登。”鳳凰寺隼龍上前一步,沉聲道,“當初我是懷著百分之一千的信賴,才把GDC託付至你們手中的。”
“但是現在看來,我做出了一個無比錯誤的決定。你們——都做了些甚麼!”
——————————————————————————————————————————
瑪格麗特人設.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