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走廊之中,一身黑的極道墨鏡男停下了腳步。
前方,可以看到耀眼的燈光,還有傳入耳中的,震天的歡呼聲。
星見瞳抽了抽鼻子。空氣之中,夾雜著一股明顯的鐵鏽味。
那是血,以及死亡的味道。
“嘿嘿嘿,請把,小少爺。”黑衣人陰笑著,動作浮誇,“就像我們約定好的一樣,打完這場比賽,無論輸贏,你欠我們的債務都一筆勾銷了。”
贏,自然能用天價的獎金還錢。輸,他們幫會還沒有能耐找一個死人討債。
而星見瞳則不無遺憾地嘆了口氣:“在那之前,你們真的不準備借我幾百億嗎?九出十三歸也不是不能商量啊。”
聞言,黑衣人嘴角一抽,只當是臨死前的妄語,一推墨鏡,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深處。
“……幾百億都拿不出來嗎?體量真小。”伸了個懶腰,星見瞳一邊捶著肩膀,一邊露出了沒甚麼幹勁的表情,朝光芒處走去。
“行吧行吧,趕快搞定這一切,我還忙著去調查這個世界的真相呢……”
……
“各位~~~觀眾朋友!!!”
角鬥場的正中央,一名梳著飛機頭、醒目無比的主持人正握著手中的話筒,聲嘶力竭地吶喊著。
“第十一場!第十一場比賽,第十一位挑戰者!繼世界通緝的覺醒者‘悉尼的怪物’之後,讓我們從‘方塊’門,迎接挑戰者的入場!哦多,竟然是,竟然是!第是一名挑戰者,竟然是那位天資卓越的疾馳決鬥天才——‘疾風之白龍使’龍禪院我司啊啊啊!!!”
數道聚光燈匯聚為一束,將剛剛現身的星見瞳聚焦在所有觀眾的眼中,如同天王巨星般。
隨後,是震天的喋血歡呼。
“誰都行,我們要看流血!!!”
“殺!殺!”
“好香的血腥味!!!”
“……哈哈。”沒有被過於熱情的觀眾們嚇到,星見瞳反而啞然失笑。
無論是多麼和平的時代,人類都想看競爭、都想看流血,這本就是銘刻在基因深處優勝劣汰的本能。在座的所有觀眾,毫無疑問,都是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達官貴族,他們表面上比誰都優雅高貴,實際上內心比誰都更加渴望激烈的廝殺。
只有在這地下深處的角鬥場,他們戴上了身體上的面具,才能摘下內心的面具,展露出最真實的自我。
星見瞳俯下身體,從角鬥場的地面抓起一把細沙。
粗糙的沙粒中,混雜著碎裂的骨頭和牙齒,有人類的,也有大型猛獸的。可以想象,這些被人踩在腳下的細沙,究竟見證過多少殘酷的廝殺和死亡。
“……真是厲害啊。”將手中的細沙拋落,星見瞳的聲音之中忍不住帶上了一絲驚歎。
“噫嘻嘻嘻……對自己的葬身之地滿意嗎,小少爺?”
陰柔的聲音於黑暗中響徹,其中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惡意與殺意。
於此同時,主持人右手食指如利劍般,直刺蒼穹,自肺腑的深處,發出了熾熱的吶喊。
“哦多!!!我們的王者,自‘梅花’門,入場!!!”
多彩的聚光燈如蝶翼般張開,凝聚在角鬥場另一端的男人身上。昆蟲專家:清蟲剎那,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中是近乎狂熱般的貪婪食慾,彷彿欲要吞天的魔蟲。
“馭龍者也會俯瞰腳下的細沙啊……你可要小心,因為沙子裡,可是藏著我這隻蟻獅的!”
隨著他的登場,觀眾們的歡呼聲更加高漲,聲嘶力竭的吶喊聲幾乎要將這角鬥場徹底掀翻。
“剎那!剎那!剎那!!!……”
傾聽著觀眾們熱情的吶喊,清蟲剎那嘴角的弧度越發上揚,猙獰到幾乎扭曲。
他伸出食指,豎在嘴唇前方。隨著他的動作,一瞬之間,所有的聲音全部停息,偌大的角鬥場,陷入了彷彿死亡一般的寂靜之中。
“噓~”昆蟲專家動作輕佻,做了個“保持安靜”的手勢。
“抱歉,用餐的時候,我喜歡安靜。”
“……得了,逼都給人裝完了。”星見瞳站起身,拍了拍膝蓋,面露無奈之色地看向主持人。
“我說,能開始了嗎?明明是打黑決鬥的,卻搞得跟正式比賽一樣炒氣氛。選手不是應該見了面二話不說立刻開幹嗎?”
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在清蟲剎那的身上,停留過哪怕一瞬。
“……呃……”
主持人被這一通搶白搞得無言以對。他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右手五指併攏,高高舉起。
“決鬥——開始!!!”
“嗬嗬嗬……我要讓你痛苦萬分而死呀!”獰笑著,清蟲剎那將決鬥盤橫在自己身前,抽出初始手卡。
“……呵呵,快點結束吧。”星見瞳的聲音之中則是滿滿的敷衍。此時他的身份是“龍禪院我司”,赫赫有名的“疾風之白龍使”,而非覺醒者。能使用的卡組,自然在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
當然是進化之後的最強龍族(OCG)!
他的眼神稍微認真了一點,將決鬥盤橫在身前。
這個世界的青眼,我(的做場)有點大,你忍一下。
“來吧。”
“DUEL!!!”×2
【白龍使LP】
【昆蟲專家LP】
而就在兩人舉起決鬥盤針鋒相對的同一時間,角鬥場觀眾席的邊緣位置,一名西裝革履、戴著狐狸面具的男子,正在嘈雜的人群中透過手機通話。和狂躁的觀眾們不同,他的聲音之中是滿滿的冷靜。
“小姐,我司少爺已經入場。他的決鬥對手是‘昆蟲專家’清蟲剎那,贏面……就我來看,幾乎是0。”
清冷而高傲的女聲從電話另一端傳來,在嘈雜的聲音中朦朦朧朧,叫人聽不真切。而那名戴著狐狸面具的男子,對著一無所有的空氣,不斷鞠躬。
“是。好的。遵命。我明白。如您所願。我保證注意分寸。”
陪著小心結束通話了電話,西裝男人挺直背部,微微鬆了一口氣。
“呼……真是掌控欲強的女人,不過也有這位未婚夫實在爛泥扶不上牆、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原因吧。”
凝視著角鬥場中央的“龍禪院我司”,男人喃喃自語道:“經過這次九死一生的打擊,這位白龍使小少爺總該收收心,把精力放在世界賽的準備上了吧?”