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龍血盟啊。”
X市警署第一行動大隊隊長王健林帶隊包圍了位於市區偏遠地區的廢棄廠棚,透過望遠鏡觀察朝縫隙裡窺探,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這不是他第一次帶隊緝拿這龍血盟了,但每次將那自稱“秀才”的盟主抓回去,要不了幾天他就會被假釋,更過分的時候乾脆是無罪釋放。
那個混賬,不僅上面有人,局裡也有人,更關鍵的是他從來不會弄髒自己的手,事無大小全部層層疊疊“外包”,導致他明面上和龍血盟根本沒有半點關係,只是個“恰好出現的無關路人”,根本沒有辦法定罪。至於他手底下的混混,抓了更是徒勞,用不了多久秀才就能再聚集一批。
在王健林的心中,他和龍血盟這個X市最大毒瘤的鬥爭,註定是一場長期且廣泛的鬥爭。
嗯,他當然知道龍血盟背後是龍氏集團,但“那邊”不是他的戰場。
他只處理好手下的工作。
“王隊!”
悅耳的女聲傳入耳中。王健林抬眼一看,來者是一名長相甜美之餘卻又帶著一絲英武之氣,幹練且颯爽的警裝麗人。這位大美人名為琳達楊,年芳廿七,是整個X市公安系統裡最靚麗的一枝花——當然,那可不是溫室裡的牡丹,而是帶刺的薔薇,百分百不摻水的純母老虎。
“封鎖圈已經佈置完成了,密不透風,就連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幹練美人的聲音颯爽而決然,滿懷信心。時值盛夏,晶瑩的汗珠順著她明豔動人的臉龐滑落,襯托得警花天鵝般白皙修長的脖頸更加……
“王隊……”琳達楊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擰動著看似柔軟無力的小手,發出“嘎啦嘎啦”的清脆聲響,“狗眼往哪瞟呢?又皮癢了哈?下次隊裡近身戰演練……咱兩搭搭手?”
“噗……咳咳咳!”
王健林一口氣沒上來,被口水嗆了個半死。
如果是通常情況下,和異性對練確實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美差,但唯獨母老虎是個例外——
她練的根本不是搏擊和擒拿,是妖術!王健林懷疑楊小姐去國外留學,學的根本不是甚麼先進的刑偵技能,而是伏都教的巫術,扎小人養小鬼那種!
周圍其他的警員們都目不斜視,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王隊和琳達楊的互動可不是甚麼都市小說或者電視劇裡的戀愛喜劇,而是食草動物面對食物鏈頂層掠食者的艱難求生,是需要心懷敬意旁觀的……動物世界。
咳了一會,王健林面色一肅:“好了,不胡鬧了。一小隊潛入,二小隊掩護,三四五小隊原地待命,狙擊手各就各位,留意通訊,隨時報告狀態——行動!”
間自家頂頭上司發話,琳達楊不滿地癟了癟嘴,右手舉過耳尖敬禮。
“YesSir.”
她正是,一小隊的突擊隊長。
隨後她一招手,帶著小隊以S型機動,一邊尋找著掩體,一邊朝廠棚唯一的入口處進發,動作靈活、姿態矯健,修長而健美的嬌軀如同一頭正式進入狩獵狀態的優雅雌豹,賞心悅目。
【多美的人兒啊。】對講機中,狙擊手的聲音滿是遺憾,【可惜,怎麼就是個母老虎呢。】
“……”王健林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可惜,雖然他心中完全同意,他不敢開口附和,因為……
【……這是挑釁嗎?】悅耳,但是帶著一絲猙獰的女聲從對講機裡傳出,【我正在愁下一次的對練該找哪個沙包喂招,看來某人心善,看不得我苦惱,自發幫我解決了這個困擾呢。】
【還有王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點頭。】
心中一涼,王健林猛地抬起頭。只見廠棚正門前方的掩體之後,琳達楊不知何時回過了頭,正朝著他露出充滿殺意的冷笑,大拇指在天鵝般修長的脖頸前方,狠狠一劃。
王健林打了個哆嗦,連忙在對講機中肅聲道:“執行任務,禁止無關談話!狙擊手挑撥同事,警告一次,扣本月績效獎金,明天交一張十萬字的檢討——有問題嗎?”
【……沒有!】狙擊手的聲音聽起來頗有一種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感覺。吃警告、扣績效、寫檢討,事後還欠母老虎一頓暴打。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哼!】琳達楊驕傲地輕哼一聲,聲音中滿是得意,如同一隻驕傲的玉帶海雕。而隨後,她將那一丁點得意驅逐出腦海,雙眼變得銳利起來。
玩鬧已經結束,接下來,該全身心投入任務之中了。和不法分子的鬥智鬥勇,一旦一著不慎,就會招致死亡的結局。
她緊緊盯著廠棚黝黑的大門,沉聲問道:“狙擊手,你那裡能看到棚內情況嗎?”
【……不行,內部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到。】狙擊手的聲音也嚴肅起來,不復之前的輕佻,【抱歉,周圍地勢平坦,沒有其他高地供我更換了。】
“沒事。二隊門外掩護,一隊即將突入。”
低呼一聲,琳達楊朝自己的隊員們比了個手勢,隨後就地一滾,如迅雷般衝入廠棚之中。剛一起身,琳達便機警地左右來回晃動槍口,以應對可能到來的攻擊。
然而,迎接她的,只有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以及彷彿死亡本身般的寂靜,當然,還有……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那是死亡、絕望與哀嚎的味道。
“……安全。”琳達皺著眉,朝對講機報告了一下情況,隨後靜靜待在原地,等待著隊員的集合。一邊等待,警花一邊根據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郁程度,在心中做出判斷——
這不是一個或者兩個人的血,而是十個、二十個,甚至更多人的出血量。
龍血盟是和其他幫派發生火併了嗎?
不,不對……如果是幫派火併的話,必然會有搏擊聲、喊殺聲、怒罵聲、呻·吟聲……種種的聲音才對,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這廠棚之中,究竟發生了甚麼——
下一秒。
琳達楊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瘋狂作響的警鈴讓她第一時間就地一滾,雖然因此導致乾淨的制服沾染了灰塵,卻也讓她成功避開了撲面而來的球體。
那球體擦著她的身體而過,逐漸失去動能,墜落在地,柔軟地彈起又落下兩次,隨後失去慣性,靜靜地躺在從大門照射進來的陽光之中。
凝視著那球狀物體,一股刺骨的寒氣,從脊柱骨為起·點,湧入琳達楊的四肢百骸,隨後直衝天靈,讓她在大夏天,體會到一種如墜冰窟的極寒。
那是一顆頭顱。一顆曾經屬於名為“秀才”的人類的頭顱。
一顆被甚麼人……甚麼“東西”,以無法想象的暴力,從脖子上拽出,還帶著半截脊椎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