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筱筱在星見瞳的要求下,以各種各樣的理由趕走了整棟宅邸的人,像個綠文主角一樣,懷抱著非常複雜的心情守在門外。
驚天動地、彷彿地震般的晃動持續了整整五個小時,期間少女的悲鳴不絕於耳,包括:不行了——八十二次;不要——九十三次;饒了我——一百六十一次;要死(去)了——無法計算。
龍筱筱抱著膝蓋坐在門外,感覺地面很冷。她感覺心情十分複雜,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酸澀而腫脹,有一種淡淡的惆悵。
直到她也被拽進了房間。
又是五個小時。當星見瞳哼著小曲從少女一片狼藉的閨房內走出的時候,恍然發覺天色已經完全黯淡下去,明亮的月牙高懸,為大地鍍上一層銀白的膜。
“這是……第2天啊。”星見瞳捏著下巴,若有所思。還要花兩天的時間將人際關係串聯起來,實在是有點浪費時間了。
如果歐若拉、龍筱筱和龍雨娥,她們三人跟真那一樣都是覺醒者,那就方便多了。
……說道覺醒者,他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女警棋子來著。不過她是官方人員,而且還沒有被GDC察覺身份,她會派上用場,但不是現在。
情報已經差不多足夠了。差不多,到了該和GDC攤牌的時候了。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就在星見瞳沉思時,沙啞的女聲從房間內傳出,顫抖之中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媚意。
……真就女番裡主體質唄!?
“呵呵……大小姐,你也不希望自己是個雙向插頭的事被曝光給全世界吧?”冷冷一笑,星見瞳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沒有一絲愧疚,甚至還覺得不夠解氣。
迷失於輪迴中的人類透過積攢瀕死的恐懼、絕望與憎惡,導致腦海中的某個部位發生變異,即使時間的重置也無法抹去他們的記憶。這就是所謂的“覺醒者”。刨除來自世界之外的高位格者星見瞳,這個世界的覺醒者,無一不是體驗過成百上千次的死亡,才獲得超脫輪迴的資格的。
那麼,身為龍雨娥最疼愛的女僕的龍筱筱,她本該和家主龍雨娥一樣遠離一切危險、得到最好的照顧。這樣的她,是如何在與星見瞳初次相遇的時候,便瀕臨覺醒的呢?
答案不問自知,是龍雨娥默許……甚至親自,動的手。她希望一個自己能夠毫無保留去信任的人成為覺醒者,幫助她記錄輪迴中的一切,而這個人選,除貼身女僕兼情人龍筱筱外,自然不會有第二個人選。
即使龍筱筱並不會真的死亡、即使嚴格意義上來說龍雨娥的行為確實對小女僕有好處,但星見瞳依舊認為,有必要對這個屑得要命的女人,施以穿刺之刑,十個小時啊十個小時!
“……你——!”龍雨娥氣急,卻又甚麼話都說不出口。撕裂般的疼痛之中夾雜著詭異的滿足與舒暢,還有湧入四肢百骸的酸澀與疲憊。佳人只感覺眼皮直打架,彷彿下一秒意識就要斷片、擁抱著懷中已經沉沉睡去的小女僕陷入夢想。
“你想……怎樣?”
“不是‘我想怎樣’,而是‘你想怎樣’才對吧。”星見瞳冷笑一聲,高大的身軀以一種充滿壓迫感的方式朝著床上的少女逼近。他左手撐在少女的臉旁,右手則輕佻地撫上姣好的容顏,感受著柔嫩肌膚的光滑觸感,看著佳人因為羞惱與暗藏的期待而逐漸紅潤起來的臉龐,他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邪異。
“桀桀桀,我要你的一切。財富,地位,龍氏,玄武王……當然,你我也要!”
眼看著男人的身體再次壓下,大驚失色的龍雨娥連忙鼓起最後的力氣,一邊艱難推搡一邊發出哀鳴:“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極限,極限……噫嗚——!!!!!!”
翌日,維修人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把嵌進地底的大床扛出房門。
……
凌晨,萬籟俱寂。一道漆黑的身影在大街小巷間穿梭,路燈的光芒打在他的身上,將身後的影子拖曳得老長,如同都市傳說中的瘦長鬼影。
遊無極在汽車旅館呆了一整天,終於在這個時刻行動起來,按照上午星見瞳給予的情報,在合適的時機朝著號稱能與“龍禪院四天王”中的秀才相遇的地點趕去。
位置是一條橫穿河流的大橋,人跡罕至。按照情報中所說,每天的凌晨時分,秀才都會來到這條空無一人的大橋上,桀桀怪笑著倒立裸奔二十圈,用以緬懷他逝去的青春。即使是謹慎如他也知道這是絕對不能讓屬下知道的怪異癖好,因此他從來都是獨自來此,不讓任何人知曉。
而這,也是遊無極能夠和秀才公平單挑所唯一能夠抓住的機會。
……說實話,他對此持懷疑態度,畢竟這未免實在有點……而且說實話,“龍禪院四天王”這個說法本身,也是源自那個星見瞳單方面的介紹,他根本沒有能夠求證的方法與手段。對方誆騙自己來達成甚麼不可告人目的的可能性也……
而遊無極心中的一切猶豫與狐疑,都在看到那條吊在路燈上的赤裸屍體瞬間,消失無蹤。
那是秀才,他看過畫像,也在網路上搜尋過龍血盟的相關資訊,因此可以確認。這個在X市可以說是臭名昭著、臉上總是掛著嘲弄獰笑的混球,此刻正以不名譽的姿態、赤身裸體地吊在路燈上,再也無法露出那招牌性的怪笑了。
秀才死了。表情扭曲、雙眼瞪得幾乎要突出眼眶,似乎在死之前看到了甚麼無比恐怖的東西。夜深人靜的大橋上,一具裸屍隨著河上吹來的冷風而微微晃動,帶動路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荒誕、怪異,而又夾雜著一絲真實不虛的恐怖。
兩個念頭一前一後,劃過遊無極的腦海。第一個是,星見瞳沒有騙他,秀才真的獨自一人來到這座大橋上裸奔了,龍禪院四天王的事多半也是真的,龍禪院修造,有取死之道了。
第二個是,秀才這是嗑藥嗑嗨了,表演上吊嗎?不知道附近有沒有直播攝像頭?
下一秒,莫名的衝動促使他抬起頭,看向吊著秀才路燈的頂端。彷彿被電流擊中,一股戰慄的寒氣自他的脊椎迅速擴散至全身,給四肢百骸帶來麻痺的觸感。
他看到,一雙彷彿來自地獄的雙眼,正不帶任何感情、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